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过来罢!”
这一见梁洛仁要逃,苏定方又岂肯善罢甘休,双脚猛地一夹马腹,座下的战马吃疼间,急速地便往前蹿了去,这都还没等梁洛仁座下的战马起速,苏定方便已冲到了其身旁,枪交左手之同时,身形猛地一长,空着的右手只一拽,便已抓住了梁洛仁腰间的玉带,用力一提溜,便已将梁洛仁拖离了马背,再重重一抖手,便已将梁洛仁砸在了地上。
“啊……”
腰部先着地之下,倒霉的梁洛仁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便已起不来身了,这都还没等其惨嚎声消停下来,就见几名紧跟在苏定方身后的华军士兵已是飞快地冲上了前去,生生将梁洛仁摁在了地上,用粗麻绳将其捆成了只粽子。
大营中的大梁军将士本来就是被华军给打怕了的残军,骤然遇袭之下,士气也自高不到哪去,先前有着梁洛仁带头,还可跟华军缠战上一把,可随着梁洛仁的被生擒,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大梁军很快便彻底垮了下去,被优势兵力的华军杀得个丢盔卸甲,死伤无算之下,很快便陷入了崩溃状态之中,死的死,逃的逃,跪地求饶的也自不在少数,这都还没等梁师都率残军赶回呢,整个大梁军大营便已落入了华军的掌控之中……
“快,跟我来,从正门杀出去!”
最先开战的华军渡口大营处,贺遂所部遭薛万均、薛万奋两部兵马的前后夹击,死伤惨重不已,接连挥军冲了几次,都没法冲破薛万奋所部的拼死拦截,反倒是折损了不少的兵马,眼瞅着就要被华军给包了饺子,贺遂登时便急红了眼,也自不敢再接着冲击豁口了,但见其紧着一拧马首,率亲卫队便往大营正门方向狂冲。
贺遂所部虽是中了伏击,一开始便折了数百兵马,可真论起兵力来,其实并不比华军少,哪怕是两头受敌,前挡后冲之下,还尚能勉强支撑,可随着贺遂率亲卫队往斜刺里这么一逃,其所部登时便散了架,再也无力抵挡薛家兄弟俩的前后夹击了,当即便陷入了崩溃状态之中,被华军杀得个尸横遍地。
“贼子哪里逃,留下头来!”
薛万均眼神好得很,哪怕身处乱战之中,却依旧一眼便瞧见了贺遂的狂逃,自是不肯遂了其之意,怒吼连连着率亲卫队便往贺遂冲杀了过去。
华军在大营正门处倒是不曾安排重兵,也就只有一伙兵马负责守门而已,自是无力拦阻疯狂冲来的贺遂一行人等,很快便被冲得个七零八落,奈何大门是紧闭着的,不卸下两根门栓,根本就无法将营门推开,而这,无疑需要时间,问题是薛万均根本不会给贺遂留下转圜的余裕,很快便衔尾追杀而至了,一见及此,贺遂也自没得奈何,只能是一边喝令手下将士赶紧去开门,一边拧转马首,跃马横枪地杀向了薛万均。
“杀!”
这一冲到了两马将将相交之际,贺遂抢先出了招,但听其一声大吼之下,手中的长马槊猛然便暴击而出,情急拼命之际,枪速奇快不说,力量也自不小,赫然已是超水平发挥了的。
“啊哈!”
饶是贺遂都已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奈何本身武艺与力量都只是平平,纵使已然超水平发挥,可在薛万均这等绝世勇将面前,显然依旧不够看,只听薛万均一声断喝,手中的长马槊便已飞速挑击了出去,准确无误地从下方撩中了贺遂的枪势。
“铛!”
薛万均的力量本就远比贺遂要大,这一枪又是借力打力,只听一声脆响过后,贺遂手中的长马槊便已被挑得飞上了半空,还没等贺遂从晕眩状态中回过神来,只见薛万均双腕猛然一翻,略微下坠的枪势便已陡然停了下来,双臂再一送,锋利无比的槊尖便已急速掠空而过,笔直地刺向了贺遂的胸膛,枪过处,啸声大作间,空气顿时便被震荡出了层层的水状波纹……
第560章第五百六十章 杀鸡儆猴(一)
第五百六十章杀鸡儆猴(一)
“饶命,某降了,降了……”
面对着死亡的威胁,真能慷慨就义者,自古便少,贺遂显然不在其中,只一看薛万均的枪势,他瞬间便知自己已断然躲过杀身之祸,当即便慌了神,不管不顾地便狂嚷了起来。
若是换了稍差一些的武将,哪怕听到了贺遂的狂呼乱嚷,也未见得能收得住手,好在他遇到的是薛万均这等已达绝世勇将级别者,槊法之高明已到了收放由心之地步,纵使如此,当锋利无比的槊尖最终停下来之际,也已刺穿了贺遂胸甲上的护心镜,就差那么一线便会刺破其皮肉了的。
“拿下!”
按帝国的军功计算办法,阵斩敌将与生擒敌将并无区别,从此意义来说,薛万均其实并不在意贺遂的死活,只不过考虑到下一步安抚大梁诸多城池之需要,薛万均最终还是给了贺遂一个活命的机会,在用槊尖逼住贺遂的同时,冷声便断喝了一嗓子,自有紧跟在后的几名亲卫轰然应了诺,一拥而上,便已将贺遂捆成了只粽子。
贺遂所部原本就已被华军的两路夹攻打得溃不成军了,而今,其主将都已下马归降,残存的大梁军将士又哪还有甚战意可言,陆陆续续都放下了武器,除极个别趁暗夜逃走了之外,前来袭击华军渡口大营的六千余大梁军尽皆覆灭。
“快,吹号,撤退,全军撤往朔方东城!”
中央战场上,冯端正自率部与薛万彻、段德操所部死死缠战在一起,待得见己方大营突然起了冲天大火,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可冯端却并未有丝毫的迟疑,赶忙便率亲卫队转头向西北方冲杀了去,直到将冲出混乱一片的战场之际,方才紧着下达了撤退之令,旋即,便听号角声暴响不已间,正各自为战的大梁军各部都开始了向西北方突围之行动,华军虽是拼力阻截,奈何天实在太黑了些,无论是阻截还是追击的效果都不甚好,尽管斩杀了不少的溃兵,最终还是被冯端所部残军逃出了生天……
瑞明四年四月二十二日夜,梁师都设谋夜袭华军大营不成,反倒被华军将计就计地狠揍了一把,连自家大营都被华军攻下,只能仓皇北逃,一路不停地赶到了朔方东城(本名儒林城,东汉时所建,隋末大乱时,梁师都起兵据有此城,更其名为朔方东城,位于今之横山县一带。),收拢各路溃兵,两日下来,只得三万两千步骑,在闻之华军主力已一路向东城杀来的情形下,梁师都不敢再在东城久呆,留冯端率五千兵马驻守东城,自率主力一路仓皇越过了早已半毁的秦长城,直接逃回朔方西城(即统万城)去了。
“报,禀大都督,张司马回来了。”
朔方东城三里开外的华军大营中,徐世勣与段德操正自盘坐在大幅沙盘前,推演着下一步之战事,却听一阵脚步声响起中,一名亲卫已匆匆从帐外行了进来,紧着凑到了徐世勣的身旁,小心翼翼地禀报了一句道。
“哦?请罢。”
徐世勣昨日午前便已率部赶到了朔方东城外,但并未发动急攻,而是在安下营垒的同时,派出了随军司马张亮前去城中面见守军冯端,看能否不战而屈人之兵,而今一听张亮已归,徐世勣自是不会有甚迟疑,紧着便道了请。
“下官见过大都督,见过段大将军。”
瓦岗军刚起事之际,张亮曾在徐世勣手下任过文书,可不久后便因着机缘巧合认识了李世民,旋即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瓦岗军,转投到了李世民的手下,为其奔走四方,联络各地豪雄,甚至多次作为唐俭的随员出使突厥,大唐覆灭后,其在太原被俘,因官阶不高,得以免责获释,后受房玄龄赏识,举荐入朝为官,一开始仅仅只是礼部员外郎的中低级官员而已,去岁在对突厥一战中,因出使敌营有功,得以晋升为礼部郎中,因通晓突厥语之故,此番大军出征,又被委为随军司马。
“免了罢,此去结果如何了?”
对于张亮这个曾背叛了自己的前文书,徐世勣自是没太多的好感,于问话之际,浑然就是一派公事公办之语调。
“回大都督的话,冯端言辞闪烁,应是还有侥幸心理,恐是指望着突厥汗庭之来援,短时间里必不肯降。”
张亮也知晓自己在徐世勣处不讨喜,也自懒得作出甚卑谦之状,于应对间,同样是公事公办之态度。
“嗯,知道了。”
徐世勣其实也没指望着张亮能取得甚突破性进展,之所以派其去劝降,不过只是随手为之罢了,能得手最好,不能也无妨,正是出自此等心理,他连详情都懒得去追问,不咸不淡地吭哧了一声,便将张亮屏退了开去。
“大都督明鉴,梁贼一向依附于东突厥汗庭,其下诸般人等恐皆对汗庭大军还有着奢望,依末将看,终归须得先杀鸡儆猴一番,方好从容招抚了去。”
段德操与大梁军之间鏖战多年,大梁国上下之心态自是清楚得很,此际言之,可谓是一针见血。
“嗯,冯端既是如此不识趣,那就拿其当鸡子宰了也好,传本督将令,明日一早强攻东城,务求一战克复此城,本督倒要看看那些望风者降还是不降!”
要想去攻打梁师都的老巢,朔方东城本来就是道必过之坎,既然劝降无望,徐世勣自是不在意强攻上一回的,而今段德操既然也是这么个意思,他自是不会反对,挥手间便已下了个决断……
“呜,呜呜,呜呜……”
瑞明四年四月二十六日,辰时正牌,太阳方才刚刚从地平线上露出小半张脸,华军大营中便已响起了一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