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其实早就猜到营外的敌军是在虚张声势,只不过出于自身的野心,他故意在装着糊涂罢了,这会儿听得徐世勣语气不善,赶忙装腔作势地嚷了一嗓子。
“回大帅的话,营外只有四十余敌,挟持了我军之战俘,以鼓号乱我军心,如今贼已退去,然,必走不远,此时追将上去,尤有可为,还请大帅下令,末将愿率部为之。”
徐世勣倒是不曾出言责怪李密,有的只是遭敌戏弄的羞恼,一心要扳回一局,这便紧着出言请战道。
“好一个虚实相间之计,敌军主将深具谋略,实劲敌也,某料其必还有后手,此际若是去追,却恐再中其伏兵之策,还是先稳稳再看也罢。”
听得徐世勣这般说法,李密倒是心动了,可转念一想,又不免担心会中连环埋伏之计,犹豫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拒绝了徐世勣的提议。
“……”
见得李密如此之固执,徐世勣也就只剩下苦笑的份儿了……
第9章第九章 大路朝天(一)
第九章大路朝天(一)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到了虎牢关的城头上之际,整个关城陡然紧张了起来,凄厉的号角声暴响不已中,一队队的披甲武士疯狂地冲上了城头,箭上弦、刀出鞘,浑然就是一派大战将至的慌乱,不为别的,只因一支军伍正踏过已然结了冰的汜水河,向关城迤逦而来。
军伍的规模不大,也就两千人不到而已,甚至连军旗都没有,衣甲更是斑驳狼藉,军容实难言严整,可气势却是威武雄壮得很,一看便可知是百战之精兵,行进间有若山移一般,叫人望之生畏,饶是虎牢关上的隋军也算是精锐部队,可还是不免被那支小部队的气势所慑,城头上满满皆是粗重的喘息之声。
“全军止步!”
不消说,这支奇怪的小部队正是张君武所率的齐郡军残部,方才行到了离城百步左右的距离上,就见张君武一扬手,已是中气十足地下了令。
“轰!”
齐郡军乃是大隋第一战神张须陀一手训练出来的强军,就训练水准而论,可谓是冠绝天下,这不,张君武只一声令下,近两千人马齐刷刷地便停了下来,飞快地列好了警戒队形,整齐划一,铁血之气俨然。
“城上是哪位将军值守,某乃荥阳通守麾下鹰击郎将张君武,率部回归,还请行个方便可好?”
匆匆交待了罗士信等人一番之后,张君武紧着便策马来到了城下,冲着城头一拱手,很是客气地招呼了一嗓子。
“等着!”
尽管张君武已然自报了家门,然则虎牢关毕竟是战略要地,自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让张君武进关,这不,一阵纷乱之后,也就只有一名偏将从城碟处探出了头来,丢下句硬邦邦的话语,便又缩头不见了人影。
“有劳了。”
尽管那员偏将的态度恶劣,可张君武却并未介意,哪怕那厮都已缩回了头去,张君武也依旧是依礼客气了一句,而后便静静地在城下等着,面色平静如水一般,只是内心里却是波澜翻滚不已。
“是少将军,真是少将军!”
“少将军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少将军!”
……
这一等,就足足等了近半个时辰,城头上一阵纷乱之后,终于有十数名将领簇拥着一文一武两中年官员从城碟处探出了头来,纷乱的嚷嚷声顿时就此大起了。
“敢问城上的可是裴大人么,末将张君武在此有礼了。”
响动一起,原本正自沉思不已的张君武立马便被惊醒了过来,抬头一看,立马便认出了诸多的同袍,个中不单有秦琼、贾务本两名虎贲郎将,更有张恒、张磊等数名张家的家将在内,然则张君武却并未急着与同袍们打招呼,而是先冲着被众人簇拥着的那名中年将领拱了拱手,很是恭谨地见了礼。
“某正是裴仁基,张将军一路辛苦了,来人,打开城门!”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瓦岗寨大军之压力,裴仁基正苦于手下兵力不足,急欲收编齐郡军残部为己用,这一见张君武居然又带回了近两千精锐,心中自是欢喜得很,客气地还了一礼之后,也没甚多的言语,挥手间便已下了开城之令。
“慢着!”
裴仁基话音方才刚落,还不等身旁的将士们出声应诺,就见站在其身旁的那名文官已是扬手喝止了一嗓子。
“萧大人,您这是何意?”
一见出声之人乃是监军御史萧怀静,裴仁基的脸色当即便是一黑,奈何监军权重,他也自不能轻易发火,只能是眉头微皱地发问了一句道。
“贼军即将大至,须防有诈,关城断不容有失,纵使要开门放行,也须得做好相关之警戒方可!”
萧怀静素来与裴仁基不睦,彼此间争锋也不是头一回了,饶是裴仁基面色已是相当难看,萧怀静也不管不顾,冷厉地便指出了裴仁基的过失。
“嗯……”
裴仁基被萧怀静如此这般地当众呵斥,心下里自是火大不已,奈何萧怀静所言也自不无道理,裴仁基怒归怒,却也没得奈何,只能是闷闷地出了口大气,而后面带尴尬之色地冲着张君武一拱手道:“张将军海涵,裴某守关有责,开城可以,还请张将军所部分批入城,以免有所误会,如此可成?”
“就依裴大人。”
若是换了旁人,遭此冷遇,十有**要火大不已,可张君武却丝毫不以为意,恭谦地应了一声,便即策马回到了本阵之中。
“什么狗屁命令,安敢如此对待我等!”
“该死的混蛋,这是将我等当叛逆来防呢,狗东西,不得好死!”
“就是,我等在前线拼死杀贼,却遭此冷遇,是可忍孰不可忍!”
……
张君武所部离城并不甚远,自是早都听清了交涉之经过,当即便全都怒了,骂声此起彼伏地响成了一片。
要说生气,最该生气的人无疑该属张君武,可事实上么,张君武根本就不曾在意,没旁的,概因通过先前的那一番短短的交涉,张君武已能确定一个事实,那便是裴、萧不和已久,而这,与其那场怪梦中所知的信息无疑是一致的,再结合昨日几番征战之结果,张君武有理由相信自己所梦恐怕不仅仅只是一场梦,或许那便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肃静!”
尽管心中思绪纷杂不堪,然则张君武却并未因此失去了冷静,这一见众将士情绪有失控之虞,自是不敢大意了去,紧着便断喝了一嗓子。
“……”
两场恶战下来,张君武的威望已立,虽还不及其父,却也算是有了根基了的,他这么一发飙,众将士们自是都不敢再乱说乱动,纷乱的吵骂声瞬间便停了下来。
“众军听令:牛进达所部率先入城,刘彪次之、赵扬再次……,罗士信所部骑军与本将殿后,敢胡乱喧哗者,一律军法从事!”
治军须得从严,这么个道理,张君武自然不会不清楚,尤其是在这等需要立威之际,他自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诺!”
见得张君武如此肃然下令,众将士们自是都不敢有甚异议,齐声便应了诺,归心之意已是毕显无疑……
第10章第十章 大路朝天(二)
第十章大路朝天(二)
“父亲!”
齐郡军的营地里一派的素白,全军戴孝,只是中军大帐处早已布置好的灵堂却寒酸得可怜,除了一个牌位之外,再无其余,甚至连灵柩都没有,不是找不到地方买,只是因着齐郡军溃败得太快了些,根本没能力将张须陀的尸体抢回来,加之时值大敌将至之际,一切也就只能是从简再从简了的,一见及此,张君武当即便悲从心起,嚎啕一声,一头便跪倒在了灵位前。
“大将军,您死得好惨啊,大将军,末将无能啊……”
“大将军,您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大将军,您走好,末将便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为您报此血仇!”
……
张须陀一向爱兵如子,在军中之威望极高,诸将们无不视其如父兄,此番其横遭不幸,齐郡军上下无不心怀感伤,这一见张君武嚎啕大哭,诸将们心底里的悲伤顿时也跟着大起了,全都跪倒在了灵前,齐齐放声大哭不止。
“少将军还请节哀。”
一想起自家老父往昔的教诲,张君武的心便疼得厉害,泪水止不住地狂淌个不休,这一哭,便哭得个天昏地暗,浑然忘了时间,直到身边有人悄然推搡了他一下,这才算是勉强止住了哭泣,侧头一看,见是贾务本在旁提醒,张君武朦胧的泪眼中立马闪过了一丝警觉的精芒,但却并未有甚旁的表示。
“少将军明鉴,大将军英勇就义,乃我大隋之殇也,实是令人扼腕啊,然,如今大敌将至,我部何去何从,终归须得好生斟酌才是,还请少将军借一步说话可好?”
贾务本等了片刻,见张君武殊无反应,脸上当即有些挂不住了,只是这当口上,他也自不敢摆出上级的架子,只能是憋出了满脸的愁容,忧心忡忡状地提议了一句道。
“贾叔,请。”
用不着去听,张君武也能猜到贾务本要说的是甚事来着,无非就是替裴仁基当说客罢了,对此,张君武虽是心知肚明,却并不说破,仅仅只是不动声色地道了声请。
“好叫少将军知晓,昨日一战后,我齐郡子弟兵折损已过半,算上少将军带回的一千八六百余人马,也就只剩下八千五百余而已,损失惨重啊,唉,更要命的是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