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是输不起的!
果不其然,白脸青年侧身一记飘逸又不失凌厉的膝撞,直捣我胸口,我即便侥幸后跳躲开,也必然会因为狼狈而失去对身体的支配,继而输的更惨,情急之下,我反手揪住他的脖领,用力一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五啊...我咬牙硬吃了他这一记在我帮忙下威力更猛的铁膝盖,却也用受伤的脑袋狠狠砸了他一记头槌,两人同时后撤,他鼻血长流,我胸口翻腾,只是他见红了而我勉强站住了没倒下,所以乍看反而是他吃亏更甚。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众人根本反应不及,我胸腔里翻江倒海,甚至没办法张口说话,那厮要是再冲上来,我只能不仗义的把身旁的司马洋拽过来当肉盾用了,可司马兄是个文人,估计一个照面就得趴下...
从张家爷俩惊喜又期待的目光中,可以判断白脸青年并不是他们有意的安排,爷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内容很清楚,百分之七的股权转让是他们不能接受的条件,为此值得他们破釜沉舟的冒一次险,当然,有一个前提,便是我倒下,看虎姐到底来了没...
情况于我很不乐观,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突然就变成了我,就在我暗呼倒霉之极,却见那瘦瘦高高的马姓经理及时的横挪了一步,挡在了我与那白脸青年之间,谄媚的笑道:“苏爷,这位楚先生是小老板的朋友,您这是让我为难啊。”
白脸青年用袖子擦净了鼻血,恢复了初时的淡漠,脸上无表情,眼中无焦距,但平平语调下,却隐隐透着一股子戾气,“是她朋友,她请的酒,就应该喝。”
这马姓经理貌不惊人,比我高了半头,如果不佝偻着腰,大概有一米九的身高,卑躬屈膝看似一副奴才相,但也不是个简单的货色,稍稍留意便能发现他的站姿透着古怪,双脚略分,一前一后,后面的左脚貌似踩实,其实是抬起的,只有脚尖沾着地面,小腿微颤,证明那条腿绷足了力道,一旦踢出去,有碎石之势,虽然弓着腰,但右肘沉得极低,重心压着,像是拉满弦的弓箭,尽管我是站在他身后的,但仍有一种被利箭对准眉心的惊悚感觉,他浑身上下非但没有一丝破绽,反而透着一种与表情口吻截然相反的强势,那是只攻不守、只进不退的决绝...
这货是谁?他老板又是谁?他叫那最多三十一二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的白脸青年一声‘苏爷’,想必对方是大有来头的,可他为什么这么干脆的站在我这边?
我惊讶,张家爷俩和司马洋更惊讶,只有流苏愕然回身,忙不迭的跑过来帮我揉胸口顺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怒视着那苏爷。
‘苏爷’果然是练家子,眼睛自下而上,在马姓经理的左脚和右肘明显有两个停顿,继而便打消了继续与我厮打的念头,淡淡道:“马大雷,你敢和我动手?”
“不敢,”那马经理一脸市侩生意人的圆滑微笑,可身体并未松懈,仍保持满弓状态,三分真诚七分造作的笑道:“穿军装的时候没少受苏老太爷的指点和提拔,在京城落魄时、堕落时,也或直接或间接承过苏爷您的人情,小的没被埋在皇城根下,还得多谢苏爷您网开一面没赶尽杀绝,这份恩德我都记在心里呢...可是咱这条贱命现在不是卖给了大老板吗?且不说这收留之恩,就算我只是一打工的,也得对得起我领的这份工资啊,再说小老板和大老板的关系您不是不清楚,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疼的像亲妹子似的,小老板的朋友在这里受了伤,一怒之下去大老板那给我上点眼药穿双小鞋,小的我可就不是被扫地出门继续要饭吃那么简单了,不说我仇家多到数不清楚,您苏爷伸出一根指头,也能把我挫骨扬灰不是吗?呵呵,这酒吧虽小,却是天大地大,我唯一能容身之处...”
一口京腔的白脸青年摆摆手,摸出一盒几块钱的中南海,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年龄至少大他一轮却称他一声‘苏爷’的马姓经理忙摸出打火机,但白脸青年却是将烟递给了我,流苏见他又靠近我,忙紧张的挡在我身前,一如司马洋递烟给我时的那副态度,“他不抽烟!”
马姓经理脸上露出一分欣赏,但有九分惊讶,倒是白脸青年不以为意,只是怔了怔,小声嘀咕了一句,“有意思,这烟虽然几毛钱一根,但从我苏逐流手中递出去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不要...”
“京城大少苏逐流?!”城府深如海的张力失声惊呼,而我与流苏、司马洋、张明杰,却是一头雾水,没听过这名字...
【ps:忙的晕头转向,昨晚后半夜才回来,这章是昨天的,待会更今天的,下午还得出差...】
【第1079章】小老板
“京城大少苏逐流?!”
“屁少,好事者的谈资归类,幼稚。”名叫苏逐流的白脸青年看也未看张力一眼,终于让马姓经理给他点燃了那根被流苏代我拒绝的几毛钱一根的中南海,张力非但没有因为被如此一个年轻人无视和斥责而愤怒,竟然连他一贯会挂在脸上的伪善笑容都消失不见了,满是惶恐,不能自已...
“姑娘,你叫什么?”
流苏大概是唯一没将这苏爷当根葱的人了,敌意满满道:“程流苏。”[shuhaige.com]
“程流苏...我就苏逐流,名字里有两个字相同,也是种缘...”苏逐流用手背又擦了擦鼻子里流出来的血,像刚才一样撅着屁股趴在栏杆上,目光涣散的望着楼下,唯一的不同仅仅是指尖的啤酒瓶换成了香烟,不再理流苏,自然自语似的淡淡说道:“马大雷啊马大雷,虽然是昙花一现,但你丫扒了军装彻底**,也曾无限风光过,当得起北方**上曾经冒出过的一号人物,不过有句话你记着,当年我没碾死你,放你离开京城,不是对你网开一面,你丫还不值得我惜才,真是人才,你大老板也不会让你在这么一小酒吧里当个屁大的经理,领万八的工资,连我那个干妹妹你的小老板都稳稳压你一头...当初饶你一条狗命,理由很简单,看的是京城那个姓曲的女人面子,那娘们是条竹叶青,是只毒蝎子,不好惹。”
张力又打了个冷战,似乎不敢相信世界上竟还有人能让这位苏爷忌惮。
马经理笑道:“曲小姐是我家大老板为数不多的可以称之为‘闺蜜’的朋友。”
“我知道,不然她再不好惹,我也不怕惹她,你一刀一刀剐死我把弟,我将你挫骨扬灰,合情合理,也算分内,京城圈子里一直流传着一句我苏逐流的驭人之道,怎么说的来着?不听话的狗就是藏着祸心的狼,杀无赦...我没那么狠,因为我只养狗,我的狗都很听话,至于人家养狗养狼,跟我没关系,可如果有条狼咬死了我的狗,我没理由让它继续活着,你说对吧?毕竟呀,大狗也得看主人...”
“我是条狗,不是狼,否则大老板不会放心让我照顾小老板。”马经理谈笑风生,很自如,可是隔着衣服,我也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又绷紧了。
张力脸色惨白,肥胖的身子瑟瑟颤抖,换了一种看陌生人的眼光重新打量着高高瘦瘦的马经理,就挨在马经理身边的司马洋亦下意识的退开半步,仿佛突然嗅到了他身上危险的气味...
“放心吧,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我要想你死,你早就死过不下一百次了,我知道你是条狗,而且是条好狗,所以才容你在我干妹妹身边,”‘狗’字不好听,但从苏逐流嘴里说出来,却好像是句赞美一般,连马大雷自己都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贱人反应,而且没有一点做作的痕迹,简直是百分之百的受用,让人大呼没道理,而苏逐流则旁若无人的继续说道:“我对曲蛇蝎有忌惮,但称不上怕,给她面子大半是不想惹你家大老板不高兴,我对你家大老板的心思,你懂,我那把弟是自己作死,居然敢打曲蛇蝎的主意,就算你不动手,也有的是人会玩儿死他,至少曲蛇蝎喝茶的时候向你大老板吐两句苦水,你大老板让你小老板给我带句话,我就得巴巴的去捅兄弟两刀,不是英雄过不了美人关,是有的女人注定成为某个男人的魔障,哎...但我还是好奇,我把弟为什么会死在你手里,你原本就是给曲蛇蝎卖命的吧?”
马经理笑而不语,苏逐流好像也没兴趣追问,‘好奇’似乎只是说说而已,又好像早就心里有数,马经理承认与否并不重要。
妖精说的没错啊,这种子酒吧里藏龙卧虎,不是个人来的地方...
我听的云里雾里,又冷汗涔涔,有意告辞回家喝粥,却找不到机会张嘴,除非是傻子才看不懂这气氛――半死不活的苏逐流也好,卑微又市侩的马经理也罢,都是有着双重身份和双重性格的怪物,都他+妈不简单,更要命的是,这俩货在法治社会里堂而皇之的说着无法无天的话,根本就不避讳我们这些外人,是相信我们不会到处乱说吗?显然不是,那是相信自己!在他眼里,我们就像蚂蚁一样渺小,能够轻易碾死。
说话不看对方大概是这位苏爷的习惯,毫无疑问,那是傲慢,但相比对视他那双看似涣散实则深不可测的眼睛,被他无视反而会让人轻松甚至是感激涕零――当完全看不懂一个人在想些什么,无法读到他任何一丝情绪的时候,即便他不强势,也会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令人莫名其妙的紧张,紧张到几乎窒息。
他看我时,我就是这种感觉。
“我觉得我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场,但是你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没走到我跟前,就已经注意到我了,是吗?”他的语气很淡,可每个人都听得出他的在意。
我点头,没解释我注意到他,只因为来的时候就提心吊胆,本能的警惕任何我觉得危险的位置上出现的人,更何况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却有一桌的空啤酒瓶啊,我是个小人物,但我不蠢不笨,知道话永远是说的越少越好,故作高深,是一种自我保护。
他也点头,没问我为什么注意到他,看看我的脸,又摸摸自己的脸,道:“同类?嗯,有点像,好兆头。”说罢,还笑了笑。
不得不承认,这货长的不怎么起眼,但这一笑,整个人却像阳光一样耀眼,流苏贴在我耳边,小声道:“是很像你,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
我愣了愣,不置可否。
暗恋墨菲那会,每天也就上下班能在公司里和她打两个照面,为了能在她心里留下一个特别些的印象,我有一段时间经常对着镜子练习阳光式的微笑,但每次都很受打击,因为觉得自己笑起来的样子又傻又蠢又白痴...
没有这货好看啊...
叫马大雷的酒吧经理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很明显在他的故事中这位苏爷是占有很重戏份而且不怎么正面的角色,他一面谦卑着,一面又有意无意的打击着让他刚刚难得露出微笑的良好感觉,“不像,小老板说大老板最近经常会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楚先生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男人。”
年轻的苏爷蹙眉,“怎么个独一无二?”
“没背景、有底气,没野心、有善心,百折不屈、百折不死,有福、有命。”
“你的意思是,我的底气来自背景?我有野心没善心?我活到今天还没死是因为我没遇到过挫折?”
马经理望着碎了一地的那瓶勃艮第红酒,笑道:“事实才能证明一切,您的干妹妹也就是我的小老板,可有免费请苏爷您喝过一杯啤酒?但她很高兴请楚先生喝上一瓶罗马康帝酒庄九零年份的勃艮第红酒,这是除了您爱慕不已的大老板之外无人能够享有的待遇,理由很简单,轰动全国的北天潜龙庄园劫持案您听说过吧?”
年轻苏爷平淡却惊人的说道:“他是主角,也是现在被红墙里那些人称之为‘北天漩涡’的中心人物。”
我暗惊,他一早就知道我的底细!
其他人可就称不上是暗惊了,尤其张力,一张肥脸抖着不停。
马经理点点头,道:“楚先生是坐在炸弹上的那些人中,唯一一个没跪过的,冲这个,我就服,因为我马大雷跪过,知道被人拿枪顶在脑门上的感觉,我也落魄过,知道脑袋栓在裤腰带上无依无靠的感觉,楚先生背景比我亮堂,一片空白,没人护着没人撑腰,却从来没弯过腰杆子,这不是一般的爷们。”
苏爷不屑的对马经理道:“你刚才也亲耳听到了吧,就是你口中的这位没野心有善心的牛+逼+爷们儿,敲了人家一个大竹杠,风畅集团百分之七的股份,市值多少?”
马经理顿时语塞,望着我苦笑。
“对不起,我打断一下...”胸腔里的翻腾总算平复,我问道:“你们口中的小老板和大老板...我认识吗?”
苏爷闻言,目瞪口呆。
马经理讪讪笑道:“当然认识。”
司马洋眼中光彩熠熠,似乎在庆幸自己押对了宝,张家爷俩则面如死灰,好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