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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4

作者:[美]萧逸
更新时间:2018-05-04 00:00:00
着他的双手向外一拨,借劲施力地一送,桑二牛偌大的身躯被送了出去!

    二人立身之处原是在楼梯半中,如此一来,桑二牛壮大的身躯直向着楼下大殿坠落下去。

    当然,这么一点高度是摔不着他的,可是这个脸却是丢定了。

    “恨地无环”桑二牛就空一滚,身子直坠大厅,他已经难以保持住悠然的姿态,身子沉重地落下来,“碰”地发出了一声响,足下踉跄着,差一点摔倒在地。

    在夏侯芬与崔平的面前,这个脸他实在丢不起,便怒喝了一声,道:“小辈,欺人太甚!”

    桑二牛嘴里嚷着,脚下用力一顿,纵身而上。

    他身到拳到,两只手握紧了拳,贯足了内力,直向江浪胸肋捣了过去!

    江浪鼻子里冷哼一声,用“蝴蝶散手”的招式,向外一分双手,把桑二牛双手拨到了一旁。

    桑二牛怒叫一声,身子向左一偏,已把右腿飞踢而起!

    可是这只腿却被崔平斜递而出的一只手接了个正着。

    桑二牛瞪着眼睛道:“你……”

    崔平冷冷一笑,把他的腿松开道:“算了吧,桑头儿!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要是惊了老王爷驾,你我都担待不起!”

    桑二牛脸色一红,不再多言。

    他那一双赤红眸子,忿忿地注视着江浪,道:“好吧,今天的事咱们暂时搁下,早晚你我还会碰上!”

    说完怒冲冲地向后退了几步。

    崔平却跃过来,冷着脸向江浪道:

    “江兄你是第一次来,对这里的规矩大概还不太清楚。刚才这种情形,要是让老王爷看见,只怕不太好吧!”

    江浪正要反唇相讥,却见从梯道侧门步出了一个黑衣劲装汉子。

    他一现身即抱拳道:“老王爷醒了,请即进门参见!”

    江浪只得将出口之话半途忍住,一行人就在这名黑衣汉子带领之下,由楼梯侧门步出。

    侧门外通着一道曲折的空中回廊,回廊里陈设着各式各样的盆景。

    就在这道廊子里,每隔几步,即有一名黑衣佩刀汉子立在廊边。可见,褚天戈这人,尽管是身负奇技,却是时时处处防备得十分严谨!

    这道回廊伸出约有十丈左右,廊道尽头是一座圆拱形敞厅。

    这时厅门敞开,一个穿着葱色的俏丽少妇立在门口。她乍然看见夏侯芬走近,即飞奔上来!

    夏侯芬也迎过去,娇喊了一声:“三阿姨!”

    俏丽少妇娇声道:“大小姐,怎么才来呀!等了你老半天了!”

    三阿姨说话间,一对桃花眼不由自主地在江浪身上转来转去。

    “这是……”她笑了笑,附在夏侯芬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夏侯芬笑着抡拳,在这个年轻妇人肩上捶了一下,道:“三姨你坏死了!”

    那少妇咯咯笑着,手挽着夏侯芬,款款地走在前边,步入敞厅。

    那座拱形的圆顶敞厅,四面轩窗大启,每一扇窗前皆覆遮着一幅淡绿色绢帘。绢帘被风吹飘而起,有如海波一般,煞是好看。

    就在半空中的楼厅之间,盘膝坐着一个锦衣老人。

    江浪只一眼,就认出了正是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褚天戈!

    岁月匆匆,有七年不曾看见他了。看上去他的头发全部都白了!只是脸色红润,神采奕奕,丝毫不显老态。

    人的相貌常常会因为身份的变异而有所不同。

    昔日褚天戈是来去沙漠,到处横行的一个刀客头子,那时候看上去,他就像是一个地头蛇那样霸道,一脸的横肉虬髯,说话时声若洪钟,大马金刀地横戈马上,确实是威风八面!

    今天的褚天戈,与那时相比,像是换了一个人,谁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第一眼看见他的就是头上如银的自发。

    “白发”代表“长者”,也会给人以“和善”之感。尽管这个人骨子里藏着阴霾与奸诈,但是他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多半是和蔼可亲的。

    由于素日的养尊处优,他的皮肤已不同于昔日的古铜颜色,看上去色作粉红,再加上他宽适华丽的衣着,以及堆满和颜悦色的一副笑脸……

    这一切,都显示他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个杀人放火的褚天戈了。

    他自封为“金沙郡王”,看上去也确实具备一个王爷的风度――起码外表上看是如此。

    敞厅内设置一个金漆的木架,那木架有两丈见方大小,架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熊皮。

    褚天戈盘膝坐在这块熊皮上面。

    面对着这个大敌,江浪内心激动得真有点不可自己!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非但不使这种情绪流露在表面上,而且还要做出一副乐于归顺对方的笑容。

    这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江浪却做到了!

    因此当他躬身抱拳,向着面前的褚天戈行大礼时,任何人也不会怀疑到他有别的打算。

    江浪认真地盯视着面前的这个老人。

    就在老人的前面额头上,那一只被称为“独眼金睛”的箭疤还明显地存留着,只是为了适应如今的身份,那只独眼经过一番美化,除了原本就涂有的金色以外,又在上面加了一圆圈形的金印。

    这一番修饰,倒像在暗示他真的是“真命天子”了!

    “江壮士请坐。”褚天戈点了一下头,道,“坐!”

    江浪躬身道了“谢坐”之后,在一旁铺有兽皮的一张玉石鼓上坐了下来。

    看来,褚天戈对于他膝下的义女夏侯芬好像特别疼爱。只见他用手轻轻地揽着她,让她并肩坐在自己身边,那个叫三阿姨的如花少妇,却坐在他另一边,玉女白发,互增颜色。

    至于那个身兼禁军总教头的崔平,却没有座位。从一进门到现在,他始终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金沙郡王”褚天戈一双老于事故、极其精锐明亮的眸子,这时平平地迫射过来。

    他的月光,使江浪为之胆怯!

    不过,他镇定了一下,并不逃避褚天戈的目光。

    江浪确信对方不会认出自己。

    一名穿着长裙的长发宫女,由厅外步人。

    她手里托着一个托盘,里面是精美的四色糕点。

    那宫女进门之后,口中娇声说道:“老王爷吉祥!”

    她一边说,一面请了个安,然后才把点心放下,再请安告辞步出――这些程序,都像是在学着宫里的规矩。

    “金沙郡王”褚天戈明亮的一双眸子,仍然注视着他。这样一来,倒使得江浪心里有些发毛,真弄不清他是不是认出自己了。

    正在江浪这样想时,褚天戈竟然微微一笑道:“江壮士,我们以前见过面没有?”

    “好像没有!”

    “你能确定我们没见过面么?”

    “能确定!”江浪肯定地点头道:

    “老王爷金玉其身,在下只是风尘里的一个浪人。身份判若云泥,在下是不会有这个荣幸的!”

    褚天戈闻声,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声若洪钟,整个的楼厅都为之震动了起来。

    笑声一顿,他大声道:“说得好,说得好,只是江壮士,你莫非不知道我也是江湖出身么?”

    “这个……”江浪一笑道,“倒还不曾听说过!”

    褚天戈嘿嘿笑道:

    “老夫早年出身草莽,行侠作义,为众人所爱戴,才有今日之成就――所以你不要妄自非薄,须知风尘自古出英雄啊!”

    江浪抱拳道:“老王爷见爱,在下岂能与老王爷您老人家相提并论!”

    褚天戈嘿嘿一笑道:

    “我这女儿前一次为报家仇,不慎落入官人手中,幸为壮士所救,这件事我十分地感激你,听说江壮士还有一个拜弟,何以不见他一齐到来?”

    江浪苦笑道:“我那个拜弟死了!”

    “啊……”褚天戈道,“这是……”

    夏侯芬轻轻推了他一下,道:

    “义父,你老人家就不要再问了……总之,那位裘恩兄的仇,江恩兄已经代他报了,这是人家的伤心事情,你老人家就不要再多问了!”

    褚天戈长叹一声道:“真是太可惜了……我原打算要重用他呢!”

    江浪冷笑道:“这是我那拜裘弟没有造化与福分!”

    褚天戈道:“我一向最看重有功夫的年轻人,江壮士你师承何人?学的是哪一派的功夫?”

    江浪心里一动!

    说来好笑,他自幼为焦先生所收留,练了近十年的武功,平素与师父是离多会少,虽然靠自己的努力,以及师父的指示得宜,学成了一身奇技,而师父的大名,他却是实在不知道。

    至于谈到哪一门派,他就更不知道了。

    这个谜团,当年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向师父探询过,但师父总是避而不谈。

    第十二章争雄且邀宠获胜达初衷

    褚天戈提出了他练的功夫属哪门哪派这个题目,倒把江浪难住了,使他无以为答。

    褚天戈见他不说话,微笑道:“江壮士怎么不说话?”

    江浪得悉此人有一身登峰造极的武功,阅历又深,正可为自己解开多年之谜团。

    这一点,倒也不想瞒他!

    当下遂道:“承老王爷见问,并非在下不说,可是在下对于家师姓名实在不知……”

    “这话怎么说?”

    江浪道:“家师神龙见首不见尾,平素游戏风尘,在下只知道他老人家姓焦,别的就不知道了!”

    “姓焦?”褚天戈想了想,又问道,“是哪里人氏?”

    江浪道:“听口音很像是江南人……他老人家平生却喜在北地逗留!”

    褚天戈似乎怔了一下,道:“莫非是……他?”

    他目光里含着几许疑惑,注视着江浪道:“令师是不是平素喜穿一身灰色的长衫?”

    江浪一惊道:“正是……”

    “令师身材是否较一般人略高?”

    “不错!”

    “他的一双眉毛是黄色的!”

    “是的!”江浪脸上充满了兴奋。

    褚天戈的几句话,已将焦先生的面影勾画而出。他一想到恩深似海的焦先生,不禁对于那位离别多年、沓如黄鹤的恩师神驰不已。

    眼前这位“金沙郡王”的脸上,忽然泛出了一片灰白颜色!

    这一刹那,他的神色是那般黯然!

    他如今尽管自比王侯,并且一身高超武技……

    然而,那一件事,那一个人,却是他终身终世所不能忘怀的……

    也是不敢忘怀的:

    犹记得,十五年前,褚天戈正以极其庞大的势力,大肆凶威地席卷着辽东地面,三十三个乡镇瑟缩在他的膝下,听凭他随意宰割……

    之所以能够出现那种状况,不外乎褚天戈一身武功世罕其匹,再加上他手下数百名子弟个个如狼似虎。

    这么大帮子的盗匪,休说地方上乡团不敢抵挡,望风披靡,就是驻扎当地的朝廷正规军队,也是在连番几度损兵折将之后,疲于应付,不敢轻易招惹!

    “独眼金睛”褚天戈像一声雷,一阵风,制约着整个辽东半岛!

    这样一个人,谁敢轻易招惹?

    然而,他却在一个人手下吃了大亏!

    如果不是这个人的一念之仁,或许是有意保全他的性命,褚天戈多半是死定了。

    这样一个人,褚天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

    ※※※

    那桩性命攸关的惊人事件,发生在褚天戈带领大股劫匪归队待返的一天。

    校场里人喧马嘶,兵刃上的寒光闪耀着当空那轮黄昏时分的残阳。

    刀客们人人都有所获。

    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古玩玉器,散置得满场子都是。被押回来的人票,女哭儿啼,惨不忍睹!

    独眼大王爷高高地骑在他那匹“火榴红”的蒙古大马上,那支打遍辽东无敌手的“独脚铜人”斜挂在马颈上,映着夏阳,泛射出一片金红之色。

    正前方,是黄尘万丈浩瀚沙漠!

    得意的战胜意志,鼓舞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横流的人欲!

    褚大王更是自视神武不可一世。

    他把一只脚高跷在马颈上,大口地灌着酒。手下的悍匪,不时地把抢劫的珍贵物件捧到面前让他过目。

    一种百战荣归的胜利姿态鼓舞着他!

    连同这一次,他已经洗劫过三十三个乡村。说一句夸大的话,他已经打破了历史纪录!

    打破了历史上在这块地方盘踞的土匪跋扈嚣张的纪录!

    打破了土匪刀客在此一地区内洗劫村庄数目的纪录!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不像是个打家劫舍的士匪头子,而像一个班师回朝的大元帅。

    他纵声狂笑着,笑声随风飘溢,足使天地为之变色……

    一骑骆驼,远远地出现在黄土大平原上。

    不知为什么,褚大王的笑声忽然停了下来。

    ※※※

    原来,他忆起了一件往事。

    那一天,大风忽起,地面的灰沙一片飞扬,使人难以睁眼。

    不过,终于看清了,遥远处有一个高瘦略带佝偻身材的老人,伏在驼峰上向着这边走过来。

    在细一注视之下,褚大王非但笑声中止,脸色也陡地变了!

    对于这个老人,在他多年前率领群匪进入辽东半岛之初,就曾经听人说过。

    那人当时警告他要防备一个人。

    一个骑骆驼姓焦的老人!

    警告他的那个人,自身武功极高,可他本人曾在那个姓焦的老人手下吃过大亏。

    这个人姓索,就是日后在盛京将军衙门处当差的大红人“辽东一怪”索云彤!

    褚天戈与索云彤两个人在黑道上早年有很深的交往,由于索云彤本身也是野心极强的一个人,褚天戈虽一再表明愿意许他为二头目,却因索云彤不甘心雌伏,才未结合在一块儿。

    然而,使索云彤真正不愿再在黑道上厮混的原因,是由于忌讳着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姓焦的那个老人!

    索云彤形容那个可怕的老人,是他生平所仅见的一个奇人,所以警告褚天戈在企图横行此一地区之前,一定要刻意加以防范。

    对索云彤的话,褚天戈一直没有忘记!

    然而这并不是说,因为这样就减少了他为恶的行为。

    事实上,这多年以来他无往而不胜,一直未见到索云彤所说的那个老人。

    索云彤说的那个人――六十开外的年岁,佝偻、银发,喜着一袭灰衣,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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