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com

分节阅读 30

作者:王晴川
更新时间:2018-05-04 12:00:00
强求他一夜之间将这天下至精至妙的武学融会贯通,只是将云起势、听风势、望海势尽数教给他,余下六式命他将口诀死记硬背住。

    天将放明,沈炼石胸口的伤势开始隐隐作痛,不得已在洞口坐了下来。任笑云虽然忙活了一夜,但真气随着刀势运转,反觉神气勃发。他挥着刀一边比划一边问沈炼石道:“沈老,你这伤不碍事么?”

    沈炼石闻言展眉一笑:“好在你将老夫在真人府和青田埔送你的内力连本带息的都还了过来,这些皮肉之伤也不碍大事,”他缓缓将脊背倚在山岩,默默望着提着刀在那里比比画画的任笑云,忽然问:“笑云,你这一辈子可有什么鸿图远略?”

    任笑云张着眼睛问:“什么是鸿图远略?”沈炼石知道他装傻,就一笑:“你活着,总也要有个志向吧!男子汉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谁不有个抱负?”

    任笑云这一回真的愣了,他停了比画,忽然间心中有如钟鸣鼓响:“是呀,大丈夫便当有个抱负!我的志向是什么?以前浑浑噩噩,只求和郑鼻子他们一起喝喝酒、斗斗鸡的。哪一日大将军斗鸡胜了,自己欢喜得就如中了状元一般。那时候的志向就是扛着自己的那只大将军斗遍京城无敌手吧!那日子简简单单,却也逍遥快活,但倘若一辈子如此,我真就能心满意足了么?”又想,“现如今呢,自己今后做什么?这一辈子便如沈炼石、夏星寒他们一般啸聚江湖?不成!日日打打杀杀的也着实没什么趣味。但若不打,自己辛辛苦苦学这观澜九势做什么?便只为了能博唤晴一笑?这么说,我老人家的鸿图远略就是学了本事,日后好娶唤晴为妻了?”

    想到这里,连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挥掌拍了一下脑袋,叫道:“不对不对,那也太没出息了吧!”忽然间瞧见一旁的沈炼石双目灼灼的望着自己,任笑云觉得脸上发烧,笑道:“我先学好刀法,宰了司空花、常机子和邓烈虹,好歹给解三哥报了仇!”心里想:“解三哥,我想给你报仇可是真的,不是拿你来做挡箭牌!”

    沈炼石却不依不饶,再问:“然后又如何呢,你斩了这三人之后又当怎样?”任笑云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那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便嘿嘿一笑:“日后怎样,我又哪里有什么盘算?我想跟你一般,学成天下第一的刀法可是连您老人家都不敢称作天下第一我这一辈子那是想也不要想的了。我想建功立业,可是朝廷天天拿咱们当作贼一般赶来赶去的看来只要不作贼囚便已经着实不错了!想来想去,还是娶了唤晴做老婆实实在在!”忽然将披云刀一挥,转头问道:“沈老,你这一生又有什么抱负!”

    沈炼石抬起头来,却见旭日初起,远山起起伏伏的似是披了一层金子做的薄纱。他长叹一声:“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人这一辈子便如朝露晨曦,一下子便是老之将至了。经天纬地的抱负,老夫自幼便是有的,成与不成,却只有看天意了!”任笑云一咧嘴:“我见你们这些有学问的人一张口就是愁啊怨的。可见有志不成,便会愁起来没完。还不如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大志向,倒是悠闲自在。”

    沈炼石转头看着他,缓缓道:“这天下之人不是谁会都如郭子仪、霍去病一般,成就一番大功业。一个人一生所做之事,无论大小,总是该当令自己回想起来能感到欣慰──成不成那是另一回事,不过若是个丈夫汉,便总得尽力去做!”

    任笑云一愣,只觉沈炼石这番话语恰如他使出的刀法,一刀便斩在自己的破绽之处。他低下头,披云刀映着晨辉,正披着一层异彩流动的云。直到此刻,立在这一抹动人的朝阳下,任笑云才隐隐觉得自己这二十来年的人生中真好似少了些什么。真要象曾铣、沈炼石那样为国为民肝脑涂地,他实在是舍不得,但仅只是舍不得便什么也不肯做了么?任笑云忽然想起自己那只老是在院子里挺胸阔步的大将军,觉得自己真有些不如那只鸡。

    沈炼石也望着那抹灿然的朝阳,缓缓道:“笑云,你会了这三招刀法,再加上一身惊世骇俗的内力和‘平步青云’的逃命之术,用作自保已经绰绰有余了。唤晴他们这时还不会到老君庙。你拿了披云刀,这就赶去,告诉他们金秋影只怕会在那里布下罗网,让他们万万不可在老君庙久留。”任笑云咦了一声:“那你呢?”

    “现下最要紧的,就是金秋影必然会在老君庙布局,我径去鸣凤山,与何堂主、陈将军商议,若是措制得当,老君庙倒可有一场好戏。”他凝视旭日,久久不眨,任由双眼给那跃动的红日映得一片红,道:“我最担心的,就是俺答汗座下的黑云城已经发动。俺答汗是蒙古人中最精悍的一部,他们若是乘我边关易帅,人心浮动之际出兵,则京师危矣,大明危矣!我在鸣凤山也不得久留,打算到边关一行,窥探黑云城的动向!”

    任笑云便一路马不停蹄的赶来,他不在朝廷通缉的人犯之中,逢州过县便畅快许多。赶到青源屯外时,已经是深夜时分,闻得厮杀之声震耳欲聋,便寻声向老君庙而来。奔跑之中,正闻得那句长歌“两宫何处,塞垣只隔长江,唾壶空击悲歌缺……”,他识得是夏星寒的声音,一路拼杀过来,正好救了唤晴的性命。

    便在此时,袁青山已经率人赶到,他身后是十余名红衣大汉,人人手中都是一把宽刃厚背大砍刀。曾淳知道他带来的是聚合堂人马,急忙上前迎住。袁青山道:“青蚨帮和剑楼全是一触即溃,辛四弟率人已经追杀下去了。”曾淳一怔,心中便有些隐忧,却见袁青山双目灼灼,已经盯在前面的一场厮杀上。

    老君庙前的一片空地上,便只剩下钟舟奇一个青蚨帮中人。

    钟舟奇却丝毫没有惧意,在他眼中,四周环伺的群敌还远不如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少年可怕。他两只豆大的眼睛精芒闪烁,紧盯着任笑云,饶是他凶悍过人,一时也猜不出任笑云的深浅。任笑云给他的小眼盯得浑身发毛,不由叫道:“呸呸,你奶奶的,尽盯着老子作什么?喂,我老人家刀法天下无敌,你若怕了这就走吧。咱们初次见面我便放你一条生路!”他想到这人怪里怪气,刀法猛厉出奇,不由心下发虚,只想一两句话将他打发走了了事。

    钟舟奇蓦地一声怪啸,奔雷掣电般急冲而到,刀光闪烁,一出手正是本门的绝杀之术──飞天御剑三十六式。刹那间任笑云只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波涛汹涌的刀海锋流之中,他实在想象不到一个人竟会将刀施展得这般狂荡这般迅猛。那日挥刀苦斗唐玄厉时,唐玄厉劈面刺下的一剑已经狠辣恶招了,但和这钟舟奇的狂刀相比,就是萤火比之灯烛了。

    唤晴也觉眼前的刀气骇人,钟舟奇那呼啸的刀声更加凄厉,似是无数只刚窜出地狱的厉鬼齐嘶,直震得她心神摇曳。

    任笑云大骇之下,急忙挥刀使出那招“望海势”。本来这一招施展之时要有目空四海、心阔如天之意,但任笑云这会可顾不得这许多了,眼前的刀光都空不掉,如何目空四海,心里更是天翻地覆心惊肉跳,哪里谈得上心阔如天?但情急之下,任笑云的浑身内力也激荡而出,披云刀上劲气纵横,这一招“望海势”还真在身子四周布出了一个青云般的大网。

    钟舟奇怒啸连连,对手的反击愈厉,他的攻击也愈加凌厉。一瞬间,任笑云觉得自己的鼻子尖、耳朵根、头发梢,甚至自己裸露的每一寸肌肤都给一层寒气刮着捩着撕着扯着。这寒气一浪高过一浪,似乎要将自己拔下一层皮来。

    眼见任笑云的身子已经给刀光层层裹住了,看不清晰了,唤晴的心一个劲的直向下沉去,一个声音只是喊:“笑云,笑云,你……你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两刀相撞发出的一连串激越之声更是要将她的耳膜刺穿了,忽然间唤晴觉出自己的口角一咸,却是两行清泪已经滑过了口唇。

    生死关头,任笑云忽然想起沈炼石说过一句什么两军相遇勇者胜之类的话,你奶奶的,事到如今,老子就跟你拼了。他大叫一声,反手一招“云起势”便挥了出去。这一招他最先学到,还曾斩了唐玄厉,可说是他老人家的拿手绝艺了,这时情急拼命,居然使得刀意纵横,刀气激荡,刀风狂啸。

    蓦然间震人心魄的刀声霍然止歇,两个风车般疾转的人影飘然分开。唤晴只见钟舟奇的左手赫然凝着那把短刀,要命的短刀!她的双腿一软,几乎跌到在地上。

    却听钟舟奇冷冷道:“想不到中原还有这等刀法,这是什么刀法?”任笑云将刀一横,叫道:“你奶奶的,管是什么刀法,不服便再来!”唤晴双目才一亮:“笑云,笑云竟然无恙!”以往她总是劝他不要骂粗口,这时忽然听到这一句“你奶奶的”,居然是说不出的亲切。

    这时唤晴才瞧清,钟舟奇腹前的衣襟已经狼狈不堪的裂开,双手的虎口竟然全已震裂。任笑云口中胡言乱语,门户却半分不敢马虎,依照沈炼石所教,左掌盘腰,右刀横胸,双脚不丁不八,斗鸡一般的盯着钟舟奇。唤晴望着任笑云的那个奇怪的姿势,忽然心中一动,颤声对曾淳道:“这……这便是观澜九势!”

    “好!”钟舟奇轻斥一声。他已经陡然拔起,直向后跃去。他这姿势有几分怪异却迅捷非凡,袁青山几人竟然拦他不住。倏忽几闪,钟舟奇那矮壮的身躯已经消逝在浓浓的夜色中。

    第十一章古庙昏烟困群龙

    老君庙西有一泓碧水绕过,虽然那河已快干涸了,但在月下还凝着一粼波光。在唤晴眼中,那弯几乎凝滞的浅水恰是天地间的泪痕了。水前是一片一片东倒西歪的芦苇,夜风踉跄着抢过来,片片苇叶就在风中哀哀地摇着,发出阵阵怨诉。几只乌鸦给人声惊了起来,在茅草乱生的庙顶上盘旋不落,那一声声失魂落魄的乌啼,乍一听仿佛是一群小孩子的哭声。

    长夜,啼鸦,残月。唤晴感觉自己的这些日子多是这样无穷无尽的凄楚长夜。

    钟舟奇是最后退走的,青蚨帮众鬼卒和众剑士见势不妙,早已经联袂退去。

    荒村四野的喊杀之声渐远渐息。袁青山、梅道人已带着十数人杀到。任笑云走上前去,将邓烈虹之叛和解元山舍身御敌之事同众人说了。众人闻得邓烈虹竟是黑云城的奸细,均是震惊无比,梅道人更是顿足捶胸:“我和他三年不见,费了好大周折才寻到他。哪知这厮竟然背弃祖师遗训,去作鞑子的走狗!”

    听说解元山和桂寒山先后落入敌手,生死不明,袁青山和一众聚合堂好汉心下均是忧心忡忡。

    老君庙的院子倒是极大,众人便在正殿前的一片空地上席地而坐,夏星寒的尸身就停在正殿内的天尊像前。淡淡的星月之光下,每张脸上都是新泪未干。曾淳沉吟道:“适才聚合堂的英雄一到,剑楼和青蚨帮一触即溃,显是内藏玄虚。袁兄,你方才说,聚合堂的辛藏山辛四爷似乎是追了下去?”袁青山扬起头来:“辛四弟性子粗豪,这一去莫要中了金秋影的埋伏?”曾淳点头道:“邓烈虹已经将咱们聚会老君庙的消息泄漏了出去,这一次追袭金秋影却一直未曾现身,只怕他所图也大!”

    梅道人面色一变:“既然如此,此地不可久留。咱们还是速走为上,到了鸣凤山便太平无事了!”“此地已近鸣凤山的地盘,我不信金秋影真敢弄险来攻,”袁青山说着站起身来,“为防万一,我这便去接应辛四弟!诸位由我聚合堂的兄弟带着上山。”

    众人才站起身来,间院内的两株古柳的枯枝忽然失魂落魄的一抖。

    曾淳已经拔剑在手,低喝道:“只怕他们已经来了!”唤晴却银牙一咬:“正好和鹰爪子拼个死活!”众人叱喝声中,纷纷拔出兵刃来,只有任笑云低声道:“敌众我寡,我瞧还是……”眼见众人脸上均是悲怒交集,他的声音不由越说越低,后半句就咽了下去。

    院外飞来数盏孔明灯,忽忽悠悠地直架在了古柳上,瞧那灯飞送而来的沉稳劲儿,显是出手之人武功奇高。那灯内也不知燃的是什么,六七盏灯发出白灿灿的一片光来,将天尊殿映得一片雪白。只是那灯口焰芯冉冉升起一片白烟,弥漫出一片辛辣之味。

    袁青山沉声喝道:“鸣凤山、聚合堂英雄在此,来的是何方高人,不必装神弄鬼,这就现身吧!”院外忽然响起两声长笑,一声粗旷低沉,是个男子声音。另一声细若银铃,却是个娇媚女声。唤晴听了那男子笑声,不由双目一寒,道:“是金秋影!”

    片刻之间,两道笑声均是越来越高,竟是绞在一起,直送上碧霄深处。众人已知这二人一来炫耀内功,二来似是已经相互较量内力,众人听得这女子笑声柔媚,闻者欲醉,但底气深厚,内功竟然丝毫不在金秋影之下,均是又惊又奇。金秋影的笑声未歇,那女子却咯咯笑道:“金大人,怎地只管在门外笑个没完?小妹可没有你这么精深内力,再强笑一两刻,只怕就要憋死奴家了。”这话语带责备,声音却娇柔婉转,便似是情人之间打情骂俏一般。金秋影也笑道:“绝色掩今古,杀人不闻声!久闻门主大名,今日得睹这惊才绝艳的手段,金某实是三生有幸!”

    唤晴听了这话,心中一惊:“这女子想必就是青蚨帮破阵堂主水若清!”一念未毕,老君庙那两扇破旧的大门已经脱栓飞出,数十名锦衣卫和青蚨帮众在门外分作两排,中间一男一女两个人昂然而入。那男子正是一脸病容的金秋影。身旁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