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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1

作者:独孤红
更新时间:2018-04-22 18:00:00
――”

    “还有呢?乖女儿。”

    刘瑾又拉着玲珑到了右边,拉开了一格格的抽屉,里头是龙冠、靴、袜……举凡皇上从头到脚应该有的,无一不备。

    刘瑾只打开了一半抽屉,另一半他没开。

    玲珑瞪大了一双美目,娇靥发白,她是真害怕:“天,爹,我明白了,您,您别是想当皇帝吧?”

    刘瑾大笑:“别是?还真是。”

    “爹,您,您不能,那是要灭门抄家的。”

    “不错,”刘瑾笑得狰狞:“论罪,是要灭九族,只是,谁敢?”

    玲珑渐恢复平静,平静着、平静着,她突然笑了。

    这一笑,把刘瑾笑得满面讶异:“秋萍,你笑什么?”

    “您要是当了皇帝,我就是什么了?”

    “公主,名正言顺的公主啊。”

    “我当然笑,我不能笑吗?”

    刘瑾也笑了,而且是大笑,拥着玲珑笑作一团。

    两个人笑得力竭了,笑累了,玲珑问:“这我就不懂了!”

    “什么你不懂,乖女儿?”

    “既是您要当皇帝了,还拉拢什么殿下?”

    “傻女儿,你是真不懂了,我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行动呢,万一要在他接替大宝以后呢,现在多拉拢他姓朱的,应该是有百益而无一害吧。”

    “那您为什么不行动,还等什么呢?”

    “一句话,乖女儿,时机未到。”

    “我不懂。”

    “说得明白点儿,当皇帝要顺天应人,如今的皇上还算英明,而且满朝文武,封疆大员,真正是我的人,还不够多。”

    “那您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呢?”

    “时机,乖女儿,时机。”

    “不会等我白了头发老掉牙吧。”

    刘瑾笑道:“傻丫头,你要是都白了头发老掉牙,做爹的我还当什么皇帝,恐怕只有上阴间去当了。”

    玲珑心想:“恐怕你也只有等那时候了。”

    心里这么想,嘴里却叹了口气。

    刘瑾讶然道:“秋萍,好好儿的,你叹什么气?”

    玲珑道:“我自小孤苦,流落江湖,尝尽了人间辛酸,原以为今生今世的悲惨苦命已经注定了,没想到到头来我还有当公主的命。”

    “傻丫头,这就叫先苦后甜,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高兴当然高兴,可是心里总难免感慨,人毕竟是人,没法未卜先知,知道未来,要不然,早年我也用不着流那么多泪了。”

    刘瑾爱怜地拥着玲珑的香肩,说道:“傻丫头,人还是做人好,不妨具大智慧,但对整个一生的命运来说,还是混沌中度日,灾祸降临有悲哀,福运到来乐开怀,要是能看透人生,预知福祸,整天为如何趋吉避凶烦心,那日子就过得太可怕了。”

    玲珑怔了一怔:“难道,您不想吉祥如意,万事顺利地过一生?”

    “想,没有人不想,但不可能,没有人能如意一辈子,也没有人会倒霉一辈子,福祸吉凶,冥冥中自有定数,上天注定的,人是逃不过的。”

    没想到刘瑾会这么想,没想到刘瑾会看得这么透。

    玲珑愣愣地望着刘瑾,傻了。

    刘瑾笑了笑,笑得有点怪异:“傻丫头,你觉得怪,也绝想不到,不是你亲耳听见,你更不相信,象做爹的这个名誉不大好,被人指骂为巨奸的人,怎么会有这种看法,怎么会说这种话,是不是?”

    玲珑定了神道:“那倒不是――”

    刘瑾笑着拍了拍玲珑:“傻孩子,不必顾忌,也不必隐瞒,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有这种想法,但却绝不轻易对人说这种话,你是头一个听我说这种话的,恐怕这种话我也只会对你一个人说了――”

    玲珑有点感动,轻轻叫道:“爹――”

    “孩子,我明白我的作为,也清楚是天下人心目中的巨奸大恶,更知道有一天会成为大明朝的大罪人,但是没有人知道我,也从没有人愿意深究――”

    话锋微顿,他有点悲怆黯然:“人非生而奸恶者,人之初,性本善,我的出身,我的早年,比你更悲惨,长大以后,更落个净身入宫,常人有的乐趣,我完全断绝,刘家的香烟,到了我这一代也算完了,把此身此生完全交给了皇家,也永远是个奴才,就算有一天能够脱离禁宫,也永远是个残废人,一无所有,我怎么能不抓权,我又为什么不能抢天下为己有,好好的在别的方面满足一下自己,这能算奸恶,能叫罪吗?”

    一番话,听得玲珑胸气激荡,汹涌澎湃,她不但为之感动,甚至对刘瑾有些同情,觉得站在眼前的这个“大男人”,实在有点可怜,因之,不自觉地把娇躯偎进了刘瑾怀里。

    刘瑾也拥得她更紧一点:“我不否认,我对任何人都怀着敌意,那是因为他们轻视我,他们嘴里不敢说,可是我从他们的眼光里看得出来,只有,我对你没有敌意,完全没有,因为你没有轻视我,你对我没有敌意,使我对你不必有一点提防之心。”

    玲珑毕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太善良了,在某方面,她是经验老到历练够,但在某方面,也可以说她涉世未清,她的堤防崩溃了,她觉得不该“害”刘瑾,自问也绝不会,因为刘瑾是那么可怜,那么值得同情,那么信任她。

    但是,花三郎那方面怎么办?

    玲珑开始矛盾,开始痛苦。

    她本来打算套出密室的开启方法的,可是她没有。

    从密室回到房里,玲珑矛盾与痛苦的感觉更甚。

    本来,今天进密室是逐步渐进的目的达成,没想到刘瑾使她有了这么一个转变,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她几乎不敢去看衣橱,但是她不能不面对它,不但要面对它,甚至得进去给花三郎送吃喝。

    花三郎的精神永远那么好,但是玲珑从他的眉宇间发现了一丝焦虑,一丝忧虑。

    玲珑只好装不知道,更不敢说。

    但是花三郎提了,一边吃着,一边不经意的问:“玲珑,有进展吗?”

    玲珑倒是直言无隐:“有,今天他带我去了,我刚回来。”

    “呃!”花三郎为之兴奋,两眼之中也闪起奇亮的光芒。

    “可是――”玲珑皱了一双黛眉:“我没发现有您要的什么证据。”

    这不是实话。

    花三郎一怔:“没什么?”

    “啊!”

    花三郎停了箸:“那么,那间密室里,藏的都是些什么?”

    “古玩、玉器,还有些名家字画。”

    “你自问他带你都看全了么?”

    “你只带我一个人去的,既是带我去了,有什么理由不让我看全。”

    这倒是……

    花三郎也同意这种说法,他皱眉沉吟:“这怎么会,这怎么会――难道说,消息不准确?”

    玲珑带点试探地问:“南宫姑娘有没有告诉您,那间密室里,藏的都是些什么?”

    “没有,她倒是没说。”

    “那么您所要的那些证据……”

    “刘瑾罪恶的证据,一定是藏在最隐密的处所。”

    “这么说,您只是凭的猜测。”

    “可以这么说。”

    “猜测怎么会正确。”

    花三郎眉锋又皱深了三分:“如果说我的猜测不正确,我这趟回来,计划也就付诸东流,大明朝的命运――”

    玲珑又有了不忍,更有些歉疚,她道:“或许,他真没带我看全。”

    “不是消息不准确,就是他没带你看全,除了这二者再不会有别的了。”

    “那――我找机会再进去看看。”

    “玲珑。”花三郎抬眼凝目,吓得玲珑心里一跳。只听花三郎道:“告诉我密室在哪儿,我自己去,找到了拿着就走,省得你再跑,也省得再转手耽误了时间。”

    玲珑忽然笑了:“您想抢我的功劳――”

    “玲珑,这是正经大事。”

    玲珑收敛了笑容:“我真不愿您抢我的功劳,也还不知道密室开启的方法,告诉您在哪儿也是白告诉您。”

    后一句,是实话。

    花三郎还待再说。

    玲珑已站了起来:“您别急,欲速则不达,还是等我再去看看再说吧。”

    她转身走了。

    花三郎没动,也没说话,他一直望着玲珑那美好的身影直到被石门遮住。

    他的眉宇间,又出现了忧虑,焦急神色,比前更甚。

    玲珑是个聪明姑娘,她能看出花三郎心里想的。

    她应该知道,花三郎比她更聪明,更具才智。

    回到房里,玲珑面无表情,缓缓坐在了床上。

    她开始想――

    刘瑾值得同情、让人可怜。

    可是,她爹、花三郎,甚至于大明朝跟普天下的百姓呢。

    想来想去,越想越苦恼,得不到定论。

    缓缓地躺在了床上,两眼发直,愣愣地望着帐顶。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得不安宁,尽是梦。

    刘瑾、花三郎、她爹,甚至还有大明朝的锦绣江山与天下百姓,交替在她梦里出现。

    她挣扎,她痛苦,硬是挣扎醒了。

    醒过来又是一天。

    坐在那儿呆呆的想。

    想实际。

    也想她的梦境。

    孰轻、孰重,在她心里起了交战。

    这该是她有所决定的时候了。

    终于,她有了决定,是咬着牙,横了心,噙着泪水决定的。

    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决定的。

    屈指算算日子,当初她许诺的日子,不多了,已快到了。

    就算她没有许诺日子,这种事,也应该是越快越好。

    夜,再度来临,刘瑾出去,证实了,确确实实出去了。

    她一个人悄悄地往密室的路上走去。

    到了花园。

    进了小亭。

    花园不会错。

    小亭也是这么一座。

    但是,她却没有办法使小亭里那块石板降下去。

    她试着搬动,触摸,甚至敲击,整座小亭都试遍了,几乎没有放过每一寸,但是枉然。

    最后,她颓然地坐在了石凳上。

    这是第一重门户。

    这是头一关。

    这第一重门户、头一关都进不去,还谈什么进入密室,还谈什么偷取证据。

    玲珑,她就在这座小亭里呆呆地坐到了天亮。

    给花三郎送吃喝的时候,她把情形告诉了花三郎。

    花三郎急,但表面未动声色,反而尽量慰劝玲珑。

    只因为,他不相信玲珑说的是实话。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点破拆穿,更不能逼。

    只有慢慢动之以情,动之以大义,再不然,就只有――

    殊不知,他错了。

    天又黑了。

    玲珑没在房里。

    因为花三郎从衣橱门缝外望,外面是黑的,没灯。

    他轻开衣橱门,进了玲珑的房,又轻开窗户,象一缕轻烟似的飘了出去。

    点尘未惊。

    但,有用吗?

    花三郎不是欠考虑,而是实在不得不自己采取行动。

    可是,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那间密室,究竟在内行厂里的什么地方。

    以他的身手,他的所学,可以保证不会惊动内行厂里的高手。

    不会惊动谁没有用。

    要能找到密室的所在才行。

    即使能找到,他能开启吗?

    花三郎不是没有想到这些。

    而是,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有一点他不知道――

    玲珑,正偎在刘瑾身边,她的手里,拿着一项金冠。

    这是她硬逼人拿出来的。

    手工精巧,相当好的一项金冠。

    只是,金冠顶上缺了点什么。

    谁都知道,那地方应该镶颗珠子。

    不是普通的珠子,普通珠子跟这顶金冠不相称,适足减少这顶金冠的光采。

    要一颗名贵的珠子。

    玲珑看见过这种珠子。

    这种珠子,只有刘瑾那间密室才有。

    这顶金冠是干什么用的。

    刘瑾当然用不着。

    这位九千岁的权势,虽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毕竟是个太监。。

    太监哪有戴金冠的。

    据玲珑说,这顶金冠,是她做来送给那位殿下的。

    东宫太子,年少英俊,戴顶金冠不但是最恰当不过,而且是相得益彰。

    玲珑还说,这是给干爹做人情。

    刘瑾焉得不乐。

    本来,玲珑要什么都不成问题,当然,除了他那些“秘密”,现在更不成问题了,不但不成问题,刘瑾甚至要亲自陪着玲珑上“密室”去选一颗珠子。

    照玲珑的意思,是不必刘瑾亲自跑,只要把密室开启的方法告诉她就行了。

    但是,刘瑾不知是过于高兴、过于宠爱这个干女儿还是怎么地,坚持非陪着去不可。

    玲珑拗不过,只好请干爹陪着去了。

    玲珑有玲珑的主意。

    你不是非陪去吗?行,我不信看不出,记不住开启的方法。

    于是,玲珑偎着刘瑾,捧着金冠,“父女俩”去了密室。

    走的还是那条路。

    当然,内行厂里的路,走任何一条,都能到达花园。

    可是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走别的路。

    巧的是,玲珑偎着刘瑾走进花园的时候,花三郎也进了花园。但花三郎看见了玲珑跟刘瑾,而玲珑跟刘瑾却没看见花三郎。

    玲珑偎着刘瑾进了小亭,两个人降下去以后,花三郎象一缕轻烟也进了小亭。

    他没有马上跟下去,他俯身在小亭内找寻机关按钮。

    花三郎的经验不能说不够丰富,他的眼力不能说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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