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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

作者:暂无联系方式
更新时间:2018-05-03 06:00:00
讲演,到处总有一群人跟在他后边,请他解决问题。高翔同志又有精力,又有口才,资格又老,历史又光荣,又是新从革命的圣地、毛主席的身边来的,我们对他真有说不出的尊敬。他还给我们讲过红军长征的故事,提到了你,高支队长!你的历史更光荣,你给我讲个长征的故事吧,你亲身经历了的,一定更动人!”

    高庆山笑了笑说:

    “十年的工夫,不是行军,就是作战。走的道儿多,经历的困苦艰难也多,可是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讲起。总的说起来,一个革命干部,要能在任何危险困难的关头,不失去对革命的信心,能坚定自己,坚持工作,取得胜利,这种精神是最重要的!”

    “你不对我好性讲,”李佩钟微微突了突嘴唇说,“你具体的讲一段最精彩的!要不,你就教我一个新歌儿!”

    这时睡在炕上的芒种,说起梦话来,叫老温喂牲口,喊老常哥套车。

    李佩钟听了听说:

    “我认识他,这是我们家的小做活的。”

    高庆山说:

    “你给我讲讲你怎样参加的抗日工作吧,子午镇,你们那个家庭??”“那不是我的家。”李佩钟的脸红了一下,“我和田家结婚,是我父亲做的主。”

    “听说你们当家的跑到南边去了,”高庆山说,“你能自己留在敌后,这决心是很好的。”

    “高支队长!”李佩钟说,“不要再提他。你是我的领导人,我愿意和你说说我的出身历史。我娘家是这城里后街李家。”

    “也是咱们县里有名的大户。”高庆山说。

    “我也不是李家的正枝正脉。”李佩钟的脸更红了,“我父亲从前弄着一台戏,我母亲在班里唱青衣,叫他霸占了,生了我。因为和田家是朋友,就给我定了亲。不管怎样吧,我现在总算从这两个家庭里跳出来了。”

    “这是很应该的,”高庆山说,“有很多封建家庭出身的知识分子,参加了我们的革命工作。‘七七’以前,你就参加革命活动了吗?”

    “没有。”李佩钟说,“从我考进师范,在课堂上作了一篇文,国文老师给我批了一个好批儿,我就喜爱起文学来,后来看了很多文艺书,对革命有了些认识。可是我胆小,并没敢参加什么革命行动。抗日运动,对我是一个大提示,大帮助,它把像我这样脆弱的人,也卷进来了。我先参加了救国会的工作,后来,又在高阳的政治训练班毕了业。”“抗日运动是一个革命高潮。”高庆山说,“我们要在这次战争里一同经受考验,来证明我们的志向和勇气。”“我想,和高支队长在一块工作,我会学习到好多的东西,主要是你的光荣的革命传统。”李佩钟激动的说,“我希望你像高翔同志那样,热心的教导我吧!”

    “我明天和你去把动员会的工作整顿整顿,不要什么事都去找高翔,”高庆山笑了一下说,“他既然把这里的工作委托给我们,我们就要负起责任来!”

    放在炕角上的小油灯细碎的爆着烛花,屋里的光亮,都是从破纸窗照进来的月色。在城墙根那里,有高亢的雄鸡叫明的声音,李佩钟说:“你睡吧,你没有盖的东西,我到家里给你拿两条被子来吧!”

    “你刚说和家庭脱离,就又去拿他们的被子!”高庆山笑着说。

    “这里是我娘家。”李佩钟也笑了,“根据合理负担的原则,动员他们两床被子,不算什么!”

    高庆山说不用,李佩钟就小声唱着歌儿走了。

    十五

    第二天,高庆山很早起来,到大院里散了一会步,把烂砖头往旁边拾了拾,才在窗口把芒种叫醒。芒种穿好衣服就跑出来,高庆山说:“你那枪哩!”

    “可不是,又忘记它了!”芒种笑着跑到屋里去,把枪背出来说,“背不惯这个玩意儿。要是在家里,早起下地,小镰小锄什么的,再也忘不了,早掖在腰里了。”

    高庆山在烂砖上揭起一块白灰,在对面影壁上画了几个圆圈圈儿,拿过枪来,给芒种做了个姿势,告诉他标尺、准星的作用,上退子弹、射击的动作,说:“每天,早晨起来,就练习瞄准;晚上,学习文化。把心用在这两方面,不要老惦记着喂牲口打水的了!”

    芒种练了一会,说:

    “打水?谁知道这里的井在哪儿,早晨起来连点洗脸水也没有!”

    高庆山说:

    “我们到动员会去吧!”

    高庆山走在前面,芒种背着枪跟在后边。今天是城里大集,街上已经有很多人了。高庆山随随便便的走,在人群里挤挤插插,停停站站,让着道儿。芒种觉得他这个上级,实在不够威风,如果是高疤,前边的人,老远看见,早闪成一条胡同了。他不愿遇见子午镇赶集的乡亲,叫他们看见这有多么不带劲呀?

    动员会在旧教育局。这样早,这里就开饭了。院子里摆满了方桌板凳,桌子上摆满了蓝花粗磁碗和新拆封的红竹木筷。两大柜子子放在院当中,腾腾冒着热气,在厨房的门口,挤进挤出的,净是端着饭碗的人。李佩钟也早起来了,梳洗的整整齐齐,站在正厅的高台阶上,紧皱着眉头。看见高庆山来了,就跑过去小声笑着说:“你看这场面,不像是放粥?都是赶来吃动员饭的,谁也认不清净是哪村的。”

    “这就好,”高庆山说,“能跑来吃这碗饭,就是有抗日的心思。现在,主要的是要领导,要分配给他们工作!”“什么工作呀?”李佩钟说,“放下饭碗一擦嘴就走了,你看那个,不是?”

    高庆山看见有几个人吃完饭,把饭碗一推,就拍拍打打,说说笑笑出门赶集去了。他说:“这里因为我们还没有建立起工作制度来。我们到屋里研究一下吧!”

    李佩钟领着高庆山到大厅里去,回头对芒种笑着说:“你也去吃个热馒头吧,家里吃三顿饭惯了,恐怕早就饿了!”

    等他们进屋,芒种就到大柜子那里抓了三个热子,在手里托着,蹲在台阶上吃,太阳晒的很暖和。他猛一抬头,看见大门口有个人影儿一闪,很像是春儿。跑到门外一看,春儿提着一个小包袱,躲在石头狮子后面,穿着一身新衣裳,在路上刮了一头发尘土。芒种忙说:“你来赶集了?”

    “我给你送了鞋来!”春儿小声说,“捎着看看城里抗日的热闹!”

    “还没吃早晨饭吧?”芒种把手里的子递给她一个说,快到里面吃点去!”

    “俺不去,人家叫吃呀?”春儿笑着说。

    “谁也能吃,这是咱们动员会的饭!”

    芒种把她拉了进来,春儿说:

    “等等,还有一个人哩!来吧,变吉哥!”

    那边站着一个细高个穿长袍的中年人,举止很斯文。春儿对芒种说:“你认识不?他是五龙堂的,又会吹笛儿,又会画画儿,来找俺姐夫谋事儿的!”

    芒种带他们进来,在一张方桌旁边坐了,春儿看着出来进去的人,扭着身子红着脸,局促不安。芒种到厨房里说:“大师傅,再来两碗菜汤,支队长来了两个客人!”

    满头大汗的厨师傅,一看芒种全副武装,就说:“端吧,同志,大锅里有的是!不用提队长不队长,咱们这个地势,不管是谁,进门就有一份口粮!”

    芒种满满的盛了两碗菜,又抓了一堆子,叫他们吃着,真像招待客人一样。春儿很高兴,说:“怎么样?还是抗日好吧,要不,你哪里整天吃白子去!”

    芒种笑着说:

    “这里饭食儿倒不错,就是晚上睡觉,炕有点凉!”

    春儿说:

    “你务必和俺姐夫说说,也给这个哥找个事儿!”

    “那好办,”芒种满口答应,“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要不然我也不来,”叫变吉的那个人慢慢的说,“我是觉着有些专长,埋没了太可惜,在国家用人的时候,我应该贡献出来!”

    他说着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卷儿,在方桌上打开。那是四张水墨画儿,他小心的按住四角,给芒种看,请芒种指导。芒种翻着看了一遍,说:“这画儿很好,画的很细致,再有点颜色就更好了。可是,这个玩意也能抗日吗?”

    “怎么不能抗日?”叫变吉的红了脸,“这是宣传工作!”

    芒种赶紧说:

    “我不懂这个,那不是支队长来了,叫他看看!”

    高庆山从大厅里走出来,李佩钟拿着一个红皮纸本子,笑着跟在后面。

    春儿小声问芒种:

    “那不是田大瞎子的儿媳妇吗,她不是跟着高翔?怎么又和我姐夫到了一块儿?”

    芒种还没顾的答话,那个叫变吉的拿起画儿迎上去了,他说:“你还认得我不,庆山?”

    高庆山很快的打量一眼,就笑着说:

    “为什么不认识,你是变吉哥!”

    “我打算你早把我忘记了,”变吉很高兴的说,“你的眼力真好!”

    “是来闲赶集,还是有事?”高庆山拉他坐下。

    “没事谁跑十八里地赶集,我是来找你。”变吉说着又把画儿打开,“我有这么点手艺儿,看你这里用得着不?”

    高庆山仔细的把四幅画儿看过说:

    “你的画比从前更进步了,抗日工作需要美术人材。你以后不要再画这些虫儿鸟儿,要画些抗日的故事。”

    “那是自然。”变吉说,“我是先叫你看看,我能画这个,也就能画别的,比如漫画,我正在研究漫画。”

    他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画卷,上面画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大胖子,撅着屁股,另有一个瘦小的老头儿,仰着脖子,蹲在下面。

    芒种一见就拍着手跳了起来,说:“这张好,这张像,这画的是田大瞎子和老蒋。这不是今年热天子午镇街上的黑贴儿?敢情是你画的!”

    李佩钟看了一眼,就拉着春儿到一边说组织妇女救国会的事儿去了。

    “这几年,你怎样过日子呀?”高庆山仔细的给他卷着画儿问。

    “从你走了,我就又当起画匠来。”变吉说,“这些年修庙的少了,我就给人家画个影壁,画个门窗明星,年节画个灯笼吊挂,整年像个要饭的花子似的。那天听说你回来了,我就到堤上去,谁知你又走了。我想你做了大官儿,早该把我们这些穷棒棒们忘到脖子后头去了哩!”

    “你说的哪里话,”高庆山笑着说,“我怎么能把一块斗争过、一块共过生死患难的同志们忘记了哩?”

    “没忘记呀?”变吉站起来大声说,“你等等,外边还有人!”

    “还有什么人呀?”高庆山问。

    变吉说:

    “咱那一片的,十年前的老人儿们,都来了。叫我打个前探,他们都在西关高家店里等信哩,我去叫他们!”

    高庆山笑着说:

    “他们远道走来,我和你去看他们吧!”

    两个人说着走到街上,芒种跟在后面,春儿也追上来了。正是晌午的热闹集,他们挤了半天,才出了西门,到了高家店,在正客房大草帘子门前的太阳地里,站着一大群穿黑蓝粗布短裤袄的老乡亲们。

    这里边,有些年纪大些,是高庆山认识的,有些年岁小的,他一时记不起名字来。十年前在一家长工屋里,暴动的农民集合的情形,在他眼前连续闪动。他上去,和他们拉着手,问着好儿。

    那些人围着他说:

    “我们以为你的衙门口儿大,不好进去,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倒跑来看我们!”

    又说:

    “当了支队长,怎么还是这么寒苦,连个大氅也不穿?就这么一个跟着的人?你下命令吧,我们来给你当护兵卫队,走到哪里,保险没闪失!”

    高庆山说:

    “还是和咱们那时候一样,不为的势派,是为的打日本。

    我盼望乡亲们还和从前一样勇敢,赶快组织起来!”“是得组织起来!”

    人们大声嚷嚷,“可是,得你来领导,别人领导,不随心,我们不干!”

    “就是我领导呀!”高庆山笑着说。

    “那行!”人们说,“我们就是信服你!”

    高庆山说:

    “眼下就要组织工农妇青抗日救国的团体,你们回到村子里,先把农会组织起来!”

    “我们早就串通好了,三十亩地以下的都参加。”人们说。“不要限定三十亩,”高庆山说,“组织面还要大一些,能抗日的都争取进来,现在是统一战线。”

    “我们都推四海大伯当主任,”人们说,“可是他老人家不愿意。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步田地,他倒不积极了,咱村的人们都盼你回去一趟,演讲演讲,叫我们明白明白,也动员动员你父亲!”

    高庆山答应有时间回去一下,人们就走了,高庆山和芒种把他们送了老远。

    十六

    五龙堂的人们正筹备农会,子午镇却先把妇女救国会成立起来了。县里来的委员李佩钟,把全村的妇女召集在十字街口,给人们讲了讲妇救会的任务,说目前的工作就是赶做军鞋军袜。讲完了话,她把春儿找到跟前,叫她也说几句,春儿红着脸死也不肯说。高疤新娶的媳妇俗儿,正一挤一挤的站在人群头里,看见春儿害羞,就走上去说:“她大闺女脸皮薄,我说几句!”

    她学着李佩钟的话口说了几句,下面的妇女们都拍着巴掌说:“还是人家这个!脸皮又厚,嘴也上的来,这年头就是这号人办事,举她!”

    接着就把俗儿选成子午镇的妇救会主任,春儿是一个委员。

    俗儿开展工作很快,开过了会,下午她就叫着春儿分派各户做鞋,又把村里管账先生叫来,抱着算盘跟着她们。

    俗儿走在头里,她说:

    “先从哪家派起哩?”

    管账先生说:

    “按以前的旧例,派粮派款,都是先从西头小户起头,就是春儿家。”

    春儿说:

    “去年的皇历,今年不能使了。从脚下起,就得变个样儿!”“我也是那么说,”管账先生笑着说,“从前旧势派,净是咱们小门小户的吃亏受累,眼下世道变了,你们说先从哪家派起吧!”

    “我说先从田大瞎子家,”春儿说,“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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