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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6

作者:王晴川
更新时间:2018-05-04 12:00:00
南又道:“听说当初大帅曾铣遗下一套什么兵书,里面对咱们俺达汗说了好多不难听的话。城主说了,只要陈将军将这兵书交给黑云城。咱们就是好朋友,锦衣卫和青蚨帮若是对你们先礼后兵,你们实在吃不住劲,不妨远交近攻,退入河套,投了咱们黑云城!”这人显是不精汉话,将“不中听”说成了“不难听”,而“先礼后兵”、“远交近攻”这些成语也说得不伦不类,但这意思却是明白之极,让鸣凤山献出兵书,投入黑云城!

    此言一出,厅上众豪一齐纷纷怒喝,脾气急躁之辈早已经破口大骂。梅道人听这朴南一口一个“城主说了”,倒觉得此人憨腐得可笑,他素来诙谐,忍不住笑眯眯的道:“城主说得倒是不少呀,他老人家还说了什么?”

    朴南浑然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讽之意,又道:“城主说了,若是贵寨自高自大,咱们就兵戎相见!两月之后,塞外的草就黄了一大半啦,那时候咱们就在贺兰山东十八道梁相见,城主要在那里会一会天下高人!”这人说话虽然颠三倒四,意思说得倒再是清楚不过。十八道梁在宁夏镇北,是河套的一处险要之地。曾铣任陕西三边总督之时,曾于该处与俺达一部激战数次,才将之夺回。但大帅死后,那地方重又为俺答部所踞,黑云城选在十八道梁相会,显是别有用心。众人心内也是一沉:青蚨帮、锦衣卫虎视眈眈,却又来了一个黑云城。

    朴南将一封信自怀中取出,忽然一扬手,直向何竞我飞去。

    何竞我双手不动,忽然身上生出一股无形的气流,那信在他身前微微一阻,忽然轻飘飘的转了个弯,径自落在陈莽荡桌前。朴南见何竞我浑身气劲随意而生,实是已入化境,不由咋舌不已。厅上群豪均是高手,不由齐齐喝了声彩。

    陈莽荡也不看那信,只是重重拍了一下太师椅,喝道:“回去告诉你们城主,三月之后,咱们十八道梁见!”说着又嘿嘿一笑,“也许等不到那时,老子就出兵河套,先将十八道梁打下来再说!”

    何竞我道:“天下英雄未必尽在鸣凤山,城主既然要会会天下英雄,不知还请得什么高人?”朴南一愣,眼睛转了几转,才道:“城主说了,天下英雄除他之外,只有陈将军与何堂主两个。旁人也就用不得请!”

    何竞我一笑:“这么说,鸣凤山寨倒是城主的心腹大患了?好,这坝上英雄会咱们不见不散!”陈莽荡将手一挥:“鸣凤山寨没什么好招待阁下的,这就请吧!”

    朴南冷笑一声,晃荡荡转身便行。刚出得大门,忽然身后响起一声冷笑:“鸣凤山寨岂是你擅闯之地,这一次不让你识得厉害,你也不识中原英雄!”朴南听得这冷笑就在身后,他一惊之下,回身一掌就劈了过来。

    身后空无一人,这一记势道沉雄的劈空掌居然真的劈在了空上。朴南还未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后腰命门穴便被人一把抓住,跟着呼的一声,身子已经腾云驾雾般的高高飞起,直向山崖下落去。

    聚义厅踞险而建,左右两处俱是深崖,朴南见自己这么高高的被抛起,只当必会直坠山底,摔得粉身碎骨,惊骇之下,忍不住闭眼大叫。哪知身子给一股怪异之极的力道带着,疾飞之中忽然一沉,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他睁开眼来,踞悬崖不过一步之遥。一回身,才瞧见一个身材微胖的老者冲自己撵髯冷笑,朴南知道人家这一招之中轻功、拿穴和内劲运转俱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心下一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转向跑了几步,顺着当中的山道下山去了。

    厅内众人见沈炼石略施小技,将这狂傲自大的莽汉治得服服帖帖,不由一起放声大笑。

    沈炼石回到厅内,脸上却是一层忧色,向陈莽荡道:“黑云城竟然明目张胆的跟咱们干上了!嘿嘿,不知他收买了多少邓烈虹一般的狗贼。”

    “十八道梁过去是咱们的地方,他黑云城主偏要在那里耍上一耍,岂不是明摆着欺我大明无人么?”陈莽荡的大手摩着椅子背,道:“黑云城这一次是要乘虚而入,这才是我最担心的!我想派一位能人去暗中伺探黑云城的虚实。”

    沈炼石凝眉沉思了片刻,忽然抬头道:“将军,还是我去!”厅中群豪都是一愣,沈炼石又道:“老夫上山,一大半是为了军饷之事帮西崖老弟一个忙,此时军饷已到,我心中一块石头也就落地了。这一次黑云城所图也大,咱们确实不可等闲视之。老头子我愿亲自下一趟山,瞧瞧他们到底在十八道梁弄何玄虚!”陈莽荡一拍桌案,展颜笑道:“有刀圣出马,咱们就放了心啦!”

    唤晴急道:“爹,您的伤?”沈炼石笑道:“这些小伤,调息十二个时辰就好了大半!适才爹那一下出手,你瞧可有什么毛病么?”任笑云也有些依依不舍:“沈老爷子,还是我跟你一起去!”沈炼石摇头道:“你们都留在山上,辅佐何堂主和陈将军。跟着我倒是碍手碍脚!”

    何竞我站起身来,道:“其实老哥这一趟也大有必要!小弟只有一言相嘱──万勿意气行事!”本来武林之中,只有长辈才叮咛晚辈,但何竞我生性刚直不阿,说话时更是甚少念及世俗礼法。好在沈炼石也是随意惯了,闻言哈哈大笑:“老弟是怕我一时性起,跟那耶律城主先打了起来?”何竞我点头道:“敌众我寡,不可不防!”

    沈炼石道:“好,就依老弟,这一回出去,不到万不得己,不和人动手!”说着大袖一拂,便待出门。“且慢,”陈莽荡也抬起手来,叫道:“沈先生不必忙在一时,鸣凤山的探子早已派出,这一日之内,朴南一举一动都在咱们掌握之中。山寨中略备薄酒,给众位英雄接风。还请先生吃了这酒再走!”

    匆匆用罢早膳,众人便随叶灵山到山寨之西的落霞谷,选了一处好穴,洒泪将夏星寒葬了。

    回到聚义厅时,已经是晌午时分,午膳已经摆上。其时北地大旱,周遭俱多遭灾,山上也是缺粮少米,席上便只是一些村酿野味。陈莽荡先将酒满上,道:“沈先生来去匆匆,想不到这一杯接风酒反成了壮行酒!但盼先生一路顺风,请!”沈炼石也不推辞,昂首饮了。

    何竞我也擎了一碗酒,走到沈炼石身前,慨然道:“老哥,聚合堂素不饮酒,今日与老哥聚会,自不如常,兄弟这老妈妈例儿说不得也要破上一破了。”二人酒碗轻轻一碰,何竞我又道:“老哥且莫忘了兄弟的嘱托。还有,酒也要少饮!”沈炼石见他眼中尽是关切之色,也笑道:“每次见面,你这做兄弟的,都唠唠叨叨如个老妈子一般。也罢,全依你!”饮下一大碗酒,二人相视而笑,目光中尽是惺惺相惜之色。

    沈炼石在怀中取出一幅书卷,展了开来,道:“这便是曾大帅所撰的《定边七策》了,陶真君那老狐狸精,险些就将大帅的心血毁去。这后面的五页是大帅在狱中补上的

    ……那天我夜入牢房,要救得他走,大帅坚辞不肯,却将这几页谋策给了我。他说,圣上一时糊涂,这会子不想收复河套,但总有明白过来的那一天,那时这些东西自然是用得着的。”众人瞧那后几页纸质粗糙,还间有血痕,想起大帅曾铣在牢中惨受酷刑,却还对复套念念不忘,心中都觉一阵酸痛。

    蓦然间有人在席上放声大哭,正是曾淳。他这一哭,立时就引来一片低泣之声。

    沈炼石也是老泪盈眶,将书卷都交给了何竞我,道:“这《定边七策》我已经抽空捐抄了一遍。这原本就放在你处,若是日后陈将军真能汇集大帅旧部出兵河套,此书就大有用武之地了。”何竞我含泪接过,恭恭敬敬的放入怀中,道:“此书耗费了大帅多年心血,又经老哥冒绝大风险自陶真君处夺回,西崖自会护之珍之,有如眼目。”

    沈炼石道:“当初大帅将此书赠与陶真君的本意是因他为皇上跟前的红人,只盼他将此书献给皇上。嘿,可惜这老东西不干一件正经事,还险些将此书毁去。老夫此次下山,还想一了大帅遗愿。”何竞我双眉一皱:“老哥要直闯大内?”

    沈炼石嘿嘿笑道:“若是黑云城那里尚无易动,我便拐一个大弯,去见一见嘉靖皇上!”唤晴叫道:“义父,使不得,大内高手如云,这么着岂不太过冒险?”何竞我道:“大帅一生孤忠,咱们不可在他死后坏了他的名头!”沈炼石闻言一怔,随即道:“说得也是,不过终不成让大帅一番心血落空。我沈秋岩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牵连大帅就是!”

    何竞我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嘉靖此人色厉内荏,反复无常,若是强来,只会弄巧成拙。老哥当真要去,不妨以平步青云之技夜入西苑,将此书偷偷放在嘉靖的书案之上。”沈炼石目光沉沉的一点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愿这皇帝老儿真如大帅曾铣所说的,能有明白过来的时候!”

    沈炼石走到厅中,举过一只大酒坛子,一掌拍开了泥封,道:“老夫饮罢这坛酒,便和诸位暂别了。这一杯薄酒先给诸位满上!”单掌一扬,坛子中飞起一股酒浪,直落入陈莽荡桌上的酒碗之中。二人相距丈余,沈炼石以内力送酒入碗,居然不差分毫。

    陈莽荡碗中的酒刚满,那酒浪已经向何竞我飞去。接着曾淳、袁青山、梅道人、唤晴等诸人的酒碗之中或深或浅,全斟了酒。最后那酒浪向任笑云飞来,沈炼石笑道:“小子,我可真是该敬你一杯酒的!”

    众人齐齐站起,道:“恭祝沈先生一路顺风!”和沈炼石一起将酒昂头饮了。沈炼石饮罢将手一扬,一股酒浪亮晶晶的向厅外飞起,叫道:“这一杯敬星寒的在天之灵!”群豪的目光全给引向厅外,只见那酒浪如一条努龙,直向天空飞去,到得天际忽然炸开,化作亿万酒滴向满山遍野飞去了。

    众人见了这等神功无不齐声喝彩。如雷的彩声中忽然有人叫道:“咦,沈先生呢?”群豪急忙转头四顾,诺大的聚义厅中却再没有沈炼石的影子。众人又奇又佩:“明明大家的目光齐聚厅门,还是没瞧清沈先生如何出的厅门,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了!”群豪震惊之余,无不叹服。

    酒意醺醺之时,陈莽荡挺身而起,叫道:“这一次老君庙之战,咱们聚合堂的英雄寡不敌众,又中了敌人的诡计,危急之时有一位少年英雄,硬是以一把刀独斗群魔,不但保得咱家公子和沈女侠无恙,还斩了青蚨帮两大鬼王。这个少年英雄是谁呀?”

    群豪齐声道:“是任少侠!”任笑云这时已经喝了不少,飘飘然的就没想到这一声“任少侠”是说的自己。身旁的唤晴急忙轻轻碰了他一下。瞧见身侧的如花笑颜,笑云才忽然领会自己成了少侠。这时候陈莽荡已经大步走到他身前,将一碗满腾腾的酒抵到他眼前,笑道:“任兄弟,老哥敬你三大杯!”

    任笑云晃荡荡的站起来,还记得谦让几句:“若不是寨主及时发兵过来,我们也撑不了一时三刻!”砰的一响,二人酒碗一碰,陈莽荡昂首先尽了一碗。笑云一时意气飞扬,也将酒一口干了,烈酒入怀,酒意扑面,更是豪气万千,忽然想古时候大将军得胜回朝,饮庆功酒也不过如此吧?

    陈莽荡又将一杯酒满上,道:“小兄弟,听说水若清那毒妇的锁魂烟迷住了不少人,可就是偏偏奈何不得你。却是为了什么?”笑云将酒一饮而尽,摇头道:“这个我也糊里糊涂的,多半是小弟的鼻子不好,闻不到那灯笼里羊粪一般的辣味!”

    群豪大笑声中,二人已经各自满上第三碗酒。陈莽荡伸手拍着笑云的肩,道:“小兄弟,你们远地而来,在我这山寨中还过得惯么?”笑云道:“山寨中有酒喝,有肉吃,没有锦衣卫在后面要帐般的追来追去,自然是不错的。不过,山中也太寂寞,没什么乐子,不如大伙斗斗鸡什么的……”他这时酒意上涌,说话便不再寻思的顺口而说了。唤晴的脸一红,急忙捏了他一把。陈莽荡一愣,也转身笑道:“想不到这任少侠倒是如此有趣!”忽然在他肩头重重一拍,“好,洒家喜欢这样的直性子人!”

    鸣凤山在痛失三杰之时,忽然间有任笑云这么一个憨直可爱全无机心的人信口逗笑一番,登时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似乎埋在心内的阴霾都淡了许多。更有人凑趣叫道:“小兄弟几时将陆九霄和郑凌风一起约来,大家不比刀子,用几只鸡斗上他三天三夜!”任笑云晃荡荡的举起杯来:“这个小弟最是在行,论刀法小弟排不上号,比斗鸡却是天下第一的大行家。当真斗鸡,一准儿杀得郑凌风……陆、陆九霄他们丢盔卸甲……哭爹喊……娘!”

    这时一个寨兵疾步而入,向陈莽荡躬身道:“启禀将军,外面有个叫江流古的人拜山!”

    第十三章杯酒传书惊旧戍

    陈莽荡冷笑道:“这江某人想必就是青蚨帮四邪神中的人物吧,只怕是给郑凌风下战书来了,”蓦地双眉一扬,“请他进来!”

    过了片刻,还不见那江流古的人影,却又一个喽罗匆匆跑来禀报:“禀将军,余二当家的跟那姓江的言语不和,这时候已经在山腰的分金亭动起了手来!”任笑云知道,这余二当家的余独冰其实是最先在鸣凤山落草的英雄,当初陈莽荡率兵至此,余独冰感慕陈莽荡的节气和胆略,持意请其上山,更让了出头把金交椅,陈莽荡与余独冰相见恨晚,二人当日便结成了兄弟。

    袁青山挺身道:“弟子去瞧瞧!”几个性急的正待赶出去,却听得山腰中响起阴森森一声长笑:“陈将军,何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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