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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

作者:陈毓华
更新时间:2018-05-01 18:00:00
意,至于人,远远的看著好了,比较安全。

    至于怎么个不安全,说实在的,认识多年的朋友,布紫阳脸皮子上别说表情都懒得摆,更遑论笑,可他刚刚冲著他微微的笑了下。

    哎唷喂呀我的娘,他要不是男人,还是那种非女人不要的男人,肯定饿虎扑羊的扑过去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他,他还是不要笑,保持没表情比较好?

    布紫阳瞧着红扑着脸朝他小跑过来的陶步荷,面色不禁柔软。

    “急什么?午膳又不会跑。”

    她带著微喘,亮亮的眼珠像流动的宝石,双手显然清洗过,可瞧见布紫阳盯著她看又飞快藏到身后去了。

    “我怕让岛主等不好意思。”

    “走吧。”他没说什么,往前大步走。

    她跟在后面,一开始距离还不大,不一会儿就掉了一大截。

    布紫阳像是后面长眼睛,脚步竟是缓了下来直到她追上。

    陶步荷还没能松口气,发现走在她前头的人又快追不上,索性拉住他的衣角,却又觉得不妥,放掉,距离又再度拉远。

    第二次布紫阳再停下来等她时,她就很干脆的小跑步跟上,这回拉住他的衣角不放了。

    布紫阳觉得有趣,也就随她去了。

    他们可不知道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大码头,多少眼睛瞪著他们看,这母鸡……公鸡带小鸡一摇一晃的进了吃饭的大膳堂去了……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女娃儿是谁家的姑娘?

    还不到用膳时间,食堂里没有什么人。

    忙得汗流浃背的厨房大娘们看见进来的人居然是岛主,什么声音都有的厨房突然被消了音似的。

    有几个年纪小的丫头开始拉整衣服或是摸头上的珠花掉了没,每个人的脸蛋突然都红了一圈。

    他们挑了张小圆桌坐下。

    一位拿著杓子的婆子赶紧出来招呼堆笑,“岛主大人,还不到用膳时间不是……”

    “有什么现成的小点心先拿几样上来。”

    “是是……”顺便瞄了跟布紫阳面对面坐在一起的女人。为什么岛主跟这丫头还还还……还坐在一块?这……会遭天谴的!

    婆子走后,陶步荷自己摸来摸去,一下是脸,一下是衣服。

    “你做什么?像虫子似。”

    “刚刚那位婆婆一直拿眼看我,我想是不是我哪里脏了?”

    “你很好。”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夸奖别人吧,也就三个字,却是难能可贵了。

    “你也不……错。”

    “哦。”又勾起他的好奇心。

    “虽然一开始印象不是很好,很爷们,而且脾气很差的那种……,说好不生气的,你这样我不说了。”她把脸埋在桌子下,她很怕布紫阳又翻脸。

    这位大爷翻脸如翻书,她不只见识过还差点丢了小命。

    布紫阳掀掀眉毛,居然又把表情放软。

    “快吃,刚刚不是喊饿?”婆子很快送来几碟小点心,布紫阳鼓吹她。

    “你也吃。”抓了一把盐炒莲子往他手上放,他接了。

    十岁后就没有过家庭的生活记忆,跟谁这样共同吃著一把东西的记忆更是没有,有的,是无止境的恶梦……

    他面色忽要变僵,可是扬眼看到陶步荷那一脸满足,好像盐炒莲子是什么好吃的山珍海味,一颗颗的放进小嘴里,眯起眼儿几乎是幸福的咀嚼著。

    “那么好吃吗?”

    说也奇异,他心间盘桓不去的黑暗居然一点一点的褪去。

    “好吃!”他们家虽然谈不上贫困,可是向来勤俭持家,像莲子这样珍贵的东西做成零嘴来吃绝对是没有的事。“我们家小孩没什么吃零嘴的机会,就算有……也是要留给大哥跟小雒,我是女子,娘说男人是天,要撑起一片天自然吃穿用度都该比我好。”女子是无用的。

    “歪理!在我家,我爹可偏心得紧,从来都觉得我姊姊比我优秀……”

    脱口了,把自己家中微不足道却甚少向谁说过的琐事拿出来聊天。

    是啊,聊天,谁想得到他竟然坐在闷热的食堂里跟一个丫头聊天。

    “早知道我就住到你家去。”说完她忽然皱皱鼻子,笑得有点勉强。“我大哥要知道我胡说,肯白又吹胡子瞪眼睛骂我没教养了。”

    “你很怕你大哥?”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不是怕,”她摇摇头。“娘说女子在家要从父,夫死从子,我阿爹去世了,家里由大哥作主,我……听他话是应该的。”

    还在说著,婆子不敢怠慢,二度送上显然是从大锅菜里分装过来的几样菜色,样式简单口味却重得很。

    这也难怪,来食堂吃饭的都是码头还有矿场的工人,需要用体力的活儿,都是男人,这菜自然清淡不起来。

    这些食物显然没一样合陶步荷的胃口,她还是很勉强的吃了一碗白饭当作捧场。

    布紫阳眼中生起了深深的困惑。

    这丫头凡事都这么勉强吗?

    死里逃生从水里被捞了起来,又从死牢那地狱里爬回来,连歇息都不肯,又忙呼呼的跟著女人堆到莲田去,这会儿,那东西难吃的表情再明显不过了,却还吞忍著,好像他欺负了她似的。

    “我说……”

    “我叫陶步荷,岛主喊我步荷就好。”虽说闺名是不能随便给男人知道的,可是如今还谨守这些礼教看起来是一点用也没有。

    “我想问,不管你做什么都这么勉强自己吗?”片刻闲不下来,又不是陀螺。

    她先是一片茫然,下巴羞涩忧愁的往后缩。

    “我总得找些事情来忘掉什么……”

    语意含糊不清,可布紫阳居然听懂了。

    夜夜哭泣,于事无补何不如抬起头来昂然往前走。

    “你精厨艺吗?”

    “不会中馈的女子哪能嫁人?”她可爱的抬高下巴,像女皇。

    哦哦,那表示她煮得一手好菜喽。

    “识字,会算术读写吗?”

    “我大哥不大问事,这些都交代给我的。”她眼底有薄薄的流光徘徊,和刚刚的羞涩不自在宛如云泥。

    “看起来你很能干……那到底,你一个单身女子跑到终南山上又是为了什么?”他是想起来了没错,当然,这要归功他那唠叨起来也很吓人的左护法。

    幸好,他带回来的并不是只米虫。

    “也没什么,大哥说他再也不想缴交水税,还说想凿地引水需要水源,这才让我去找……”咦?陶步荷掩嘴吞下惊呼。“你、你……”

    “你大哥果然是个混蛋!”

    “啊,嗄?就算是事实你也不要讲那么大声。”她有些难堪,再怎样没出息或八股都是她大哥啊。

    说完,她揉眼也揉脸,和布紫阳放声笑了。

    他们笑他们的一点都不打紧,可是厨房里锅碗瓢盆顿时摔了一地,那些可怜的工人大哥们大概要延后好一会儿才有饭吃了。

    布紫阳把不明所以的陶步荷往外带。

    “不用去帮婆婆她们收拾吗?”他们笑错了什么,还是说错了什么?吃完东西拍拍屁股就跑好像太那个了。

    ……不过,他的手好大,虽然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手心却坚实温暖……

    “别管她们,大惊小怪!”

    “哦。”她从来也不是那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我送你回水苑。”他心情太好,心弦猛烈拨动,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

    “我想回小屋。”趁这机会讲明白的好。

    “为什么,那破屋子有什么好?”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握住她的小手,只是声音有些障碍。

    “那是您的住所,再来,男女授受不亲,我住那会惹人非议的。”于礼不合。

    “哪里不合了?我觉得合得很!”

    她不小心居然把“于礼下合”四个字也说了出来。

    这可惹毛大魔王了,他最痛恨的也就那吃人的礼教,布紫阳本就不是什么严守礼法的人,世俗礼制对他来说,一点钳制的力量也不具有。

    “等等……”她好像忘了什么?

    布紫阳停了下来。

    这丫头毛病真多。

    “你,”很疑问的蹙了动人的眉毛。“是怎么知道我上过终南山的?”

    他盘著臂,没有半点想回答问题的诚意。

    “你猜?”

    存心考她吗?

    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才要问的……明明她在山上没有遇见过半个人……

    第五章

    现在到底是哪种状况?

    一个大剌剌的据著铺了花豹皮的卧榻,一脚高跷,一脚抵著扶靠,一手枕著头颅,一手吃香酥藕片配小酒。

    可局促坐在床沿的陶步荷可没他的悠闲自在,怎么说她可是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有个男人赖著不走,然后又不能赶,咳,也赶不走,这到底叫她怎么休息睡觉?

    “夜很深了。”

    这叫下逐客令,浅白易懂,要有人继续装蒜可就很不上道了。

    “的确,是该睡了。”

    他双腿移动,敞开的对襟朱罗绣袍下,很大方的露出光溜溜的大腿还有胸膛,就这样春光大泄的朝著她移动。

    这男人活像要引诱她似的,不只现在,就一个时辰前还脱得精光……当著她淑女的面前去沐浴。

    从小到大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男人。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没见过身材这么叫人腿软的男人,腰是腰,腿是腿,胸肌虽然不明显,却结实得恰到好处。

    他裸露的肌肤白皙得像在绽放光芒,黑色长发垂地,黑亮得足以倒映人的身影。

    这男人,很容易打击女人的自信。

    “你还在流口水……”带笑的嗓子好听得像潺潺水声。

    “什……什么?”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却很自动的以手背擦了擦嘴。

    “你对我流口水。”

    “哪有!”她惊跳,连忙放下小手。

    完了、完了,是怎么被发现的?她分明偷窥得很小心,只有趁他转头还是吃东西的时候瞄一下啊。

    “不用客气,我向来很大方。”他还在引诱,来到陶步荷面前的他,俯下身双手陷在柔软的床榻上,只差没将她压倒。

    两人近得布紫阳可以轻易瞧见陶步荷红到耳根子的脸蛋。

    他得很努力不让笑意蹦出来。

    “你不……走?”她声喑哑了,人乱了。

    “姑娘好像忘记这里是我的床,我的地盘。”

    要……要死了,她浑身都冒烟,还滋滋滋……的响。

    这男人存心逗她吗?

    慌乱下,她抓起绣花抱枕就往他叫人惊叹的俊美容貌上塞过去。

    罪过!罪过!

    “我回小屋,这里让给你。”早就跟他说要回去,此处不宜逗留。

    布紫阳没让她走,他一伸长手就把急于逃走的陶步荷轻扯回来,他表情微怏。“你真会打击本大爷的自信心。”

    什么?

    没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别折腾自己了,我的床你又不是今天才占去,我睡卧榻便是。”

    各退一步,他可从来没把到嘴的肉这样放过,不过索点小惠算是让他睡卧榻的报偿应该可以吧――

    他吻了她。

    陶步荷像比被雷劈了还要错愕。

    布紫阳邪恶的以指勾她小巧下巴。“还不快逃,这次本大爷可不只有亲亲脸颊这么简单喔。”

    陶步荷惊呼,脸蛋像在油锅里煎过一遍,仓皇的跳上床,以最快的速度掀起锦被然后把自己裹了起来,后来才想到什么,两指从被里夹出一双丝鞋往下放,才又飞快的缩回去。

    她活像一条动也不敢动的蛹。

    布紫阳美到天怒人怨的脸上没了笑。

    这是报应吗?

    他什么时候变得清心寡欲了,竟然放过这只兔子?

    他娘的!

    鸡鸣桑树颠。

    “咦,这怎么办?”

    “装作没瞧见吧。”

    都日上三竿太阳晒屁股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帐幔垂挂的大床上一双人儿睡得可甜了,臂交缠著被,缠成生人回避的大麻花。

    “锵!”有个手脚比较不俐落的不知打翻了什么。

    “嘘!”三个人异口同声。

    虽然很刻意压低声音了,不过一回头――

    喝!

    一双妖艳到没天良的凤眸正盯著三人看,那感觉像被蛇盯上的青蛙,死穴啊!

    已经尽可能的小心翼翼,可还是吵醒了她们最怕的主子。

    三个小婢女马上垂下头。

    “出去!”

    “啊,是!”纳福回神得快,其他两人也没敢逗留,同手同脚的赶紧逃之夭夭。

    不等三个坏他好事的小丫头走光,布紫阳又慵懒的窝回去,不过,螳螂捕蝉,也把黄雀儿闹醒了。

    睡人儿的美目又怒又惊的瞪著他。

    真是,现世报啊,这么快,刚才他瞪人这会儿换成被受害者了。

    “被发现了……”他有些苦恼的说道。

    陶步荷绷著脸,怒气在眸子里流窜。

    “我来叫你起床的,太阳都比天高了。”面不改色的撒谎,顺便把还在锦被里的双腿往下移。

    唉,她连生气看起来都好看。

    为什么一旦把人放进心里头,就连她苏醒后披头散发的样子都觉得入眼?

    一只大枕头随即奇准的打中他背后。

    “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种男人她实在连最基本的敬语都叫不出来了。

    “我可是牺牲做善事,谁叫你半夜老是恶梦连连,吵得我不能睡。”

    这跟睡到她床上来有什么该死的关系?

    “我……作恶梦?”她有些丧气。

    “是啊,我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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