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躲过了华军之冲杀的突厥大军不单没能组织起抵抗,反倒因疯狂向城内涌而更显混乱了几分,这等情形一出,在远端拨马回转的张摩登时便来了精神,自是不肯错过这等痛打落水狗之良机,大吼一声,率部再次狂冲了起来。
“上城,快全都上城,备战,备战!”
代县城中空落落地,别说人影了,便是连只家畜都没有,不算大的城池中死寂一派,这显然极不正常,只是面对着华军骑军的往来冲杀,执失思力根本没有余暇去思索个中之蹊跷,这一冲进了城门,紧着便咆哮了一嗓子,率部沿着城门旁的梯道拼命向城头上冲。
“撤!”
华军的再度冲杀依旧不曾遇到抵抗,所过处,挡于道上的突厥将士无不横死当场,所取得战果甚至比第一回冲锋还要大上一些,可也就到此为止了,残存的突厥将士不是冲进了城中,便是聚集在了城下,借助着城头同袍的掩护,已然有了抱团抵抗之能力,一见及此,张摩自是不敢再恋战,高呼一声,率部便往雁门光方向疾驰了去,对此,没有乘骑的突厥将士们也就只能干看着的份儿。
“传令下去,大搜全城,小心南蛮别有埋伏!”
望着华军滚滚而去的烟尘,执失思力暗自松了口气之余,一股子羞恼感不可遏制地便打心底里狂涌了起来,然则怒归怒,执失思力却并未莽撞地下令去追击华军骑军,而是紧着着令各部赶紧搜索全城,只因在他看来,华军既是预计到了己方会翻山前来,那就一准不会仅仅只是埋伏了一支骑兵那么简单,城中十有**还有蹊跷在。
“报,禀大俟斤,南城未发现活人,也不见有粮秣辎重!”
“报,禀大俟斤,东城全空了,未曾发现城中百姓。”
“报,禀大俟斤,北城已空,未见活人!”
……
突厥军的军规军纪虽是不咋地,可执行能力倒也不算太差,尽管时值惊魂未定之际,可在各部万夫长们的弹压下,全军还是很快完成了整顿,分散在城中各处大肆搜索,然则不管突厥军上下如何努力,也甭想从早已完成坚壁清野的代县城中找到一名活人,也甭想找到库存的粮秣辎重——早在前日华军拿下代县之时,魏涛便已下达了坚壁清野的命令,根本不会给突厥军留下甚有用的东西。
“传令全军紧闭各处城门,就地修整,小心用火,没有本统领之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城!”
尽管早就料到代县会是座空城,可真待得各部将搜索结果报将上来之际,执失思力还是忍不住好一阵的头大,没旁的,此番翻山越岭而来,为轻装故,五万大军也就只带了几天的肉干之类的干粮,本以为能像前几番入寇山西那般在代县抢得补给,却万万没想到竟会是眼下这般模样,在不清楚华军主力是否已赶至附近的情况下,执失思力眼下考虑的已不是如何去前后夹攻雁门关,而是想着如何能将手下这支大军安全带回雁门关外,正因为此,他并不打算兵进雁门关,而是准备歇息上一晚,待得养足了精神之后,明日一早便再度翻山返回关外……
子时三刻,夜已经很深了,代县的四面城墙上固然戒备森严无比,可城中却早已是一派的死寂,所有不曾轮值的突厥将士们都已沉浸在了梦乡之中,自是无人察觉到城中首富刘章家的后花园里正自轻响着的悉悉索索之声音。
刘家乃是代郡之君望之家,从汉末时起便定居于代县,十数代传承下来,虽从不曾显赫非凡过,可也算是代郡有数的名门,其家府宅占地面积自是不小,后花园更是堪称城中一景,然则于刘家人来说,后花园的功用并不止是赏玩之场所,更是避乱时的生路之所在——其后花园的一座假山中藏有一条通往城外庄园的密道,此际发出声响之所在正是假山上的暗门正自被人从内里推了开来,旋即便见一名黑衣蒙面人从暗道中闪了出来,四下里逡巡地逛了一圈,待得见周边别无动静,就见那名黑衣蒙面人有若鬼魅般地又蹿回到了密道处,冲着内里打了几个手势,很快,十数名黑衣蒙面人鱼贯着从密道里行了出来,彼此间会意地手谈了一番之后,便即四散了开去。
“着火了,着火了!”
“快,快救火!”
“不好了,着火了!”
……
众黑衣蒙面人有若鬼魅般在城中四下活动着,走到哪,便将火放到哪,很快,城中的火头便就此大起了,时值盛夏,风干物燥,土木结构的房屋哪能如此多的火头之肆虐,仅仅只片刻工夫而已,整个代县城中便已燃起了冲天大火,一发不可收拾,到处都响起了突厥军将士们的惊呼声,而此时,完成了放火任务的黑衣蒙面人早趁着大乱之际潜回到了来时的密道中,再也不见了踪影。
“快,吹号,着令各部即刻打开各处城门,所有人等撤出代县!”
大火起时,执失思力正自在城门楼里酣睡着,冷不丁听得外头响动不对,一咕噜便翻身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后城墙的城碟处,往城内一看,心顿时便凉了半截,哪敢有丝毫的耽搁,紧着便下了道命令,旋即便听号角声连天震响中,原本紧闭着的三座城门顿时轰然洞开,无数被大火烧得焦头烂额的突厥军将士丢盔卸甲地狂涌着逃出了代县。
“呜,呜呜,呜呜……”
酣睡如雷时突然被火烧烤了一通,本就已是件悲催无比之事,然则突厥军的厄运并未就此完结,就在逃出了代县的突厥军将士们正自惶恐不安之际,一阵凄厉的号角声大作间,马蹄声隆隆暴响了不已,赫然是张摩又率一千华军骑兵杀到了。
“突击,给我杀!”
这一回张摩可就不是一战便走了,而是纵马如飞地率部从东城门杀到了西城门,所过处,无数的突厥将士倒扑于地,可怜突厥军将士们先前躲避大火时都是从睡梦里被惊醒过来了,大多数将士都是两手空空,不少人甚至是光着膀子,哪能经得起华军骑兵们如此狂野之冲杀,毫无抵抗地便彻底溃散了开去,机灵些的直接往山上逃,蠢笨的么,那就不知逃向何处了,至此,翻山越岭而来的近五万突厥大军就这么彻底丧失了战斗力,待得到了天亮,还能紧跟在执失思力身后往北撤的将士已然不足三万……
第364章第三百六十四章 雁门关阻击战(五)
第三百六十四章雁门关阻击战(五)
瑞明二年八月十日,巳时正牌,日头已然渐高,纵使在群山环绕的谷道中,气温也自不免急剧地升高着,很快令人有若身处蒸笼一般,以致于原本整齐列队在雁门山下的突厥骑阵也都因此起了些骚乱,可纵使如此,处罗可汗也自不曾下令攻城,依旧在默默地等待着,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处罗可汗的脸色已是渐渐阴沉了下来,没旁的,只因原本预定应先从关后发起的攻击始终没见个响动出来。
“瑟罗阿,带你的人先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很快便已是巳时三刻,本该发起攻击的执失思力所部依旧不曾出现,处罗可汗的耐心已然被消磨光了,自不打算再这么无休止地等待下去,但见其一扬手,满脸不耐之色地便下了道将令。
“末将遵命!”
瑟罗阿,葛罗禄部落酋长,突厥汗国九大俟斤之一,向以善战而闻名草原,素与执失思力齐名,此番奉命率一万族中控弦战士随征,于前日的军议上,被委为首攻大将,此际就策马屹立在处罗可汗的身后,这一听处罗可汗点了将,自是不敢有丝毫的迁延,紧着应诺之余,匆匆便赶回了本部。
“呜,呜呜,呜呜……”
巳时四刻,一阵凄厉的号角声暴响中,三千葛罗禄部骑兵翻身下了马背,提着盾牌、扛着云梯,在一名千夫长的统领下,缓步行出了本阵,沿着谷道来到了雁门山的山脚下,摆开阵势,缓步便顺坡向山顶处的关城攀登了去。
“呵,终于按捺不住了?那就来好了,传令:城头各部准备战斗,将贼军放近了再打!”
关城的城门楼处,魏涛早已在城碟处站了多时了,这一见突厥军终于打算开始进攻了,嘴角边立马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自信满满地便下了道将令,浑然没将人多势众的突厥大军放在眼中,此无他,概因代县的战果已然报来,在去除了后顾之忧之后,魏涛根本不以为突厥大军的正面强攻能有甚成功之希望——突厥军擅骑战,步战本就不是突厥军的强项,至于攻城战的本事么,只能用“一塌糊涂”一词来加以形容,更别说雁门关的地势如此之险要,突厥大军根本无法全面展开,只能用添油战术来强攻,而这,简直就是来给华军送功劳的。
“冲,抢城,抢城!”
葛罗禄部士兵一开始走得很是谨慎,登山的速度并不快,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走到了山腰处,待得见关城上的守军根本没啥反应,甚至连檑木滚石都不曾投掷过一次,负责指挥作战的葛罗禄部千夫长登时便来了精神,紧着便下达了冲锋之令。
“呼嗬、呼嗬……”
随着那名千夫长的命令下达,三千葛罗禄部士兵就此开始了疯狂的冲刺,呐喊声震天狂响中,气势陡然间便高涨到了顶峰。
“檑木滚石准备,给我砸!”
战略上可以藐视对方,可在战术上却是须得重视对方,此一条,魏涛显然是心中有数得很,尽管瞧不起突厥军的攻城能力,可魏涛的注意力却是始终高度集中着,一直默默地估算着敌军前锋离城墙的距离,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