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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5

作者:张俊彪
更新时间:2018-04-22 00:00:00
到主阵地北侧一个小高地上。在炮火硝烟中,突击队的红旗插上沈家岭顶峰,迎风飘扬。

    王学礼站在阵地上,看见在这块不足两平方公里的葫芦形山岭上,布满了敌人的尸体。经过拉锯似地反复争夺,第31团的损耗很大,全团剩下不到300人,干部绝大部分伤亡,更严重的是弹药将尽,有的战士只剩下两颗手榴弹。各营不断打电话催要弹药。

    他心里明白,眼前对阵地上活着的人们来说,生的全部意义,就是坚守阵地。。

    于是,他对指战员们说:

    “现在弹药没有运上来,敌人冲来了,就用刺刀拚,决不能后退一步!”

    指战员们挥动钢枪,齐声吼道:

    “是!人在阵地在!”

    战士们利用战斗间隙,从敌碉堡堑壕里,从成堆的敌人尸体上,搜集食品和弹药。有的战士,还从摧毁的敌堡里,找到了敌人的慰劳品。

    长柱身上多处负伤,衣服早已血迹斑斑。他的尖刀营,仅剩下十多名伤兵了。大家将拣来的弹药摆在掩体边上,等待着再一次与敌拚搏。

    战士老王的刺刀变软了,他只好从牺牲的战友身边,拣起了一支带刺刀的枪。

    小李从敌尸上摘下来一把鬼头刀,一边用石块磨着刀刃,一边说:

    “刺刀不能用了,可马匪这鬼头刀,咱还使不来,只得凑合了。”

    老王坐在一堆手榴弹的后面,拿起胡琴,用手指捏住断了的弦头,试图接上。

    小李凑过来说:

    “弦都断了,你进了城咋给马步芳唱?”

    老王松开断弦,叹了一下,说:

    “看来,唱不成了……”

    小李歪着脑袋问:

    “为啥?”

    老王摇摇头,苦笑道:

    “弦续不上了。”

    这时,枪声炮声乍起,敌人又一次乱喊着:“真主保佑!”嗷嗷叫着冲上来了。

    长柱和战士们将所有的枪支全摆在战壕边上,子弹上膛,手榴弹全都打开保险盖,一堆一堆地摆在战壕上,每个战士分别坚守一段阵地。

    老王趴在战壕里,对正在瞄准的小李说:

    “沉住气,让敌人再近点,节省子弹!”

    小李上牙咬住下唇,只点了一下头。

    片刻,山头阵地上,惊心动魄的一场激战又开始了。

    军长张达志,师长郭炳坤,先后打来电话,询问阵地上的情况。

    王学礼坚定地在电话里对首长说:

    “请首长放心,只要还有1个人,沈家岭就在我们的手中!”

    敌人仍不甘心灭亡,用汽车运来大批后备部队,驰援沈家岭。

    敌军官为了让士兵为其卖命,大肆进行迷信活动。进攻前,敌人进行所谓以上代水的“洗礼”仪式。他们成片地跪在地上,用土擦擦手,表示有“水”了,然后从头到身子擦一遍。

    敌军官告诉他的士兵们说:

    “只要身上洁净,打仗死了准能升天,阴间的罪过就一笔勾销了!”

    受蒙蔽的马家兵,漫山遍岭洪水猛兽一样冲来。这群顽固的家伙,提着明晃晃的马刀,裸露上身,腰间系满手榴弹,大摇大摆地嗷嗷叫唤着往上冲。士兵的后面,紧跟着督战的敌军官,摇晃着闪光的马刀。还有打扮得像阿旬一样的人,嘴里念念有词。

    马军士兵在拼命地冲锋,有的家伙还一边往上冲,一边把衣服脱下来扔掉,光着身子大叫大喊着给同伙们壮胆。

    督战队跟在最后面,举着马刀,抬着机关枪,吼喊着督战助威:

    “弟兄们!上!冲上去的领赏!退下来的挨刀!”

    打扮成阿旬模样的人,混杂在冲锋的士兵当中,两手抓起黄土代替“水”不断地朝着士兵身上撒着,嘴里反复叨念着:

    “主啊!我的主啊!保佑这些信徒吧!让共军都死了吧!……”

    硝烟滚滚,火光闪闪,弹片横飞,子弹呼啸。敌人成群地冲上来,四面围住了王学礼和他的战友们。敌人离指挥所只有几十米远了。情况万分危急。

    这时,根山爷爷和巧姑的担架队,将抬上来的弹药一直送到了王学礼的指挥所。王学礼当机立断,集中指挥所的参谋和警卫人员,尽快把弹药送到山头阵地上去了。

    送弹药的队伍出发后,王学礼拦住扛着一箱子弹要上山头阵地的根山爷爷,说:

    “你们担架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下去!”

    不等根山爷爷答话,扛着一箱手榴弹只顾朝前冲的巧姑说:

    “你当团长的能来,我们百姓为啥不能来?解放军没立过这规矩!”

    王学礼跑上前,一把拉住巧姑,说:

    “阵地上确实需要战士,但你不能上!长柱带着十多个伤员在那里坚守,你应该留下来!”

    巧姑一听这话,心急火燎,更是喊着要上去。

    王学礼以命令的口气说:

    “你是担架队长,任务是立即把伤员抬下去,这是命令!”

    说完,他扛起从巧姑和根山爷爷肩头接过的两箱弹药,冒着弹火上去了。

    巧姑愣了一下,只好招呼着担架队,抬着伤员往下撤。

    敌人急红了眼,炮弹满世界地乱轰乱炸。只听得轰隆一声,一颗炮弹在根山爷爷身后爆炸了。

    根山爷爷和另一名担架队员,还有抬着的一个重伤员,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巧姑放下担架,扑过去,抱住根山爷爷的血尸,摇着晃着,疾声呼唤着:

    “爹,你醒醒!爹,你醒醒……”

    但根山爷爷再也没醒来。

    巧姑抬的伤员,一骨碌从担架上滚下来,骂道:

    “马匪兵,欠下人民的血债太多了!我不能下去,爬也要爬上阵地,与狗杂种排了!”

    另一个担架队员,硬将伤员背起来,朝山下跑去。

    巧姑抹了一把泪,从一个敌尸上摘下枪,又拣了几颗手榴弹,朝山头阵地跑去。

    山头上,长柱指挥着战士们,往返奔忙着射击投弹,将冲在前面的敌人一排一排地打下去。但敌人督战队的机关枪从后面一响,敌人又如狼似鬼地冲上来。

    有几个战士牺牲了,阵地上出现了缺口,敌人几乎要进人阵地了。

    长柱先派出两个战士,绕到侧后去敲掉敌人的督战队,然后跳起来,大喊一声:“人在阵地在!”右手的驳壳枪嘎嘎嘎直响,左手接连投出手榴弹,打得敌人倒成了堆。

    敌军官挥着指挥刀怪叫着:

    “弟兄们!快上!共军完蛋啦!”

    敌人踩着同伙们的死尸,狼嚎鬼叫着冲到了战壕边。

    长柱和仅剩的几个伤号,一齐跳出战壕,与成群的敌人杀成一团。

    敌人督战的机关枪哑了。敌人出现了一度的慌乱。但是,长柱和战士们全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说时迟,那时快,王学礼带着参谋和警卫人员杀上来,终于将敌人打得退出了战壕,逃下山去了。

    战士老王的身上被子弹打得像筛眼,胡琴碎成了几截

    小李的十指上挂满了手榴弹的拉环,躯体被残敌砍成了数段。

    长柱的遗体被抬回来,满身是伤,浑身是血,血肉模糊得难以辨认。

    巧姑上来了。她木头一般没了表情。半晌,她才猛扑到长柱身上,边摇边哭:

    “你说过,打完了仗……要和我……还有爹,回家去……过日子,可―…你们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咋过呀……”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摸遍了长柱的全身。

    阵地上,指战员全都落泪了。人们咬紧嘴唇,握紧了枪。

    紧接着,敌人又呼啦啦地沿着山坡爬上来了。就在这关键时刻,师长郭炳坤打来电话,告诉王学礼,第30团先头部队正在跑步登山,增援上来了。

    刚接完电话,王学礼回头一看,武志升团长已经率领第30团先头部队赶到了。他把缴获的马刀往地上一插,高兴地喊道:

    “老武哥,你们上来得正是时候,我们还有100多人,你指挥吧!”

    武志升连忙说:

    “不!还是听你指挥,你熟悉情况。”

    王学礼摆着手说:

    “还是听你指挥,我这里没多少兵了。”

    武志升笑了笑,说:

    “那我们就一起指挥吧!”

    王学礼让警卫员解下水壶,摇了摇,挺神秘地笑了笑,眨巴着眼睛说:

    “老武哥,我这里还有点酒,咱们喝几口再打冲锋。”

    说着,他把水壶塞到武志升手里,掏出剩下半包揉烂的五台牌香烟,递给武志升1支,自己点燃1支,神态轻松地吸起来。

    武志升看着他深陷的眼窝,消瘦的脸颊,满脸灰尘,浑身军衣被汗水浸透,溅满了斑斑血迹,知道他太累了,就劝他下去休息一会儿。

    王学礼一听,着急地说:

    “老武哥,怎么你一上来就撵我下去,那可不成。”

    说着,就一把拉住武志升,两人一同去指挥战斗。

    敌人的连续冲锋,被一次又一次地打垮了。沈家岭阵地稳如泰山,红旗高高地飘扬在峰顶。

    激战持续了13个小时。下午5时许,敌人纠集了残余兵力,作灭亡前的孤注一掷,发起了最后一次反扑。

    王学礼拍着武志升的肩膀,兴奋地说:

    “老武哥,我们先大量杀伤敌人,然后来个反冲锋,把敌人彻底赶下山岭,怎么样?”

    武志升高兴地说:

    “好!让兔崽子尝点厉害!”

    王学礼拔出加拿大手枪,奔上北侧山梁,挥动着马刀,高声喊道:

    “同志们,共产党员们,跟我来呀!”

    喊声刚落,一颗炮弹突然在他身边爆炸了。巴掌大的一块弹片,从他的左胸部一直穿过去,炸开碗口大的一个血洞。

    警卫员扑到他身边,失声地哭喊起来。

    “团长……团长……”

    王学礼只费力地说了一句话:

    “快……快叫政委来!”

    团政委张平山闻讯赶来,连声呼唤着他的名字。然而,他已经不能说话了。他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朝左胸只指了一下,就停止了呼吸。……

    战斗仍在进行着……

    时过30多年后,原第4军政委张仲良统计出这样一个精确的数字:

    1949年8月25日从拂晓发起冲锋到攻占沈家岭,战斗历时13小时。守敌第190师,先后增援的第100师骑兵团和第129军的一个团,连同狗娃山的敌人,总计约9000余人,被我毙伤3800余人。我军亦付出了很大代价,伤亡达3000多人,其中团级干部13人。在攻占沈家岭战斗中牺牲的3名团级干部是:第11师第引团团长王学礼,第10师第30团政委李锡贵,第11师第32团副团长马克忠……他们和许多同志一起为解放兰州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第33章

    阵地上,残阳如血,喇叭声咽

    复仇的炮火,猛烈地轰击着营盘岭。

    营盘岭陷入一片烟海里。

    罗元发和张贤约指挥第6军向营盘岭发起冲锋。敌人十分顽固,凭借坚固工事拼死顽抗,还不时地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反扑。

    指战员们冒着敌人的炮火,英勇冲击,子弹打光了用手榴弹,手榴弹打光了拼刺刀,刺刀折了赤手空拳和敌人格斗,”一步一步地向敌人的前沿阵地逼近。

    刘光汉和杨怀年的第50团担任正面主攻的任务。突击队第7连,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敌人第1道防线。连长陈全奎,指导员曹德荣,带领全连指战员,一路上冲锋在前,连续组织爆破,摧毁敌人暗碉,炸开敌人堑壕,为大部队开辟通路。

    突击队又攻占了敌人一个暗堡,战士们从敌尸上和暗堡里寻找子弹和手榴弹,补充自己的弹药,准备再一次向敌人发起冲锋。

    陈全奎一边拣起敌人的手榴弹往腰带上挂,一边对曹德荣说:

    “指导员,咱一个连,眼下只剩下几十个人了。下一次冲锋,我在前头,你在后头,前后照应,掌握好突击队,尽量保存兵力,节省火力,离山头还远着哩!”

    曹德荣把拣到的几十发驳壳枪子弹装进衣袋里,然后取下打空了的弹夹,一边压子弹,一边说:

    “连长,你肩头已经挂彩了,还是我在前,你在后吧!”

    陈全奎用手摸了一下负伤的肩头,说:

    “刚擦破了一点皮,没事儿。我战场经验比你多一点儿,你就别争了。”

    说罢,他把几十个战士重新编成了3个班9个战斗小组,接着就对战士们说:

    “弹药补足了,大家跟我上!以小组为战斗单位,拉开距离,注意隐蔽,交替吸引敌人火力,互相掩护前进!”

    突击队沿着陡峭的山坡,继续往上冲。

    敌人从正面和两翼的3个地堡里,同时猛烈地扫射着。密集的子弹飞啸着。声如阵阵风涛。

    战士们趴在山坡上,瞄准敌暗堡的火力孔狠狠射击一阵,将敌火力暂时压下去,立即跃身而起,猛冲十几米,在敌人火力恢复后,又爬下来寻找跃进的时机。

    终于,离敌人暗堡很近了,突击队又牺牲了10多名战士。山坡上,沿着突击队冲锋的路线,遍洒着战士们的鲜血。

    陈全奎趴在手榴弹炸出的一个土坑里,他把帽子在湿土中抹了一阵,挑在刀尖上,在空中晃了几下,只听得“哒哒哒”一阵枪响,帽子早被打飞了。他从弹坑里拣起糊满黄土的帽子,戴在头上,脸贴住泥土,慢慢抬起头,观察了一下,突然猫腰冲上去,很快接近敌暗堡,接连把两颗手榴弹从敌火力孔塞进去。

    轰隆!轰隆!两声炸响,敌暗堡炸掉了。突击队乘机一齐冲上来,用刺刀解决了暗堡内仍想顽抗的敌人,又攻占了敌人一个地堡。陈全奎和曹德荣发现,全连只剩下12个人了。

    这时,刘光汉团长打来电话,问:

    “你们还有多少人?”

    陈全奎回答道:

    “报告团长,还有12个!”

    刘光汉停了一下,说:

    “后续部队一刻还上不去,我另派突击队,你们撤下来吧!”

    陈全奎一听,着急地喊道:

    “团长!我们牺牲了多少人才把阵地从敌人手里夺过来,我们不能撤!”

    刘光汉声音低沉地说:

    “可是,你们还有12个人,能坚持下来吗?”

    陈全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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