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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6

作者:鱼中抽烟的鱼
更新时间:2018-05-03 21:00:00


    刹不住车的桑林河人,连人带马撞上了鹿角丫叉,撞得血肉模糊,死伤连连。前面的还没有死干净,后面的有冲了上来,将还有一口气的同伴,连人带马给一起捣烂,自己再撞上鹿角丫叉。如此往复循环一阵下来,那个鹿角丫叉上不是挂上一长串的桑林河人,或在其前堆上了一堆烂肉捣酱。

    惊恐之余的桑林河人马,还没有想到后退,依然在原地打着旋。等待他们,则是吴拱手下武卒的密集箭雨。箭雨落下时,也是夏侯泰的陷阵营进攻之时,八百陷阵营死士,弃手中负累之物,袒胸执刃冲入桑林河人的队伍中,大开杀戒。

    战鼓声、喊杀声、战马的撕鸣声,金属的交迸声,于耳连绵不绝。每人都配备有两柄环首刀陷阵营将士,在如此混乱不堪的战中,早已用上了第二柄战刀。而在他们的腰间,很少有人是空的――所有陷阵营的人,喜欢将斩获的首级挂在腰间。混战中,一个这样的人出现在面前,你或许会忽视他的存在。但是,一群这样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你还能视而不见吗?即使你是久经战阵的老兵油子。桑林河人害怕了,恐惧了。他们在后退,在逃窜。

    混乱的队伍,在陷阵营的追杀下,在自己人的冲撞踩踏下,伏尸片野。吴浩见败下来的桑林河人冲自己的中军而来,大呼不妙,急令本队给败退的桑林河人让开一条道。

    呜呜呜・・・一阵的军号声响起。黑沉沉的天际间,隐隐的出现了一队人马,一队人数约为千众的骑兵队伍。他们在等待,在注视,在准备。两名带队的队长,正在与自己的部下行交兵礼,在做最后的动员。

    吴浩不知他们是谁,但他可以肯定,这绝不会是自己人。他撕声力竭的呼唤着部下,准备战斗,准备抗击骑兵的冲击。但是,他的队伍却给桑林河人分割成了两块,他根本没有办法整顿好队伍。

    “为了圣龙,为了我们的家人,冲。”

    轰隆隆的马蹄声,气势正盛的喊杀声,响彻寰宇。一支千人的轻骑兵队伍,在他们的队长带领下,卷起飞扬的泥土,直扑吴浩的左翼软肋。

    “援军来了。”

    虽然只有区区千人,但也给了坚守杨堡的人,以信心。在杨妙真的指挥下,他们挥舞着手中简陋的武器,踏着敌人的尸体,一路向前。

    在杨妙真指挥人冲的同时,那队临时拼凑起来的轻骑兵,冒着敌人密集的箭雨,已然突入敌之左翼软肋,正与敌军展开殊死拼杀。千人的骑兵队伍,在敌军中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但却为后来人争取到了时间。故乡那万年不变的黄土,已被他们的鲜血染红,浸透。他们在用自己的生命,捍卫着自己的尊严,尽着自己的职责。当最后一名战士倒下时,他的战马依然徘徊在他地身旁,为他舔尽额头的污渍。

    进,则生。退,则亡。这个简单的道理无须他人去告诫自己,每一个投身家园保卫战的人,都明白。他们迎着敌人的箭矢,奋不顾身的冲杀,突破。将本就军心不稳的敌阵,捣得是七零八落,再打散。

    父亲倒下了,儿子拾起父亲的刀,冲。兄弟倒下了,弟兄拿起兄弟的枪,再冲。儿子倒下了,老父拣起儿子的斧头,接着冲。一波又一波,一茬又一茬,前仆后继。吴浩的三万大军,在这些貌不惊人的泥腿子打击下,早已溃不成军,四散逃窜。

    呜呜呜・・・落荒而逃的伪秦军与桑林河人,又迎来了敌人,四面八方潮水一般涌向自己的敌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拿着破败不堪的武器,冒着无尽的冰雨,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逼近着自己。

    战争的残酷性,在这个时候越发的展露无遗。几个,十几个农民村妇孩童,围着一个,或几个敌人。他们用耙子、叉子、菜刀、火钳、棍棒、砖头、拳脚口指,攒击、扑打、撕咬着伪秦军士与桑林河人,直到自己倒下,或者敌人断气。洪流在汇聚、在涌动、在冲刷,将群寇挤压在一团,又荡开为几块,再化做无数的小点,一点一点的吞噬掉,净化着关中的大地。

    几经努力未果的吴浩绝望了。他终于明白了老六的话,彻彻底底的明白了・・・冬雨中,无尽的火光照亮了冰冷的夜,也照亮了每个人的心。往日骄横无比的群寇,现在在人民的汪洋中顽抗着、挣扎着、哀求着,等待他们的除了死,还是死。需要可怜敌人吗?百姓心中明白・・・尸山血海间,顽抗的不仅有桑林河人,还有伪秦的大元帅吴浩。战是死,降亦是死,何不最后一搏?吴浩在上百个桑林河人的团围下,执刃一挽散乱的发髻,苦笑道:“老六哥,早知如此,我就学你了。”

    “大元帅,您在说什么?”别都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问到。

    “我们都错了。”

    “错了?”

    “我们都给那些王八蛋给骗了,给耍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哼哼・・・”

    “老七兄弟,是你吗?”

    “我吴老七何德何能,能有你这样的兄弟吗?”

    良久,吴浩振振的回到:“我知道,你是来给老六哥报仇的。我也知道,作多了恶的人,迟早会有报应的。既然我已违背了你我九人之间的誓言,我也就想到了这一天,不过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的快。”

    “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的快?哼哼・・・”

    “跟他废话什么?老七兄弟。”

    “我不能违背我与他的誓言。夏侯兄弟,你帮我跟他作个了结吧。”

    吴老七一回身,隐没于人群之中。换之而来的是杀神夏侯泰,以及夏侯泰的陷阵营。

    “杀。”

    随着夏侯泰的一声令下,陷阵营的五百健儿亮家伙,冲入敌阵・・・冰冷的雨,还在下。方圆十里之内,放眼望去,遍仆死尸。杨妙真在夏侯泰与吴拱的陪同下,巡视着整个战场,在为死难者祈求来世的安康幸福,更希望此生不再有如此的境遇。

    十里八乡的百姓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更不会去关心他们的所作所为。人们怀着沉痛的心情,寻找着亲人们的遗体,收拢,再安葬。眼泪已哭干,惟有撒上一把方圆厚薄不整的黄钱纸,为自己的亲人送行,希望亲人地灵魂能有几个微薄的买路钱,直上天国。

    “走,我们去绥德。”

    杨妙真的话语声,虽不是响亮,却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

    “我们走,去绥德。”

    憾天动地的呼号声,响彻于天际,回荡在杨堡的十里之内的旷野中。妇女、老人、孩子被留下殓葬亲人,男人们拿起属于自己的武器,陆续的汇聚在杨妙真等人的身旁,等待着下一场生存之战的到来。杨妙真等人哭了,跪下了,他们恳求着善良的百姓――留下一点种吧。然而,回答他们的,却是人流的涌动,向着绥德的涌动。

    绥德,高实的城壁,深宽的护壕,密集的箭雨,并未能阻止攻城的洪流。妪叟妇孺肩挑背抗着填塞沟壕护城河的一切所需,伴随着攻城的人流,涌向绥德。一茬又一茬的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又有一波又一波的人冲了上去,接过前人的担,继续冲、继续填塞。临时捆扎的云梯断折了,人们就用自己的身体为将士们做踮脚支撑,一尺一寸的向上缓慢的抬升。

    杀红了眼的完颜纲,倚在城头,看着不屈的圣龙百姓,哀叹到:“桑林河永远也战胜不了圣龙,更何况是征服。”

    “将军,这里危险,您还是暂退城内指挥吧。”

    “不。我要看着他们冲上来,我要看着他们杀进城。”

    ・・・・夏侯泰的五百陷阵营将士,以及吴拱七百武卒,终于被人梯送上了东城城墙。他们正与完颜纲指挥的敌军,展开城壁关搂的争夺,以期为攻城的后续部队打开一条通道。而在东门下,吴挺的三百武卒,正冒着矢石的攒砸,热油铅水的浇灌,推着冲车撞木,狠狠的撞击着厚重的城门。

    残酷的争夺战,又持续了一个时辰,直到夏侯泰挥刀斩断最后一支护住绞索的脏手,才结束。

    如潮的人流,在城门洞开的那一刻起,源源不断的涌入绥德城。在屋巷、在街道、在广场与敌撕杀搏斗,将敌人渐渐的压缩到城市的另一端,再挤压在不大的空间内。

    前一只手,后一条腿,左一把刀,右一杆枪,上有一棍,下是一叉。落单的敌人,在义军与百姓们的围追堵截下,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不消多少时间,就悉数被斩杀。而据守城西的敌残部,他们的境遇,也好不到那里去。城内是不断涌来的百姓与义军,城外是黑压压的一片百姓,而在城壁上,还有两面合围的义军敢死队。只要在拖上一时半刻,他们不但会因为箭矢耗尽,而被迫与数不清的人肉搏。他们还将因为体力的损耗严重,而失去最后的抵抗能力,任人宰割。

    为了自己活下去,也是为了保存本部落的实力,完颜纲最终决定突围,向延州府突围。

    在围困自己的人群中冲出一道口子的完颜纲,还没有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却为眼前的画面所惊骇――无数拖着火球的奔牛,在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中,从四面八方冲向了自己的队伍。

    垂垂的暮色中,红彤彤的天际间,完颜纲幸运的躲过了一劫。他率着自己残存的几十名亲兵,带着无尽的惊恐惧怕之情,狂奔于苍茫的关北平原上。未等其走出三里地,却又陷入了泥塘沼泽中,陷入了早已恭候他多时的洪流之中。

    一群妪叟孤儿寡妇,在杨安的遗孀引领下,挡住了完颜纲的去路。仇人见面份外眼红,未等完颜纲求饶,他与他的亲兵们,已被人掀下了马,接着就是永无至尽的暴打。好在杨安的遗孀,通观全局。不然的话,完颜纲纵是钢筋铁骨,也将为人捣碎碾烂。

    被人象牵狗拽牛一样拖着的完颜纲,此时终于明白了被他掳掠之人的感受。他现在想的只有如何的早死,而不必去领受别人的折磨与凌辱,以保全他桑林河皇亲的最后一点体面・・・“将军,民妇将敌酋完颜纲给您带来了。”

    “夫人,君集代大家谢谢您了。”侯君集双膝一跪,冲杨黄氏连扣三个响头。

    杨黄氏失声,众人皆流泪。最后,还是杨妙真与夏侯泰,分别将自家的嫂子与侯君集扶起,众人入城・・・而与此同时,在晋西北的偏关,为慧帝贬配胡笳,却迎来人生的转折点。单薄的城壁,稀寡的人口,以及贫瘠的土地,你叫他怎么抗得住桑林河一个精锐军团及一个仆从军团的围攻・・・

    国仇家恨<四>

    偏关,晋西北代州之重镇。东,则可抵朔州、大同。南,则可往晋阳、雁门。北,可逾长城。西,连贯河水三渡。古之偏关,多为南北必争之地。因而当地习武成风,民悍而不纵,良而不矫。为历代帝王所喜,多充庭掖,以卫宫阙。

    胡笳自打接手偏关起,无时不刻在谋划着如何的造福一方。然事有变迁,人有祸富未知。原本答应给他的一切,都因为战事蜂起,而一一作罢。不料一个参合坡惨败,又给本就人辟地贫的偏关带来了祸患――大批的编伍保丁,被征召到大同从军。现在的偏关,只有不足五千在籍丁壮,余者皆为老弱病残之人。

    玉龙关失守的消息传来,偏关大震。胡笳力排众议,欲迁百姓以入朔州、大同、晋阳、雁门诸地,而独领编伍保丁据守偏关。然而,偏关百姓慕其仁义,又多受其恩,迁者少之又少。转眼便至来年,胡笳欲再次动迁百姓,却不料正赶上罕粘所部的进犯之期。不得已,胡笳敞开偏关大门,尽量将百姓收入其中,暂避刀兵涂炭之苦。

    “王参将,城外的百姓还有多少?”

    “回大人,据卑职清点,还有万余。”

    “叫弟兄们帮他们一把,尽快撤入城中。”

    “大人,这・・・”

    “叫你去就去,还磨蹭什么?”

    “是。”

    当午夜到来时,偏关城内到处都挤塞着逃难的百姓。胡笳为免百姓饱受饥寒之苦,下令府库衙门腾出空屋,大户市肆人家挪出余房,其余人家暂且挤上一挤,尽量多周济下别处的百姓。若再有露宿街头者,则只能让他们去军营过宿,城内军役一律轮班休息。命令下达之后,街头的百姓都被衙役安排到了新的住所,仅有少数没有得到安置。胡笳一狠心,干脆将府衙悉数用于安置百姓。凡府衙办差之人,全数到城中破庙办公。

    次日的初阳刚一普照偏关城,罕粘的铁骑随之即到。绵延数里的敌骑,浩浩荡荡的出现在偏关城的西门外,随即又慢慢的将弹丸之偏关城团团围困。罕粘坐在马鞍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按照撒克翰给他命令,他只要围住偏关三月,为后续部队赢得时间,既是首功一件。而今望着眼前如此矮小的城壁,破败的护河,以及稀疏可辨的守兵,你叫他怎能不幸喜若狂?但是,为了安全起见,罕粘没有立刻下达攻城命令,而是分令各部暂将弹丸的偏关围起来再说。

    偏关城内的胡笳,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敌情报告。胡笳不待下人帮自己穿戴整齐,便急匆匆的赶到城头,一观敌军之势。趴在城头上的胡笳,面无表情的招手唤来副将,问:“张成,王参将他们点算的如何了?”

    “回大人,王参将他们一共点集齐了一万六千人。”

    “一万六千人?不是说偏关现在只有五千在籍编伍保丁吗?”

    “回大人,那多出的一万多,都是年逾五旬的老编伍。”

    “给我告诉王参将,凡年逾五旬下抵十五者,一律不得编入军中。若违了我的号令,我拿他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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