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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美]萧逸
更新时间:2018-05-04 00:00:00
――“黑豹探掌”

    右手猝出,直向对方后背击去。

    翠翠显然已为江浪先时在楼栏上的掌力所伤,这时虽勉力交手,行动身法已不十分利落。

    尽管如此,她犹是不可轻视!

    就在江浪的掌势之下,她身子疾速飞转,一只白洁的素手,已然递了出去。

    江浪心中大吃一惊,万万想不到,一个少女竟然会有此等功力。

    只听得一声脆响,他脚下的瓦面,又踏碎了一块。

    翠翠剑眉猝扬,想再聚真力,重创江狼,可是终因受伤不轻,猝提真力时触发了伤势。

    她脸上一阵苍白,蓦地呛出了一口浊血!

    江浪掌力方自放出一半,她已不胜负荷地倒了下来,当场昏了过去。

    这时,附近早已乱作一团。

    灯火照得通亮,有人高呼拿贼。

    似乎已有人向这边飞纵过来,江浪心中一惊,不愿意与这些官人打交道,急忙躲了开来。

    他的身子闪了出去,迎面灯光一闪,一个身着劲衣的佩刀汉子,方由房下纵上来。

    两个人几乎迎在了一块儿!

    这人一手拿着一盏灯笼,一手拿着一杆“双锋笔”。

    这种兵刃名字唤作“分水蛾眉刺”,本是适用于水中作战的一种兵器,眼前这名汉子却拿它用作陆上交兵,可知必有凶狠招法!

    果然,这汉子一亮手中笔,即大喊一声,笔锋一沉,猛力地向江浪胸前打到。

    显然,他这支“双锋笔”精于“打穴”,较之判官双笔有异曲同工之妙。

    江浪当然不会被他刺中!

    他当于脱逃,二时情急,突以金丝认脉手法,手掌一沉,又突然一挑,点金跃波般叼住了这汉子持笔的手!

    那人大吃一惊,用力向后一带。

    江浪却先他一步出手,那汉子身子一跄,“哗啦”跌在了瓦面上。

    江浪一招得手,再也不敢停留,身形起处,倏起倏落地消失于暗影之中。

    第二天清晨,一件耸人视听的消息散布开来:

    陪侍圣驾热河行猎的“禁卫军统领”曹大人曹金虎午夜被刺身亡。

    曹大人的三姨太亦为刺客飞刀所伤,经救治后,已脱离险境。

    最令人惊异的,刺客是一个女的,被禁卫军的侍卫当场捕获,已解押赤峰总兵衙门,候日起解返京,以定大刑。

    这样的一个消息,自然是带有爆炸性的。不出半天,整个“迎宾阁”上上下下全都知道了这件事,而且众口交谈,人人乐道。

    本朝自开国以至于如今,不乏女刺客之先例,先者如明末“崇桢”帝之女长平公主欲刺康熙于“玉花楼”中,复有吕四娘刺雍正于“碧梧书院”,皆是耸人视听的大新闻。

    于是,这般官家大老爷,对于民间女子再也不敢小瞧了。

    第三章悔恨铸大错拼死劫天牢

    如今,适逢今帝行猎热河之际,竟然又爆发了这样大的一个事件,莫怪乎人人惴惴不安,谈之动容!

    于是,有关死者曹金虎曹大人的生前种种便不胫而走,传遍了赤峰。

    这位曹大人早年在热河时,官居副将。其顶头上司,亦即热河总兵,复姓夏侯,单名一个烈字。

    据说,这位夏侯总兵对于曹金虎十分器重,屡次提拔,由小小一名营官一直提拔到副将官职,倚为股肽之靠,可谓恩重如山。

    然而怪就怪在这位岁当盛年,正待大展功名的夏侯总兵,竟然在一次追剿远匪的战役里,中途为朝廷飞书召回,解押进京,七日之内,乃以通匪叛国的罪名正法。

    当时,在热河是件大新闻,人人都在传说着这件事!

    大家对于这位平素亲法爱民的总兵之死,都抱以无限悲戚、怀疑与同情。

    这项事件中唯一受惠者,也就是今日的死者曹金虎!

    由于总兵乍死出缺,这位曹副将乃顺理成章地坐上了“总兵”的宝座。

    消息的来源乃见于朝廷诏书,内中对于这位曹金虎大人奖励倍至,原因是他告密有功,使得朝廷防微杜渐,免除大患于未然。

    这一消息使得热河军政界大为耸动。

    夏侯总兵通敌之事,原本就使得各人不胜迷惑诧异。

    朝廷的诏书证明了,告密者竟然是夏侯总兵的爱将曹金虎。热河地方上,民性纯朴,对于新总兵曹金虎之不满与恨恶,达于极点。

    曹总兵深知这个地方是呆不下去了,于是请旨另调。圣上感于他密告之功,竟然恩允,立时批准,调至紫禁城,接掌负责宫廷安危的“禁卫军”统领之职。

    一晃多年,这位曹大人,竟然凭其“长袖善舞”成了皇帝跟前的要人,皇帝走一步,他跟一步。

    这一次皇帝热河避暑,他也跟了来。

    迎宾馆极具楼台庭园之盛,曹大人每一次来,都下榻于此。正中那座楼,名谓紫光楼,无形中也就成了他的行馆。

    曹金虎本人军伍出身,曾练过兵刀马步各类功夫,素有蛮力之称,想不到这一次竟然会死得这么惨。

    杀他的那个女刺客,已经坦诚地承认了一切。她启称复姓夏侯,单名一个芬字,为承德前总兵夏侯烈之独生爱女。

    她十年苦练绝技,为的就是手刃血仇!

    大堂上问案子的赤峰总兵孙大人,乃是她父当年旧部,这件案子他感觉到极为棘手,草草问了一堂,即行收押在狱。

    据说,夏侯芬在堂上大声为其父申冤,声称其父是为手下部将曹金虎所陷害,她行刺曹金虎的目的,是替父报仇,当真是字正声严、正气磅礴!

    孙总兵目睹着这位昔日的上司千金、今日的阶下囚,大感为难,便将实情转禀有关职司、请候裁决。

    江浪与裘方当然也听见了这件事,并且陷入了沉思之中。

    尤其是江浪,在完全知悉这件事的经过之后,内心是极度痛苦的。

    午饭后,二人回到房间里,江浪一声不吭地坐下来,垂着头。

    裘方看着他的神态,怔了一下道:“你这是怎么啦?”

    江浪长吁了一口气,苦笑道:“我有一件秘密还瞒着你,你要是能守住口,我就告诉你!”

    裘方一惊,道:“是什么秘密?你说吧!”

    江浪叹息了一声,乃把前夜力擒刺客夏侯芬的事讲述了一遍。裘方听了,直眉竖眼呆住了。

    过了半天,他才舒了一口气道:“老天!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倒想过,这群酒囊饭袋怎会有这般能耐?可没想到是你干的!”

    江浪冷冷一笑,道:

    “我当时太糊涂了,竟然会误把忠门之后当成盗匪!可怜这位夏侯小姐,如今落到了这步田地!”

    “你打算怎么办?”

    “劫狱!”

    “劫……”裘方的嗓子眼,像是塞了个东西似的。他咽了一口唾沫,道,“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这可不是玩的,”你打算上大牢里去?”

    “你跟我一块去!”

    “我?”裘方愣了一下,忽然咬了一下牙道,“好吧!就干他一回!”

    江浪道:“这件事做完了,想必这里也不好呆了,我们也该走了!姓铁的老不来―

    ―他的一番恩情,也只好留待以后再报答了!”

    裘方怔了一下,没有出声,半天才道:“那位夏侯姑娘关在什么地方?”

    江浪道:“还在县衙门里,听说孙总兵那边,派有一小队火枪手看着,另外禁卫军那边派有人专门防守,只怕不太容易!”

    裘方冷笑道:“咱们兄弟还能怕这个?大江大浪见得多了!妈的,这群狗腿子,真恨不能宰他几个,才能解恨!”

    江浪道:“话虽如此,却要格外小心,一个不慎当场死了倒也好了,要是落在了他们手里,那可就苦了!”

    方说到这里,只听见有人敲门道:“二位相公,衣服好了!”

    门打开,进来的是上次来量衣服的那个裁缝,腋下夹着个包袱,里面是做好了的几套衣服,长短都有,还有两双鞋,料子手工都是最上乘的。

    那个裁缝还拒绝收钱,说是柜上关照,所有的银子统由那个姓铁的大爷付了。

    两个人无可奈何,只得道谢接过。

    裁缝走了以后,裘方感慨着道:“这位铁大爷到底是怎么一个路数?”

    “多半是身上有功名。”江浪眉头微微一皱,“真是奇怪,他为什么要买我们两个穷小子的帐?”

    “不是的。”江浪摇着头,冷冷地道,“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看这位铁爷必有深意……”

    “笑话!”裘方打了个哈哈道:“人家有钱有势,还有啥地方求咱们的?你别胡想了!”

    江浪在文武两方面,显然都较裘方高得多!

    他想了想,却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所谓“受人钱财,为人消灾”,既然身受了那位铁大爷这么多好处,内心早已盘算好如何报答对方。如果姓铁的有所差遣,他必然万死不辞。

    胡捕头带着三分酒意,由两名捕快陪着,穿过了两面箭道,看见了正前面的这所“女监”。

    原本很清静的地方,只因为现在有了这么一个特殊而且重要的年轻女犯人,所以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女犯人夏侯芬就关在正面这座牢舍里。

    其实夏侯姑娘被囚禁的地方,并不是女监牢房,而是专为看管湖海大盗的一所特别牢舍。

    所谓特别,当然是指建材以及设计的式样方面而言。

    这座牢房四周是用大块的大青石堆砌而成,每一块都重若干斤,看上去牢不可破!

    扁长的一道石窗,加有一根根结实的铁栅,休说逃脱,即使特意拆毁也是不容易的。

    从名份上说,这是属于赤峰县衙门的牢房,可是由于犯人的特殊性质,使得地方总兵、甚至于朝廷的禁卫军方面,都插上了一脚!

    事实上,赤峰县只是负责女犯的收押。真正的提审过堂,竟然落到了军方势力手中。

    换句话说,发审人犯的功劳,是人家的;看守人犯的苦劳,却是赤峰衙门的。

    说得不客气一点,万一犯人在审判期间,出了什么差错,责任当然得由赤峰县担当。

    赤峰县方面,焉能不知道这当中的厉害?

    正因如此,这两天在看守这名特殊的人犯方面,作了极为缜密的安排,整个县衙门的捕役全出动了。

    另外,总兵衙门派了一小队火器班,由一名姓丘的哨长负责指挥。

    禁卫军方面,因为受害死者是他们的直属长官,所以自动派来了一名卫士,来牢房就近照顾着差事。

    这名卫士姓姜单名一个桂字,早年绿林出身,人称“追魂镖”。他轻功极佳,擅施暗器“追魂燕子镖”,自投效大内之后,如今官位是六品带刀护卫。

    他来到县衙门里一坐,论官位,县太爷还比他低一级。这名姜侍卫平素在宫廷走动,眼睛里怎会把一个小小七品县令看在眼中?

    可是论职权,县太爷在自己属地之内,又有其固定的权势,是以双方相处极为尴尬!

    为此,这位赤峰县令,不得不特别地赔着小心,打发自己身边的跟班儿常福,专门去侍候姜侍卫;自己前堂事毕,总得抽个空儿,到后面陪陪他。

    这时候,姜侍卫被邀请到内厅待饭。天刚黑不久,县衙门里的胡捕头刚吃完饭,奉命来监房照应差事。

    他多喝了两蛊酒,有点醉醺醺的,带着张、马两个捕快直来女监。

    监舍前面挂着十来盏高挑灯,把附近照耀得亮同白昼。十名负责火枪的兵弁,酒足饭饱,席地而坐,正在胡扯着。

    五支白木把子的火枪,高架在四周,枪上都盖着罩布。丘哨长倒自在,坐在房子里喝茶!

    胡头儿远远看见这般情形,不禁皱了皱眉,与身边张、马二捕快道:“你们看看,这群子散兵……真不知道他们能干些什么事!”

    二捕快一名张保、一名马常,胡捕头大名叫胡天梭,三个人都是久办案子的老手了。

    胡天梭人称“鬼链子”,讲功夫在赤峰地面上数第一,就是在京城里也是好样的;只因时运不济,又爱发牢骚,所以多少年下来,依然在小衙门里守着。

    他一直来到了牢房前面站定,负责女监的牢头禁子吴二娘由监舍里迎出来,老远就喊了起来:

    “哎哟!今天是什么风呀,居然我们胡大头儿也到了!”

    胡天梭冷着脸,像是跟谁吵了架似的,一直走进了监房。

    吴二娘道:“哟!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跟谁生气呀?”

    鬼链子胡天梭眼睛瞧着一旁的丘哨长,后者正把十二张牙牌摊开来,唏哩哗啦地在桌子上搓着。

    胡头儿是不敢直接冲犯这些军爷的,只是指桑骂槐地冷笑道:“别不把差事当回事,要是出了漏子,我看谁也担当不了!”

    吴二娘弄了个莫名其妙,可是她眼睛跟着一转也就明白了。

    正在搓牌的丘哨长,把牌一推,站了起来。

    他脸上老大不高兴的说道:“这三位是……”

    吴二娘忙引见道:“啊,你们还不认识呀,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她先介绍胡天梭道:“这位是我们衙里的大捕头,哨爷大概有所耳闻,他就是人称‘鬼链子’的胡天梭胡大爷。”

    接着,又把马常、张保二人的名字报出。

    那位哨长,芝麻点大的一个小兵头,派头看上来可是不小!

    一对小绿豆眼,上上下下冲着胡天梭打量着,也不吭声。

    吴二娘这才又引见他道:“这位哨爷姓丘,大名叫……”

    她也不大清楚,用眼睛直向着丘哨长瞧过去。

    姓丘的哨长自己报名道:“兄弟丘来顺!在总兵衙门火器营当差。”说到这里咳了一声,道,“怎么,胡头儿对于兄弟布置的火枪阵,不怎么满意?”

    胡天梭脸上一红,道:“那倒不是,只是几位总爷好像不大来劲,万一……”

    丘哨长哈哈一笑,道:“胡头儿,你放心吧!这才是什么时候?再笨的贼也不会这个时候来劫狱,你说是不是?胡头儿。”

    胡天梭勉强地笑笑,点头不语。

    他转过身子来,向吴二娘道:“犯人在哪里?”

    吴二娘道:“来!”

    她由墙上摘下来一串大钥匙,先开了第一扇门。

    丘哨长也站起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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