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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

作者:火鹤鸟
更新时间:2018-04-25 18:00:00
虹和陆珠儿的遗体,已经顺着海浪漂走了。白玉堂和韩彰商量过,是要把她们带回陷空岛,还是带回他们父母坟前。最终,决定让海带走她们。他们把她们放在一张木筏上。这生死相依的姐妹花,将永远不再分离。

    展昭缓缓地靠近二人。他们知道是他,都没有说话。韩彰慢慢转过身来,点了一下头,算是问候。白玉堂却仍然在礁石上愣着,望向大海。

    展昭便立住不动。

    许久,只见白玉堂不言不语,顺着海岸线往北而行,眼睛兀自不离开海面。韩彰却不跟着他,自己坐在礁上发呆。展昭在海岸内侧,与白玉堂同步而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也不知走了有多远。夕阳已接近海面,就要一点点沉沦下去,而身后韩彰早就出了视野。白玉堂脚步不停,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展昭,那面孔与平日风流倜傥的锦毛鼠简直判若两人。

    展昭看在眼里,心道,他是真的爱她。恐怕,比当年爱阿敏,还深了几倍。

    这样对望着又走出十几步,白玉堂猛然停住,呼啦一声拔出画影,向展昭刺来。

    展昭并不意外,也是拔剑相迎。两个人便在夕阳下一声不吭地对攻,剑招一如既往地凌厉,下手一如既往地毫不留情。

    拆了百余招,白玉堂大喝一声,扔掉画影,徒手相对。于此同时,展昭也撇了巨阙,和他呼喝着斗在一起。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一片红霞洒在天海相接处,在海面上晕染开来。

    一开始,两个人出手还颇有章法,此来彼往,甚是精致。然而慢慢地,出手位置越来越奇怪,速度力道越来越乱套,身法姿势也是越来越难看。再后来,已经和未习武艺之人没有任何区别,如果此时有人看到,绝难相信这就是名动江湖的御猫锦鼠。

    天色微微暗下来,连红霞都褪去了。苍穹沧海,都只剩一片蓝。而茫茫天地间,似乎也只剩他们二人,还在缠斗不休。

    此时二人已经开始抱住厮打。你一拳,我一脚,或捶胸,或袭背,和几岁的小孩儿打架没什么区别。

    又是几个“回合”,展昭揪住白玉堂头发,“”地一声将他按倒,自己也被拽翻。这下子完全不分彼此,滴溜溜地沿着海岸线翻滚,任凭浪花将衣衫湿透。

    长庚星已经开始闪耀,天海同蓝,又浓了一层。

    白玉堂被展昭压在身下,第一次从心底认同他似乎真比自己略胜一筹。身上潮湿,头皮又被扯得生疼,终于叫了出来:

    “猫儿!”

    展昭方才住手,放开他。白玉堂肯出声,这通架就没白打。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手臂交错,喘着气,一言不发。

    良久,白玉堂苦笑一声,道:“我不敢跟二哥这样打。”

    展昭嘴角轻轻一动:“我知道。”

    星光下的海岸边,巨阙和画影斜在沙滩上。不远处,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眼睛,怔怔地掉下泪来。

    第七剑 金楼独往

     夜幕下,昭白二人坐在海滩上迎着浪花,望着满天星斗出神。

    白玉堂道:“有人说,天上一颗星对应地上一个人。我很想知道,白玉堂的又是哪一颗。”展昭转过头去看着他,他却不觉,仍出神道,“看看……它是摇摇欲坠呢,还是坚如钻石。”

    展昭不知接什么话好,唯有静静地陪着。不久,听到韩彰一声声唤着五弟,二人才感到秋凉阵阵,拾剑起身。

    韩彰寻到二人,见白玉堂面色红润,眼神平静,知道他已从失去苏虹的哀痛中调整过来了,感激地望了展昭一眼。

    白玉堂道:“快中秋节了,不如同我们一起回陷空岛,看看娘。”

    展昭犹豫了一瞬,仍是缓缓摇头:“中秋夜,开封府正要增派人手,护卫京师,我走不开的。代我向娘问安吧。”韩彰知道他认江宁为义母的事,并不怪责,拉了五弟欲行。白玉堂却不动,道:

    “二哥,你先回吧。我送他一送。”

    这一送,竟送到了东京。

    进城时,恰是八月十五的正日子。汴京城里车轿穿梭,骡马喧闹。展昭是晚间当值,此时尚早,未到酉时。展昭笑着对白玉堂道:“白兄送我千里,我何以为报?”白玉堂捶他一拳:“少装蒜。白爷第一次在京城过节,你当班前,能陪我几时,便陪我几时罢。”

    展昭知他贪玩,想起一处,引着白玉堂去。那是城内汴水湾头虹桥附近。长桥卧波,舢舻相连,颇有赏玩之妙。展昭笑道:“醉仙楼你是熟的,若论酒菜,那里已臻极致,也不新鲜。不过开封自有你没吃过的东西。”白玉堂只是笑,任由展昭领着他在河畔游廊中穿梭。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质朴的木舟与华丽的楼船同时入景,相映成趣。下了堤外石阶,来到一处丈余宽的小码头,只见六七张乌篷船一字儿排开,在斜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缆绳系处,人头攒动,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些是农闲和节庆时临时进城的农家小贩,食料都是自家带来,最是新鲜。”白玉堂一望,见卖东西的,买东西的,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普通百姓,一碗一碟都非常简朴,很多人就蹲在路边吃,看上去却是有滋有味。展昭叫了两碗鲤鱼烩面,那是开封名吃之一,汤鲜味美,面滑筋韧。白玉堂是不在乎吃相的,见猫大人都吃得随意,便也捧着碗,嘶溜嘶溜地吃起来。这简简单单一顿,比起酒楼上饕餮一桌,又别有风味。

    二人迎着夕阳,一碗下肚,身上也是暖的,心里也是暖的。“猫儿,今日鲤鱼,与平时大不相同。布衣之食竟甘美如此。”展昭却道:“先别忙,另有一物,不可不尝。”白玉堂暗笑,心想这家伙平日也是只馋猫,倒不点破,仍是乐呵呵地跟着他,离开码头,行至桥下。这里有一间小棚子,傍着石墩,把住了桥下生意风水。棚中一人头戴书生巾,忙碌不已,离开的人手中都握着一根香喷喷的棍儿糖。

    展昭在白玉堂耳边道:“这小贩识得你的。你只需报上白玉堂三个字,他一准儿给你免费。”白玉堂哈哈一笑:“锦毛鼠名满江湖,从未想拿名字占便宜。”猫儿却只是怂恿。白玉堂拗他不过,终于走上前去,对小贩揖道:“在下白玉堂。”

    “白玉糖?好嘞。现做,您等着啊。”说罢只是低头鼓捣。白玉堂心说,真给我免费?倒也不用。糖好吃,五爷自然不会空手。

    小贩捧出糖时,真是浓浓杏仁香,诱人之极。“客官,这是您要的白玉糖,两文钱。”

    白玉堂纳闷:“什么叫‘我要的白玉堂’?”

    小贩还没答话,旁边又有路人接道:“我也买个白玉堂。”另一人道:“给我也来一个。”

    这下可把白爷窘到了极点。也不拿糖了,转身就找猫算账。小贩唤他也不再理睬。

    展昭却早就站到河对面,一手提剑,一手捂着那几欲爆破的肚子,无声地笑着。

    “臭猫!”老鼠龇牙咧嘴地跳了过来,一把揪住猫的胸口,“你……你……”

    毕竟是在开封城,展昭自有顾忌。忍住肚疼脸涨,低声道:“玉堂,饶了我吧。”

    白玉堂脸上红一下,白一下。这声“玉堂”,让他想发作却又无法发作。想到那杏仁糖的香味,把手一紧,气呼呼地问:

    “你老实说,这白……这糖你吃过多少次了?”

    终于止住了肚疼脸涨,展昭缓了口气,道:“没有。”

    “哼,我不信。”

    展昭按住他抓着自己胸膛的手,几乎又要笑出来,然而还是正色道:

    “真没有。我一念叨这名字,就吃不进去。”

    白玉堂使劲将他一推,愤愤地道:“那你也是买过。”

    猫儿也不辩白,看看天色,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唰”,画影半出,带鞘逼向他:“大过节的,戏弄了五爷,就这么走了么?”

    “那依白兄之意,又要展某如何?”

    白玉堂将身一转。刚才这句不再叫他“玉堂”,心中竟微微有些失落,一时也想不出要这位“展某”如何。

    展昭看他一眼,腾空跃起,再回到刚才那卖糖棚子前,掏出十两银子,对小贩说:“掌柜的,你杏仁糖的原料,我全要了。”

    这破落书生在开封也混了段时日,知他是个人物,忙施礼道:“大人给的太多了。小的手里所有原料也不过二两银子。”

    展昭摆手道:“中秋佳节,多些无妨。我的朋友与你这杏仁糖重名,不可犯了他的忌讳。你再做这糖就改个名儿吧。”

    小贩称谢,交出杏仁糖原料。展昭转身,见白玉堂早就立在一旁,便把原料交在他手里。

    白玉堂一直看着他,接过东西时怒容已去,只耸了耸鼻子,做出个“请便”的手势。

    展昭便向府衙走去。白玉堂仍跟在他身后。转过一道街,五爷看见路旁有个江湖郎中卖跌打膏药,摊子上另有两个银灿灿的东西闪亮入眼,便走过去瞧。

    那是一对银鞘匕首。白玉堂出身富贵,这种金银之物他最识货,见鞘上云纹雕刻得十分精致,便拾起一把拔出来看。这匕首寒光倒也出色,虽不是宝刀宝剑,却也映物如镜,透着精气。白爷孩子气涌上,用画影剑脊相试,匕首丝毫无损。

    展昭正行,却听白玉堂在后面唤他,便停住相候。

    “猫儿,给你一个。”

    展昭看看匕首,再看看白玉堂,似笑非笑地道:“白兄,这是……”

    白玉堂扬眉道:“日后你我有了孩子,拿这个当信物。同是男的,让他们结个猫鼠兄弟;同是女的呢,让她们结个猫鼠姐妹;要是一男一女,就结个猫鼠亲……”

    这话刚出口,展昭已经开始忍笑,等他说完,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来。

    老鼠眼一瞪:“有什么好笑?送你东西,不要拉倒。”转身要走。

    展昭忙拉住他:“是展某错了。玉堂,莫恼。”

    白玉堂没好气地瞅瞅他,心道,这猫儿一做错事就不以白兄相称了。

    展昭轻轻接过匕首,握了握,再从白玉堂手上拿过另一把,拔开来,在自己这把的柄上刻了一个“昭”字,递给白玉堂。

    虽是给未来儿女之物,现在并不知道姓名,白玉堂也不以此举为怪,照样学样,也在另一把上刻了一个“堂”字,送给展昭。

    对开封来说,这是个幸运的中秋。朗朗夜空不见一丝云彩,皓月东升,顿时盈盈夺目,衬得汴京华美异常。人们相邀而游,搭棚设台,登高遥祝,把盏为歌,道不尽的喜悦美好。

    皇宫内,赵祯也已领着太子和近臣,来到皇城东侧升平楼上。此楼临街,取与民同乐,四海升平之意,高十余丈,流光溢彩,金碧辉煌。逢此佳节,天子既赏月,亦观人间欢庆景象,得意于自己治下盛世繁华;庶民既赏月,亦窥天子尊容,皇家威仪,赞叹自身生逢太平的幸运。

    尽管白玉堂进过皇宫,不以官家气派为奇,却也陶醉于这片和谐美景。他半躺在宫外子瓦桥护栏上,一切风景尽收眼底。这个视角,若是赵祯得知,怕是也会艳羡的。

    一顶蓝色的轿子悄然进入这片祥和,停在子瓦桥边。轿中走出一位黄衫女子。她望向升平楼时,白玉堂并未在意,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却足以让半个京城震动。

    那女子望着楼上之人,久久不愿离去,终于叫道:“小宝――”

    一声喊出,自有惊天动地之效。那声音,不仅白玉堂无比熟悉,赵祯也是大为吃惊。拥有那个声音的女人,应该早已长眠九泉,不在人间了啊。

    太子听得真切,在高楼栏杆上探着:“娘!娘!”

    这下,皇帝可是怒了。是谁胆敢冒充敏儿,让太子失态?挥手间,早有数十名禁卫军将黄衫女子团团围住。当先一人喝道:“大胆狂妇,蛊惑太子,惊动圣上,拿下!”左右便上来拿人。

    自她喊出这一声,白玉堂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这身形,这声音,真让人怀疑自己究竟身处何地。此时看她形势危急,再不犹豫,飞身拦在她前面。

    他亮出画影的同时,也回头瞧向她。但见此女身材高挑,眉目含情,叫了一声“白五爷”。不是阿敏却是谁?

    军士们仍要拿人。白玉堂心神不定:这里是猫儿地盘,阿敏当众犯驾也是事实,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只是半招半招地使出来,挡开长枪短刃,本能地不愿让阿敏被带走。

    忽听人叫道“且慢动手!”正是展昭。

    他走到升平楼下施礼,高声道:“臣护驾来迟,陛下恕罪!”赵祯道:“展护卫无须多礼,与朕拿下这个狂妇!”展昭得旨,起身望着白玉堂:“白兄,圣上在此,不可造次。”又看向他身后女子,只一眼,也是一怔:“你是……”

    阿敏却丝毫无惧:“展大人,万岁要见我,去一去无妨。”

    白玉堂仍僵着,对阿敏道:“……阿敏,真的是你么?你不是已经……”

    阿敏微笑:“没错。阿敏死了,又活了。此事一言难尽。我心系太子,若能进宫,正好团聚。”

    “可是――”白玉堂拉着她,却被展昭阻住:“白兄,若她真是敏姑娘,圣上定不会为难于她。”阿敏含笑点头。白玉堂虽万般不愿,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阿敏被禁卫军带走了。

    人群散去之后,展昭看着如痴如呆的白玉堂,叹了口气:“白兄,请往府中一叙,如何?”

    “我不去。”他仍望着阿敏被带走的方向,“她,她还活着。她又活了。我……还是留不住她……”

    “白兄。”展昭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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