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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陈毓华
更新时间:2018-05-01 09:00:00


    “快……快……帮我抓鸡!”奇怪,平平都是两条腿,她居然跑输一只鸡。

    “你抓鸡做什么?”

    “午膳啊。”难道是抓来供着的啊?

    既然是重要的食物,就不能袖手旁观喽。

    “你们也别站着看,帮忙啊!”杀鸡焉用牛刀,他一声吆喝,头一次来到绣花弄作客的众人全部加入战局。

    跳过午膳,到了黄昏,大伙终于吃到今天的第一餐。

    端着碗,饭是冷焦的锅底。

    “这是什么?”桌面上乌漆抹黑的一团。

    “三杯鸡。”还花了她好大工夫煮出来的。栀儿是不敢奢望初试身手就得到赞美,不过他们的眼神距离夸奖实在有些遥远。

    天青鳞捧起饭碗二话不说,埋头吃饭。

    阿祗僧眼观鼻,鼻观心,吃素的他对萝卜情有独钟,吃了一碗又一碗,眼角居然滴下一颗泪。

    “我的莱……这么难吃吗?”吃到哭?栀儿整个心都凉了。

    “你别管他,他的外号就叫‘泪菩萨’,爱哭鬼一个。”军破痕即使身边有一堆女人,从来没有谁亲手煮过一餐饭给他吃,他端起碗扒着饭,尽管栀儿料理的东西没一样能入口,他还是捏着鼻子,大口吞下。

    至于乱惊虹,没有味觉的人,只要吃的不是砒霜、硼砂就好。

    “钦,我见过你。”大家努力的扒饭,栀儿瞧啊瞧的,对阿祗僧做出了结论。

    “阿弥陀佛!”

    “我听说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毒,有没有法子可解?”一、二、三、四,怎么……不是应该五个人?

    “你们吃饭都不说话的喔?”她有些失望。

    “阿弥陀佛!”阿祗僧重复着佛号。

    栀儿放下了饭碗。

    “怎么?”天青鳞困难的吐出话。

    吃饭不允许说话,他们还是在无形中遵循着从小被教导的规矩。

    人心虽然决定要背离不自由的拘束,然而沁入骨子里的毒素却已存在,直到灰飞湮灭,也不见得能消除。

    “吃饭是很开心的事,我们辛劳一天为的就是填饱肚子,盘中飨,粒粒都辛苦,难得大家围着桌子吃饭,大家可以把今天遇到的事,不管开心还是不开心的都拿出来讲,这样才叫一家人不是,你们都不讲话,我吃不下去。”没有话配饭,她会觉得饭很难吃。

    不会吧?!四个男人发现食物全都挤在胃袋上头,这餐饭是鸿门宴啊!这么多关卡,又要抓鸡,又要忍着难吃的食物,现在还要说话,一心好几用,谁这么能干?!

    “不好。”看着她极度企盼的眼神,天青鳞咳了咳。

    “是咩,一边吃饭一边说话,要是不小心把食物放进鼻子去怎么办?”乱惊虹语不惊人死不休。

    “谁像你这么恶心,又不是三岁孩童。”军破痕不以为然。

    “那就练习用鼻子吃饭吧!”阿祗僧露出魅惑人的微笑,很轻,带着不经意的暖。

    以往,他们的相聚都因为任务。

    这回,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庆幸的,菜的数量不是很多,大家开了话匣,就算十句有十一句没好话,也把桌上的菜吃个精光。

    空的碗盘散置着,一群大男人脸上掠过讶异的神色。

    “太好了,大家来猜拳,猜输的要洗碗。”栀儿先站起来,握紧拳头准备要出拳了。

    她咧着嘴,笑嘻嘻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出她已经是成熟女人的年纪。

    剪刀、石头、布!

    嘿嘿,她兴奋得发晕。好多人吃饭,就像小时候跟弟妹、爹娘们一起吃饭的感觉。

    “我赢了!”男人僵硬的动作怎么斗得过她。

    天青鳞深邃的瞳眸捕捉她自然的动作表情,眼中的感情越来越深。

    他跟着栀儿走出饭厅。

    “哎。”军破痕想把他叫回来。

    “你回来。”乱惊虹懒洋洋的提住军破痕的衣领。

    “别动手动脚!”一掌拍出去,天生杀手哪会允许别人随便欺身。

    “你就算把鳞叫回来也别想赢他,他是金脑袋,随便出个数就叫你想破脑袋,你还是认输了算。”一来一往,两人已经交手数十招。

    “那你洗碗。”五个人去掉两个,机会剩下三分之一,他不干!

    “我是男子汉大丈夫,远庖厨。”

    阿祗僧摇摇头。这两个冤家。也无声无息地退出战场。

    至于那些碗筷的下场……不言而喻了。

    第七章

    不工作的夜晚,栀儿习惯泡一杯香茗,斜倚栏杆,什么都不想的让清风明月洗涤她白日的疲倦。

    二十好几了,上了年纪呢,本来就不是活泼的性子,升上“大婶级”的年纪以后,更喜欢安谧沉静,对于几条街外传来的笙歌乐曲毫无兴趣。

    天青鳞推门进来,看见长栏上倚着的人儿,茶香袅袅,栀儿赤着雪白的足,长裙因为她双膝曲起并拢露出嫩白的小腿,不加任何装饰的黑发因为夜风的吹拂,披泄了一肩的美丽。

    白净粉嫩的娇柔,看起来令人心旷神恰,他不想惊动这一抹绮丽。

    “门的作用除了防贼以外,还有提醒你进别人房间以前要记得敲。”他夜夜来造访,天明又离去,那以前遵守时间上床的好习惯上哪去了?合着眼,栀儿知道来的人是谁。

    “倦了要上床去睡,这样容易着凉。”她就是贪凉,总要吹到觉得身子冷才肯睡去。

    “不要,这舒服。”

    天青鳞脱下身上的外衣盖住她。

    “热。”她不领情,马上要把衣服掀掉。

    “不听话马上抱你上床。”他的口气变严厉了些。

    “你不要婆婆妈妈的,鸟过都不管我这些。”她的声音呢喃不清,显然已经快要入睡。

    他对她语气中对弟弟的亲昵不大高兴,马上明显的表现在脸上。

    “他不是你丈夫。”

    栀儿睁开一条眼缝。

    “你要是专程来找架吵的话,我很累,不想伤神。”

    “你对我一点都不在意?”这次他已表现出自己最大的诚意,却还是感受不到她的爱意,莫非真的爱已太迟?

    “我想睡觉,不想谈那些伤脑筋的事。”衣服重新温暖了她清凉的身子,嗯,衣服上有他的味道。

    “好吧,我陪你。”每一夜总是等她睡着他才回房。

    他决定慢慢来,起码,她不再嘶吼着恨他,态度明显的软化了。

    见她没有抗拒,将她搂进怀中,他调整了一个让她更舒服的位置。

    栀儿也不反对抱这么舒服的人肉枕头。

    咦?蒙蒙胧胧地,一绺白丝勾去了她的困虫。

    她伸出纤指,绕上天青鳞垂在肩膀的散发。

    “你有白发。”他大不了她几岁吧,却早生华发,再细看,他好看的眉目平添着几道岁月烙痕。

    “白发只会多不会少。”纵使他是天生奇才,但日日耗尽脑汁,发丝也不胜负荷。

    “你的发白得好。”被扯下来的发丝随风逝去,沉入冥冥如墨的夜色。

    拉下头巾,他一头黑白参差的发披落下来,覆上她的。

    “你变丑,才不会有人跟我争。”

    一时间,天青鳞以为她睡得迷糊,才会说出这样语带撒娇的话来。

    “我要变笨呢?”痴人说梦,若是梦,他不介意多沉醉几分。

    “笨得好,可以天天陪我说话,天天厮缠一起,你不要变回去以前那个天天工作的人好不好?”她娇憨甜蜜的诉说心底的希望。

    她睡昏了吗?不打紧,就让她一次说个够吧!

    “嗯,我以后会天天在家吃饭,你天天都见得着我。”她要是知道往后两个人将要寸步不离,恐怕又要尖叫不自由了。

    “心不到做说话嘴巴也会渴呢,对了,我帮惊虹大哥他们每个人都做了双鞋,赶明儿个你帮我拿给他们。”

    桌面上整齐的排列着三双不同大小的软靴。

    吃饭的时候!她注意到他们的鞋都有些老旧。

    真正让人穿着到处走动的都是旧鞋,不过她是做鞋子的人,就是看不惯别人穿旧鞋。

    “你忙了一个晚上就是为他们缝鞋子?”

    “他们的鞋都该换了。”看着别人穿上她缝制的鞋履,让她充满无上的成就感。

    “用不着对那些混蛋那么好。”他立刻灌下一大缸醋。

    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得来这许多好处,他心里不平衡。

    “爱‘乌’及‘屋’嘛,你是那只乌鸦,乌鸦住着的笼子我也要一起爱啊。”

    天青鳞爱怜地抚着她的头,呵呵,原来他还是只乌鸦……其实,虽不中亦不远矣,不过,她要知道事情所有的真相,还会这么信任的躺在他怀抱里吗?

    隔着一堵墙壁外,盛放鳞片的水钵感应到天青鳞的思绪,原来平静无纹的水面开始咕噜咕噜的冒出水波,蓦地放射出万丈光芒,疾射出窗外,远遁夜空,宛若流星,霎时不见踪迹。

    光芒乍现到消失不见只是眨眼时间,水钵下的三角鳞片又回复到静止状态,但是它透明的外表上似乎染上一层萤黄,隐隐约约,大鳞片的下头增生出来许多灵巧的小鳞片……

    这一晚天青鳞睡在栀儿房里。

    挂名七年的夫妻头一遭圆房。

    春色有多无边,嘘,只可意会……

    ※※※

    都是他害的啦!

    想要忽略两腿间的疼痛简直没办法,短短一段路害她wωw奇Qìsuucòm网花了比平常多好几倍的时间不止。

    “你是秋栀儿?”

    没有预警,如纸鸢般飘下来的人影阻了她的去路。

    即使天青鳞没有刻意介绍昨天出现的那些朋友,从他们的衣服装束,随身携带的宝剑,栀儿也猜得到几分。

    她不觉得需要怀疑以天青鳞殷实的商人的身份,何必结交复杂的武林中人,不过,朋友无贵贱,不管是乱惊虹还是军破痕都好相处极了。

    “你……好厉害!”想不到人真的可以在天空上飞,还是个美人儿。

    天香满袖,异香胡处觅蓬莱。

    深刻的轮廓,是个裸足的胡女。

    “回答我的问题。”除却失明的眼,金身上的每个部位都比任何人还要敏锐。

    “哦,你有事找我?我就是秋栀儿。”

    “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本领让我为你出生入死?”垂着卷翘的睫毛,没人看得出金的心思。

    “我不认识你,怎么可能要你为我卖命,一定是误会。”

    “你知道有个男人为了你要颠覆他的宿命吗?”

    “他要是觉得他的过去不好,为什么不能修正?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为人卖命,要是你很满意目前的人生,你大可不要理会别人啊!”这胡女美是美,脑子似乎不大清楚。

    “我不能不理睬他。”金的嘴巴有些干。

    “那就是喽。”

    “你回答得有理,我满意。”

    栀儿虽然不知道自己有哪点让她满意,但是,她满意了就好。

    每件事若都要追根究底,这样的人生会很累。

    “那就跟我走吧。”金示意栀儿跟着她走。

    “不……”字才出口,腰椎突然传来麻痹感,栀儿睁着眼,口不能言,身子一歪,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巨汉拦腰一扛,随即失去最后意识。

    ※※※

    清早就被胥勖十万火急,从床上吵起来的天青鳞沉着脸,让来当说客的胥勖越说越是心虚。

    “你回去告诉我爹娘,我会找个日子回家把事情的前后因由说清楚,至于庄里的事业你想管就管着吧,要是不愿意,我把城南那片商店街都过户到你的名下,算是感谢你这些年的辛劳。”

    “奴才不能拿,为爷做事是奴才应该的。”他诚惶诚恐地推却着。

    商店街,那一大片的产业,就算他几辈子也挣不到。

    “与其让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把它都败光,不如送给你。”天青鳞若有所指。

    就算他不在乎自己多年打下的天下,要他白白送给不事生产的米虫,还不如给真正需要且会维持它的人。

    “其实二爷跟三爷……”滥好人的胥勖还是想替两位少爷说话,偏偏不知道该从哪里着力。

    这两个爷也真是不争气!

    天青鳞眼皮一提,胥勖戛然而止。

    然而,拼死甘冒大不讳的他,有些话不问不痛快,“爷,我真的不明白……”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晓得该从哪里问起。

    “要是我说我根本不是什么狐狸庄的大少爷,你会信吗?”天青鳞不觉得自己此番话与扔下一颗地雷无异。

    “爷,您说笑了。”

    “事实通常不容易取信于人。”若非看在曾经跟胥勖共事一场,这件事不需要对外人语。

    “要是说……那么……庄里真的大少爷呢?”天青鳞从来不打诳语,由不得胥勖不信。

    “死了,尸骨早寒。”二十几年前就跌死在山涧水涯边。

    “您这样说,老爷跟夫人不会信的。”滑天下之大稽,这叫人怎么相信?

    “随便他们信不信。”他无意解释更多。

    世间事,是机缘,是凑巧,也就这么回事。

    天春春虽然失去一个儿子,但天青鳞取而代之,这多少年他为狐狸庄做的事早就远远超越一个人子该做的。

    “爷,奴才大胆问您,您的出身……”

    “我从该来的地方来的,如今,只是回到原处。”他的世界已经跟胥勖无关,何必惊骇他。

    “小的想跟着爷。”他是忠心耿耿的奴才。

    “胥勖,”天青鳞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爷……”不知道为什么,胥勖心中就有那种一别后会无期的感觉。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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