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话就直说吧,别转弯抹角的了。”结婚这么久,她也有些了解他的脾气了,他这么问,通常都是有话要说的。
“好,我问你,你跟子楠借过钱?”
“你怎么知道?”付子桐下意识地反问。
“为什么要跟子楠借?”丁楚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是不想我知道?还是不想用我的钱?”
付子桐一时无语。
“被我猜中了,是不是?那我再猜一下,你借钱是不是和你那个同学的妈妈治病有关?用不用我再猜一下你这个同学是谁?”
“你调查我?”
“我只是很好奇,你要拿这十万块钱去干什么?”
“丁楚阳,就算我是你妻子,你也没有权利去调查我,我想拿钱干什么,是我的自由。”
丁楚阳冷笑,“桐桐,你是我妻子,所以冻结你的账户不是件难事。”
付子桐没想到他会这样,又急又气,“丁楚阳,你真卑鄙。你知不知道,那些钱是用来救命的……,是,你这样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怎么能体会到被钱逼得走投无路的感觉?你懂什么是真情?你怎么会知道有人为了救自己的的妈妈连命都可以不要?……”
34
“是,我什么都不懂,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那个常峥才懂?”
这是丁楚阳口中第一次提到常峥,付子桐错愕地看着他。
“不用这么吃惊,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一脸的平静,“知道你喝醉的那个晚上我为什么没有碰你?因为你嘴里一直叫着的是他的名字……”
付子桐觉得两人之间那些一直掩饰得很好的不堪正在一点点地被撕开。
“丁楚阳,据我所知,这些年你交过的女朋友恐怕十只手指也数不清。”
“那怎么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难道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有些讥讽地反问。
“我没有在结婚后还对她们念念不忘,你呢?你有忘过他吗?”他送她那么多的礼物首饰,她从来都没表露过欢喜之意,偏偏对那个人送的那块破手表宝贝得不行了。
“你没有念念不忘,那是因为你身上根本就没有长情这种品质,或者说对于感情,你从来就没有认真过。”
丁楚阳凝视她很久,“付子桐,他再长情又怎么样?还不是和别人结婚了,难不成这就是他对你长情的表现?”
这句话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付子桐的痛处,她脸色煞白。
“记住,你现在是丁太太,别做些让大家难堪的事情,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姚洁打电话来的时候,付子桐正在开会,她溜出会场,跑到走廊的一边听电话。
“子桐,不好了,常峥的妈妈在医院跳楼自杀了……”
手突然一松,手机就那样滑落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醒过神来,弯腰捡起手机,拨了医大附属医院的电话。
“是,上午十点,有一位患者从12楼跳了下去,警方已经来过,确认是自杀。”
下班后,付子桐没有回家,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手机被她调到了静音,放在桌子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没电了,彻底暗了下去。
其实她什么也没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家的时候已经几近午夜,昨天两人争吵后一直没见过面的丁楚阳却出现在客厅里。
“这么晚,你去哪儿了?桐桐。”
“放心,我一直在办公室呆着,没做什么让你难堪的事情。”
“我听少与说,医院那里……”
“我已经知道了。”付子桐淡淡地说,“我很累,想休息了。”
“桐桐,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很难过……”
“也包括你吗?”她看着他,一脸的冷漠。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没有冻结你的账户,那天,我只是说气话。”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也用不上了。”
“桐桐,这是意外,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迁怒于我,这不公平。”
“公平?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想了想,她又说,“我并没有迁怒于你,只是……我很怀念我叫你‘楚阳哥’的那个时候……”
常平平来找她的时候,距离出事那天已经有十天了。她送回了那张银行卡,嗓音沙哑地说,“谢谢你,子桐姐。”
付子桐看着面前这个憔悴不堪的女孩子,一时无语,半响才艰难开口,“平平,阿姨的后事都办完了吗?”
常平平点头,“我们刚从老家回来。”
“你哥,他还好吗?”
常平平迟疑了片刻,“单位里事情多,他已经上班了。”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他怎么会好呢,这么多年来他心心念念地都是自己的妈妈,到头来却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她没有去看常峥,也没有给他打电话,有些伤口,只能自己去慢慢舔舐,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对另一个人的伤痛感同身受。
她把自己画的那副画包了起来,让快递送给了常峥,那是她出去采风时画的,在她心里一直觉得常峥就像山一样坚韧,她想他会明白的。
从知道常峥的妈妈自杀后,丁楚阳觉得付子桐变了很多,她不再和自己的闹别扭,在家里更多的时候都是沉默,即使是和他说话,语气也是客气而疏远的。
他知道她是真的伤了心,那晚,她说“我很怀念叫你楚阳哥的时候,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那天,方敏和他说起,她碰到了付子楠的秘书,她是去银行给桐桐打钱的,他的确很生气,无论什么事情,她第一个想到的永远不会是自己,联想到那天晚上她拿出的那些银行卡,他去查了她的账户,自己给她的两张卡上分文未取,而她的卡上几乎都是零了。
她和自己分的这么清楚,明明就是把自己的当作了外人,那笔钱的用途他也毫不费力地就查到了,因为牵扯到了常峥,他几乎失去了理智,所以才有了那晚的争吵,而他也才会在一时气愤之下说出要冻结她账户的话来,谁知随后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在她心里已经把他归到了冷血无情的那一类里。
他敲了敲阁楼画室的门,心里禁不住苦笑,他们已经客气到了这种地步了,只要他在家,她就会在这里呆到很晚,最后去睡客房。
“太晚了,别吵了你休息。”她这样和他解释。
最初的时候,他会等她,一直等到她从楼上下来,可是后来发现她越来越晚,他就明白了,她根本就是在躲自己,后来,他索性也不回来了,没有应酬的时候就去喝酒打牌,玩到半夜才回家,那里她已经睡了。
付子桐开了门,“有事?”她站在门口,没半点想让自己进去的意思。
丁楚阳靠在门框上,“后天,我们和付氏合作的那个项目开业剪彩,晚上有个酒会,爸妈,子楠他们都过去,你有没有时间,一起过去?”
付子桐想了下,“好,几点?要穿什么衣服?”
丁楚阳没想到她答应地这么痛快,心里很高兴,“桐桐,明天下午我去接你,咱们先去买件礼服,然后一起吃饭,好不好?”
“不用了,你只要告诉我穿什么颜色的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自己的会搞定的。”
丁楚阳看着她就这样不着痕迹地把自己推了回来,只能点点头,“好吧,我让方敏给你电话。”
酒会的当晚,付子桐和丁楚阳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酒红色的礼服将她衬托的明艳动人。
慕澜也陪着付开杰一起来了,见了小女儿,一脸笑容,“桐桐,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妈,哪儿有你这样夸自己女儿的,让人听了该笑你了。”在自己妈妈面前她露出小儿女情态,有点撒娇。
当晚很多人知道丁楚阳已经结婚了,但对于丁太太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丁楚阳带她去和那些人打招呼,一圈下来,付子桐已经有些累了。
“桐桐,要不你先歇会儿,我去拿点东西给你吃。”丁楚阳体贴地说。
“我没事,你也是主人,别失了礼。”她很懂事,可是丁楚阳心里却并不高兴,她明明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他宁愿她和以前一样,跑到哪个角落里偷偷地去吃东西,即使是失礼,也比这样客气礼貌地好。
“桐桐,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成熟多了。”姐姐子楠抽空跑到她这边来。
“姐夫呢?怎么没 看见他?”姐姐来得晚,她一直就没看见卢枫。
“他去上海了。”子楠淡淡地说。
“那谁陪你来的?”
“潘云鹏”,付子楠说得很平静,可是听到她耳朵里却不一样。
“姐姐,你和姐夫闹别扭了?”付子楠一向处事得体,这些年她和潘云鹏一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小丫头还真是敏感,我们不过就是碰到,一起过来而已。”付了楠的笑容没有什么异样。
付子桐心想,也许自己真的是神经过敏了,姐姐和姐夫一直很好,就是闹个别扭,姐姐也不至于把潘云鹏牵扯进来。
回去的路上,外面飘起了雪花,丁楚阳调下车内的温度。
“桐桐,下雪了。”
付子桐已经看到了,她把脸贴到窗户上,“真漂亮。”
“桐桐,我们什么时候去瑞士滑雪?”他这些日子这么拼命就是为了早些把事情处理完,好留出时间去度假的。
付子桐闻言明显一僵,“我最近挺忙的,恐怕请不下假来。”
35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洗过澡后,丁楚阳拦住她,“别上去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她也确实累了,闻言乖乖地随他进了卧室。
躺下一会儿,丁楚阳便从侧面抱住了她,“桐桐……”
“我累了。”她伸手推他。
“嗯,我只抱一会儿,不做别的。”
付子桐柔软的身体散发着一种若隐若无的清香气息,丁楚阳哪里还忍得住,只抱了一会儿便吻了上去。
“我真累了……”付子桐一边躲一边说。
“桐桐,我们都多久没在一起了。”他不容她躲避,铺天盖地地吻了下来,手也探进了她的睡衣里。
付子桐越挣扎他缠得越紧,到了后来整个身体都压了上来,那种无可言喻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付子桐不再挣扎,闭上了眼睛……
身上的重量突然没了,她慢慢睁开眼,丁楚阳坐在床边,一脸阴鸷地看着她。
“这么不情愿?你放心,我丁楚阳从来不强迫女人。”
付子桐整理了下自己的睡衣,也坐了起来,“难不成我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只要你喜欢,你想,别人就得答应。”
“别觉着自己的有多重要。”丁楚阳下了床,“你不喜欢,外面喜欢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非你不可。”
“你多久没回家了?”慕澜在电话里有些责备地问她。
付子桐心里算了下,快有一个月了,“我们最近活动多,整天往下面的社区跑,忙的都没顾上回去看你。”
“桐桐,我这里倒好说,你们有多久没回丁家了,回家吃顿饭的时间总该有吧?”
付子桐默然,她和丁楚阳已经好长时间没碰上面了,他很少回来,就是回来也是后半夜,她已经睡着了,早上走的时候,他还没起来,这样的情况,她又怎么回去呢?
“家里包了你最爱吃的是仁饺子,晚上和你姐一起回来。”慕澜在那边下了命令。
吃完饺子,付开杰去了书房,客厅里只剩下她们娘仨了。
“桐桐,你和楚阳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他和银行副行长的女儿走得很近?”这事不能怪慕澜多心,她和付开杰出去,几个平日还谈得来的太太都提醒过她。
付子桐这才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么急着让自己回来,她平日很少和丁楚阳那个圈子里的人来往,所以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不过,既然妈妈都听说了,想必也不是空穴来风。那天他说,又不是非你不可,原来是真的。
“妈,丁楚阳他们公司和那家银行有业务往来,场面上的事总还是得应酬一下的,别听风就是雨的。”付子楠在一边插话。
“商场上应酬是少不了的,这个,妈也能理解,可是,总还是要注意点,毕竟他现在是结了婚的,你们俩没什么事吧?桐桐。”慕澜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妈,能有什么事,他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付子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
回去的时候,付子楠去送她。
“桐桐,最近丁楚阳在外面玩的有些过火。”刚才怕妈妈担心,她帮着妹妹解了围,其实,她见过丁楚阳和那个程丹丹在一起,俩人举止亲密,并不避人。
“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那是以前,现在怎么能一样?”付子楠叹了口气,“桐桐,是不是因为常峥妈妈的事情,你们闹别扭了?”
“算是吧。”其实哪有那么简单。
“事情弄成这样,谁也没想到,我知道你心情肯定不好,但能帮的你都帮了……”停了下,她又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和丁楚阳商量一下,夫妻间沟通也是很重要的。”
“商量?”付子桐苦笑,“他知道我跟你分工负责去帮常峥,居然要冻结我的账户。”
“他不过是恼火你跟我借钱这件事,一时气愤而已。不过,这件事你做的也是有欠考虑。”
“他那种奸商,满眼的利益,有什么可商量的?”
付子楠被她的语气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