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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5

作者:张俊彪
更新时间:2018-04-22 00:00:00


    部队忍着饥渴在行军。每个人的肩上,不仅扛着枪,还背着子弹袋和行李,腰里挎着手榴弹,负重长途追击敌人的骑兵。大部队行军,路面上的黄土被踩踏得冲天而起,弥漫在队伍的上空,犹如腾起的黄色火焰。烈火一般的秋阳,火焰一般的黄尘,指战员在这炎热燥闷的空气中行军,如同钻进了蒸笼,身上的汗水不等冒出来,立即就被烘干了,嘴唇干得裂开来,渗出来的血即刻也被烤成了焦黑的薄痂。

    炎热,饥渴,疲劳,都丝毫减弱不了行军的速度。陈宜贵和孙树锋,从战士们布满黄尘和黑汗的笑脸上,看出了他们内心的喜悦。因为指战员的心里都清楚,只要追上马家军,与西北最凶残的这股顽敌决一死战,胜利的红旗必将插遍大西北,长期挣扎在这片黄土地上的数千万劳苦人民翻身解放便指日可待了。

    陈宜贵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激情。

    不一会儿,他们追上了前卫第572团。

    团长张怀瑞报告说,先头部队除了发现马军小股骑兵和地方武装外,仍未发现敌人主力的踪迹。从各种情况判断,敌人主力继续向西北逃窜。

    孙树锋听了张怀瑞的报告,笑了笑,说:

    “不管他,敌人逃到哪里,我们就追到哪里。前进一里,就是解放一里。不过,不要光顾着追,当心敌人回过头来咬你一口。”

    陈宜贵接上话茬,说:

    “对!是得提高警惕才对!我师自乾县发起追击以来,连克分县、长武两城,均未遇到敌主力的抵抗。现在,离径川县城只有十几里路,仍未发现敌人固守的迹象。马军主力还未遭我沉重打击,敌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迟早会有一场硬仗的。”

    陈宜贵、孙树锋、张怀瑞一边行军,一边将情况短暂的研究,决定加快行军速度,密切注视敌人动向

    部队追击的速度又一次加快了。前面就是泾川县。

    出乎意料的是,泾川又是一座空城。

    敌人在泾川城里烧杀抢掠一空,然后匆忙地破坏了桥梁和公路,弃城仓皇而走。

    一群衣衫褴楼、浑身伤痕的居民,一见解放大军开了过来,便围住战士们,纷纷控诉马家军逃跑前烧杀掠夺的累累罪行。

    原来,就在解放军到来之前,马军在泾川城里抓了一些群众,硬说其中的几个河南人是共产党的探子,用马刀剁掉他们的手脚,扔到一个水坑里活埋了。残暴凶恶的敌人,挥舞着带血的马刀,恐吓欺骗老百姓说:

    “共产党来了,就这样杀你们!”

    一个老太太浑身是血,跪在路当中,泣不成声地哭诉道:

    “那些遭天杀的呀,抢光了我家的粮食,打死了孩子他爹,又抓走了我的儿子……我那可怜的儿媳妇,硬是让几个狗东西给糟蹋了呀,那些丧尽天良的家伙,最后还是用马刀把她给戳死了……天哪!”

    老百姓的哭诉,激起了指战员们对马军的痛恨。对于马步芳的残忍,人们都是有过亲身体验的。早在1936年冬,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在河西走廊失利后,有不少红军战士被俘,身强力壮的被迫服苦役,不从者用大刀砍死,还有一部分伤病体弱的红军战士,被马步芳的士兵一刀一个,不论是死是活,全部推人大坑里集体活埋。最惨的是那些遇难的红军女战士,被残害被蹂躏的情景,惨不忍睹……

    陈宜贵就是一位西路军的幸存者。他一听群众的血泪控诉,顿时激起满腔怒火,面对战士们挥手吼道:

    “快追!追上马匪军,给乡亲们报仇!”

    大军越过径川城,人不停步,马不停蹄,继续向西猛追。

    迫击的队伍,像地下沸腾了的熔岩。

    太阳西沉,空气渐渐地变凉了。部队行军仍在加快,脚步和马蹄敲击着大地,发起一片雄壮浑厚的声响,犹如长河奔泻,涛声震撼萦回在天地之间。

    天渐渐黑下来了。战士们依然在急速前进着。他们沿途看到大路两旁那遭到严重破坏的房屋、田园、树木和庄稼,被仇恨压得透不过气来。

    陈宜贵和孙树锋,曾经和战士们一起,在战场上度过了十几个春秋,因此很理解眼前所进行的这场战争,对他们意味着什么。战争把人们整个儿,包括他们的一切感觉和一切思想都吸引过去了。每个人不仅从头脑而且从心灵都认识到,敌人只要存在一天,就一天威胁着祖国,威胁着民族,威胁着人民,威胁着行进在这支队伍中的每一个人的家庭和亲人,威胁着这片热土上美好生存着的一切。

    于是,陈宜贵望着默默地在旁边走过的战士们,心中又涌起了那不止一次出现过的念头:理想的力量是什么样的力量啊,为了保卫它,他们准备进行决死的战斗,战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队伍在前进,沿着漫漫的黄士大道,迎着黑沉沉的夜幕,在继续行军。

    身后,是辽远的东方。

    夜,越来越黑。但,这是月亮即将升起之前的短暂黑暗。

    或许,过不了多久,月亮就会升起,照亮指战员们脚下的道路;

    或许,即将升起的那轮月亮,是红色的,是一轮带着毛边的红月亮。

    月亮和太阳一样,都能给大地带来光明。

    第15章

    马匪拼命逃窜,战士们乘胜追击:“缴枪不杀!”

    解放经川后,得知宁夏马鸿逵的第128军已退守三关口。瓦亭地区,妄图阻止解放大军西进。为了消灭敌人,曾思玉军长命令第191师离开西(安)兰(州)公路,取捷径直插重镇固原,迂回二关口、瓦亭侧后,协同沿西兰公路前进的郑维山第63军,歼灭宁夏马鸿逵的卢忠良第128军。

    黄土高原的山路崎岖起伏,一会儿跌落深谷,一会儿又直上山巅。战士们全副武装,沿着山路急速追击。

    连续7昼夜急行军,部队已是人困马乏,战士们背上的步枪、手榴弹、圆锹、干粮和背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了。

    陈宜贵发现前面队列里一个小战士,走路就像扭秧歌一样摇摇摆摆,便让警卫员喊住了他。

    陈宜贵关切地问:“小鬼,是不是脚打泡了?”

    小战士带着山西口音,笑嘻嘻地回答道:

    “再有几门‘炮’,咱也拖得动。”

    陈宜贵半开玩笑地说:

    “嗬!你那是山炮,还是野炮?叫咱们看看!”

    小战士就势往路边一坐,脱下鞋把脚一伸,露出几个圆鼓溜溜的白泡,调皮地说:

    “看就看吧!当榴弹炮总够资格了吧!”

    陈宜贵挺心疼这个小战士。他让警卫员揪下几根马尾巴,帮小战士将水泡―一穿破,用纱布简单地裹了裹。然后,他让警卫员把马牵过来。

    小战士挺机灵,见此情景,急忙站起来,一跛一拐地跑出几步,回过头来,做了个鬼脸,冲着陈宜贵一笑,顽皮地说:

    “首长,马留着给伤病员骑吧,咱保证掉不了队!”

    这里是黄土高原干旱地区,方圆数百里没有水井,连一条有水的小河沟也很难找到。当地老百姓都是家家挖窖,冬雪夏雨,存入窖内,一年365天,用碗计算着用水,水比油缺,比粮贵。解放军大部队行动,几十里很难碰上一个三五户人家的小村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一点窖水,真是杯水车薪,指战员别说止渴,润一下喉咙也不够。

    炎阳灼烈,大地蒸发出炽人的热浪。战士们一个个口干舌燥,渴得连话也说不出来。有的战士支持不住了,走着走着,便一头栽倒在路边,昏迷过去。有的战士渴得无法忍受,不得不接点尿来解渴。

    尽管口干舌燥,喉咙冒烟,但宣传队的同志站在高高的山坡上,打着竹板,敲着搪瓷碗,用干得嘶哑的嗓子,表演着临时自编的节目,以活跃行军气氛。

    开展互助不疲劳,

    争扛行李抱背包。

    你追我赶快步走,

    不怕干渴路途遥。

    叫声同志听仔细,

    立功计划要记牢。

    千里行军追马匪,

    争当英模立功劳。

    7月引日凌晨,天刚放亮。山岭卜,阵阵凉风送爽,吹拂着战士们的面颊,扫去了连日行军的疲乏。

    当部队追至镇原县一带,前卫第572团尖刀连,突然发现东北方500米处的公路卜,有一队马军骑兵在徘徊。战士们不等下命令便冲了上去。

    敌人见势不妙,掉转马头,边打边撤。

    战士们架起重机枪,瞄准狼狈逃跑的敌人,狠狠打了一阵子,敌人丢下几具尸体,没命地朝两溃退而去。

    陈宜贵得到报告后,根据马军的作战特点,分析道:

    “骑兵机动性强,进退迅速,这股骑兵很可能是马家军的警戒部队,看来,敌人主力离我们不会太远了。”

    孙树锋把手一挥,说:

    “不管敌人是什么部队,彭老总要我们一定抓住敌人!”

    部队紧紧盯住敌人的踪迹,跑步前进,队伍里除了一片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唰唰的脚步声,手榴弹、步枪、铁锹的撞击声外,没有别的声响。

    一路上,到处可见敌人的帽子、鞋子和马刀等物。敌人把两名重伤兵,遗弃在马路上。他们一见解放军追来,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便指着敌人逃跑的方向,急忙邀功似地报告说:

    “长官,前面是他妈的骑兵第20团,都他妈不是人养的,快追!追上狠狠揍他一家伙!”

    指战员追得浑身大汗淋漓,仍然不见敌人的影子,有的同志实在跑不动了,看见张怀瑞,就气喘吁吁地说:

    “团长!敌人骑着马,咱靠两条腿,一气难追上,还是喘口气吧!”

    张怀瑞望着满脸汗水的战士们,心一横:

    “正因为骑着马跑,敌人才容易麻痹大意,大伙儿咬咬牙,

    他说着,索性小跑起来。战士们也跟他憋上了劲儿,疾走如风。

    马军的骑兵一边溃逃,一边朝着身后张望,只要他们能瞅见一点儿人影,就连口气儿也不敢喘一下。

    敌人拼命地打马,一口气跑了数十里。中午时分,来到文家沟,他们估计把解放军已经甩得很远了。这阵儿,他们早已人困马乏,便停下来,喂马的喂马,支锅的支锅,打算吃点东西,再向西继续撤退。

    敌人的锅还没有架起来,解放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追来了。敌人吓得惊慌失措,连枪也顾不得拿,爬上马背四下里奔逃。

    部队从凌晨到中午,一口气追了叨多里,步兵追上了敌骑。兵,而且没费吹灰之力就全歼了逃敌。

    太阳刚刚偏西,当大部队沿着镇(原)固(原)公路追至古城川以西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重机枪和迫击炮的响声。

    原来先头部队,在任山河地区的南北山头上,发现了敌人构筑的工事,已经和敌人接上了火。

    指战员们听说前面抓住了敌人,高兴得忘掉了饥饿和疲劳,人人挽起袖子,个个拔出锋利的刺刀,兴奋地说:

    “800多里路没白跑,这次该让刺刀见见红了!”

    陈宜贵和孙树锋当机立断,令572团和573团,向敌人据守的山头分别发起进攻。

    师指挥所就设在离敌人不太远的一个小村头的打谷场上。

    陈宜贵和孙树锋站在地势开阔的土坎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情况。

    572团1营,冒着敌人密集的炮火,刚刚攻到半山腰,突然天降暴雨,一阵如杏子般大的冰雹劈头盖脑地倾泻下来,砸得战士无处躲闪,身上布满了青肿的疙瘩。

    顷刻,泥水顺着水沟,哗哗地涌流下来。

    有的战士躲闪不及,被山洪冲倒在地。

    有的战士向山上爬,一连几次都被泥水滑得溜下来。

    这时,敌人的机枪又趁机狂叫起来。

    战士们奋不顾身,冒着敌人猛烈的炮火,顽强地向上攀登。

    山陡路滑,弹雨纷飞。战士们手握刺刀、铁锹和吃饭用的小搪瓷碗,一边挖坑,一边抓住草,一步、一步……终于接近了敌前沿阵地。战士们投出成排的手榴弹,在烟火的掩护下,攻入了敌人前沿阵地。

    敌人丢下阵地,连滚带爬地朝着主峰溃逃。

    突然,从主峰上拥下来一股凶恶的敌人,个个光着膀子,手提大马刀,野狼一般瞪大血红的眼睛,嚎叫着:

    “天门开了,冲呀!”

    “真主保佑,杀呀!”

    敌人山洪一般反扑下来,企图乘解放军攻击部队立足未稳,重新夺回前沿阵地。

    冲上去的指战员就像一颗钢钉,牢牢地钉在阵地上,接连打退了敌人的多次冲锋,又一鼓作气攻占了主峰,迫使残敌逃向1868高地。

    雨越下越大,山洪暴发,浑黄的泥水沿着黄土山坡漫流下来。指战员冒着大雨,顶着弹火。踩着泥水,艰难地与守在工事里的敌人鏖战。

    陈宜贵和孙树锋站在指挥所里,身上被暴雨打湿的军衣,仍然在滴着水。

    陈宜贵用手摸了一下脸上的雨水,说:

    “真糟糕!追了8天8夜,刚把敌人抓住,偏又遇上了这种鬼天气!”

    孙树锋生气地摆弄了几下挂在胸前水淋淋的望远镜,将它摘下来,重重地放在一边,揪开衣服上的领扣,说:

    “突击部队刚攻上去,后续部队却接应不上,嗨!真急人!”

    陈宜贵心里比孙树锋还着急,但他强压住急躁情绪,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以商量的口气说:

    “在这种天气里,如果强攻,必然给部队造成重大伤亡,我看,不如让主力部队暂时撤下来……”

    孙树锋长出了一口气,说:

    “只能这样了。再说,_我们一追上来就与敌人打,也有点盲目。主力撤出战斗,让571团留1个营继续警戒监视敌人。同时,立即派侦察部队尽快弄清敌情!”

    天黑后,侦察部队终于查明了敌情:任山河一线的敌人,是7月30日刚刚由长武、平凉一线仓皇撤退下来的马鸿逵的第11军和第81军,约4个师的兵力。敌人企图在任山河地区组织防御,掩护敌第128军在瓦亭、三关口一线防御的侧翼安全。

    为了迅速歼灭或驱逐任山河地区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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