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com

分节阅读 2

作者:西门
更新时间:2018-05-07 03:00:00
因为那

    是主人公在书中活动的舞台。

    我觉得作家应该比别人更热爱故乡,也比别人更清醒。

    《骚戏》中许多艺人唱秧歌只是谋生,只有花五魁和花瓣儿这对父女对秧歌有着奇特的感情。

    作为班主,花五魁的"热爱"体现着一种责任,所以临死前能够忘记愤恨,央求行刑官暂缓

    下令,以便把刚整理好的一出戏传给芒种。花瓣儿出生于戏剧之家,她毫无疑问地认为唱秧

    歌就是本色的生活,但当生命受到威胁时,不得不痛苦地选择京戏和离开故地。父亲的死亡

    和振兴秧歌班的愿望,使她能够放弃对女人尊严的寻找,能够将"石女"的缺陷置之不顾,

    超脱地学完了圣戏《安儿送米》,从而也把生命放逐到了忘我的境界。

    立文:《骚戏》的语言给人以新奇的欣喜,它往往在典雅与直白、忧郁与火爆、柔软与野性的

    冲撞中滑行,而其中大量俗语动词的运用,又加快了事件和情节的张力与紧迫性。面对这样

    的文风和它所描述的时代特征,有时不得不让人猜测作者的阅历和年龄。如果让你现在评价

    《骚戏》,人物和语言哪一个更满意?

    西门:对语言的评价不是作者本人的事。我只是庆幸在即兴写作的过程中,仍能比较沉稳地

    把握每一个人物的命运走向。芒种从抛弃花瓣儿到为救她而死亡;花五魁因酒后乱性到被亲

    生的痴呆儿子杀死;花瓣儿因美貌被土匪抢走,在生命和贞操受到最大威胁的时候,却依靠

    一把要杀死她的匕首使"石女"的缺陷化为乌有。书中很多人物的分量并不重,我只是强调

    了他们的精彩程度。

    说到满意,我并不指《骚戏》想拥有一些文学品位,只是它根据我的创作初衷来看,表达了

    我想要表达的思想甚至更多。而不满意的地方,除了应该更广阔地展现时代背景外,有些人

    物的处理也偏于残酷,我也一直在自责。比如花瓣儿。有一次我对朋友说,作家在纸上用文

    字杀人的罪孽太多,而我仅为了一部小说的创作,非常不道德地糟蹋了一个女子无辜的青春。

    第一章

    哪里凭空窜出这么多的蚊子?难道两千年前的"聚蚊成雷"是个咒语?

    芒种不信邪,但觉得这座城池有麻烦。

    想想花瓣儿好看的脸蛋儿,想想她身上喷喷的香味,想想她葱儿一样样细白的手指和

    胸前那两坨还没让他摸过的酒酒,芒种腔子里不由迸出一股怒气,小肚子一用力,一曲悲凉

    又荤黄的秧歌腔脱口而出。

    1

    天刚擦黑的辰景,花五魁悄悄去了翠蛾家。

    若在以往,刚进草场胡同,他就会用藏在裤兜里的右手把裆里的家什弄硬,前脚一跨门槛,

    后手倒插门闩,不管翠蛾忙啥事体,伸胳膊把她腰里的红布条条抽出来,猫腰顺势捋下两条

    裤腿,挺身攥住两只细细的脚脖子,把她平仰在炕沿上便是没头没脑地一通狂日。

    翠蛾今年二十九,比花五魁小十好几岁。

    翠蛾喜欢花五魁这股子冲劲,裆里多疼也不嚷叫。

    而花五魁乐意在她身上攮扎,一来她是只开花不结果的"漂子",用不着担心大肚子出

    事;二是她没有生养过的身子像棵不结果的葫芦秧,身上每一处都丰满地疯长,裆里的物什

    更是紧得跟大闺女一样样。再有一个要命的原因,就是深埋在两个人心里的同一个秘密,旁

    人无法知晓。

    在定州,花五魁也算有身份的人,因为他是最有名的秧歌班---花家班的班主。他贪恋从

    她裆里尝到的紧巴巴的享受,每次心里一慌,准从南城门往城东的草场胡同奔,但是和她话

    却不多,每次日完就走。

    翠蛾自从不养孩子被男人福根休了以后,花五魁从未给过钱,她也不开口。在她看来,花五

    魁不给钱就是没把她当成接钱给肉的婊子,她很高兴,有时还觉得他们这种关系多少带点施

    舍和恩情。

    今晚例外,花五魁只是想去她那儿吃酒。

    这阵子,花五魁心里格外乱糟。六十多天的大旱搅得人心里没有多少活气儿,哪还有心思请

    花家班唱戏?驻扎在城里的张作霖的奉军,时常把百姓抢个鸡飞狗跳,听说近期还要择日和

    阎锡山决一死战,到时还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四川一位博士晏阳初(注:1890年生,原籍四川巴中县人。中华平民教育促进总会总干事。

    民国32年,在美国150名著名学者组织的评选会上,被选为"世界上为社会贡献最大,影响

    最大的十大名人之一" )带着他的外国媳妇到定州搞平民教育,几次托人请他商谈印一本《定

    州秧歌选》,本来没啥好推辞的,可偏偏动员他将秧歌班改成新话剧团,演些从外国学来的洋

    玩艺儿。花家的秧歌班到他这儿整整一百五十年,猛不丁改行,咋对得起列祖列宗?

    花家班没有应下的事体,别的歪把子小班倒上了心,主动找到平教会要把三十出戏文献出来。

    花家班自认是秧歌的正根儿,歪歪踹踹的戏文要是传下来,还不把大秧歌的名声瞎喽?

    最头疼的还是今天这个让他想起来就心跳的日子---媳妇兰芝的忌日。而偏偏白天一个路

    过的算命先生,看了他满脸的晦气,一口选定后天让他的女儿花瓣儿完婚,不然会有意想不

    到的祸害降临。

    自从奉军一年前驻扎在定州,自从刀枪街的房家老三儿子成亲,城里再也没人家敢明打明地

    娶妻嫁女。

    去年腊月十二,房家成亲的当晚,来了五个喝过酒的兵闹洞房。家里人说了几句不高兴的话,

    反被他们臭揍一顿,不但把家里人赶出屋子,还吹了灯将新媳妇扒个精光乱抠乱摸。起初,

    当兵的只觉手上粘粘的,还以为是她裆里流的水水,手劲越来越重,直到她躺在炕上浑身抽

    搐才住手。

    家里人开始听着新媳妇还在里屋惊叫,后来没了声响,砸开门拿了油灯进屋观看,只见五个

    当兵的每人耷拉着两只血葫芦样样的手,新媳妇身上更像活剥了一层皮,鲜血淋漓。房家老

    三一时火撞天门,拎了菜刀砍翻两人,其余三个被激怒,齐手把他砍成五段,然后一走了之。

    谁不怕学了房家的孬事体?

    谁不怕新媳妇让当兵的先过了手?

    整整一个时辰,花五魁不说话,只在翠蛾软软的眼神里闷头咽着松醪酒。

    平常,花五魁没有多少喜好,就是待见松醪那股子松枝味儿,一旦上了口就没命。当然,他

    爱喝的另一个原由,还因为它是秧歌戏的祖师爷苏东坡在定州当知州的辰景,亲手酿创而成

    的。

    花五魁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的辰景,晃悠着站起身,往迎门桌上撂下五块大洋。

    翠蛾瞄了那些闪亮的物什,脸上没有喜气,反倒低了头说:"姐夫,前天你日得忒狠,妹子那

    儿还没好利落哩!"

    花五魁不知说啥,看着没插的门闩道:"一大阵子没人请戏,昨天三十里铺捎信来咧,偷着办

    完瓣儿的喜事就走,三集(注:一般一集为五天。大集五天,小集三天)才能回来。"

    翠蛾也不起身相送,依旧低头说:"姐夫,下回你来……就留一宿吧,咱们不慌不忙、宽宽敞

    敞地日,平时俺都替你着急哩!"

    花五魁红着脸,打岔说:"这钱不是日钱,你别歪想喽。"

    翠蛾呆了半晌说:"姐夫,你日的是自家妹子,要啥钱哩?这俺也替你攒存着。"

    花五魁没说话,摇晃着起身往外走。

    翠蛾本想扶他,却忽然扶住了门框,悄声道:"姐夫,俺表哥回……回来咧。"

    花五魁身形陡地定住,结巴着说:"李锅沿?啥辰景?来……干啥?"

    翠蛾阴了脸道:"俺还没见。十几年没露面,拣这个日子来,准是为那档子事体,你……掂量

    着点哩!"

    花五魁愣愣怔怔地说:"真要是祸,上哪儿躲去?"

    翠蛾哭了:"姐夫,妹子……好怕哩!"

    2

    花五魁趟着深深浅浅的脚步出来,猛抬头瞅见西边山上一摞摞的"褡裢"云朝自己疯跑,猜

    到攒了六十多天的旱劲儿快蔫了,护城河里的水说不定也要平槽。

    李锅沿的突然现身,让他脑子里闪回了十四年前那个凄惨的景致。

    那天花五魁进院,偏偏在门口碰到那个最怕见到的女子。她慌慌张张的,浑身是血,两人擦

    肩而过。他心里打了个闪,等进屋一看,媳妇兰芝在炕上死得跟睡着一样样,除了嘴里流出

    的红汤汤,身上没有一丝血迹。刚满三岁的花瓣儿不声不响,正吃兰芝手里的蜜果子。

    他本以为那女子四年前的毒誓早忘干净,没想到还是趁他不在下了手。他没有流泪,趁天黑

    去了她的家。他去时只掖了一把菜刀,出来却背上五条人命,那女子从此不知去向,躲过一

    劫。这些年来,花五魁随时都等着她到衙门里报官,把他送上断头台,兴许她怕自己也难逃

    死罪,一直让花五魁在飞天不落地里活得不像人。

    当年,花五魁一表人才,不知在多少女子的梦里失了童真。那女子本是他的师姐,也是李锅

    沿的表姐,她一心一意欢喜着以身相许,可他单看上了在县女子师范念书的兰芝。兰芝为他

    背着父母弃学,一路走南闯北地唱戏,没有喊过一声屈。花五魁唱三花脸,台上和床上的功

    夫都厉害。成亲后一月,平素腼腆、羞涩的兰芝硬是被他日得呼天喊地。就为这,花五魁用

    十五块大洋在护城河边买了二亩半地,盖了一套四合院,还在房后种了薄荷,后来城里人管

    房后那条小街叫做薄荷巷。

    花、李两家原是走得近乎的邻居,老花家班里有一半人姓李。

    花五魁和李锅沿小的辰景,一直手心手背地相好,后来事体出在兰芝身上。兰芝本是李锅沿

    欢喜着带进家门的,哪知一见花五魁就中了邪,花五魁也开始疏远自己的师姐。两人成亲那

    天,李锅沿一气之下跑到清苑县,听说娶了一个唱西河大鼓的女子,后来再也没有音讯,就

    连家里人被杀也没露面。

    今天是兰芝的忌日,自然也是那五条人命的忌日。

    李锅沿选这个日子回来,除了查杀人凶手,还会有啥事体?

    花五魁不晓得李锅沿这些年在外面做啥,一路上犯着嘀咕,等蹑手蹑脚回到家,心里更是一

    阵没轻没重地忽悠,随手从炕头的烟匣里摸出一根草条(注:旧时秧歌艺人对香烟的叫法),

    拿捏着摁了手劲擦着火镰。

    那草条是他去西边山里唱戏时,在街上买的有名的阜平小叶。烟主说叶子让熏了多年的炕坯

    焦子煨过,劲大味冲。他不喜欢那股土炝炝的焦油味道,在烟丝里面了几片薄荷叶。

    3

    屋里顿时有股怪怪的味道。

    烟草和薄荷一热一凉地夹杂在花五魁嘴里,嗓子有些痒痒,活像两只水火不容的虫虫在里面

    惹事。他想咳嗽,又怕惊动睡在西屋的女儿花瓣儿,强忍着拢了手指捏捏喉疙瘩,哪知手劲

    大些,眼睛一热,直想往外流酸水水。

    "刷---"

    刚到半夜,院里一阵响动,铜钱大的雨点子筛着脆声乱拍了一通窗纸。可惜辰景不长,打俩

    呵欠的功夫,雨像没事人样样的,黑白不说转悠到了别处。

    花五魁心里憋胀,想凭空有个营生把腔子里的不痛快冲散。可是,雨停了,耳朵底子里猛地

    清净下来,活像自己操办了一桩没有完全撒欢尽兴的事体,愈加烦躁。

    "唉---"

    不知咋地,他就那么一下子悲从中来,觉着自己活得没劲,无可奈何地打了一个咳声。

    "啪嗒---"

    门帘掀开,半片暖烘烘的灯光扑进屋里。

    花瓣儿手里拿着一盏棉籽油灯,轻轻挂到垂在椽子下边的高粱秸上,隔着亮闪闪的灯芯,又

    把一双嫩白的葱指掸上花五魁流泪的脸。

    "爹呀,又想啥不如意的事体哩?"

    "你娘走咧十四个年头咧!"

    "想就去看哩,俺陪你。"

    "瞎说,河南想去就去?不到鬼节,活人要倒霉哩!"

    "俺不信,那是你不想。"

    "死人咋让活人想才是想哩?想也是白想,总不能破喽祖宗规矩,让人砸断腿。"

    "爹呀,都说俺长得像娘,哪儿像哩?"

    "都像,连语声都像。"

    "那就把闺女当娘看哩!"

    "去,说的啥话嘛,没个正形。"

    "还不是想让爹欢喜?"

    花瓣儿跳下炕沿,笑嘻嘻地等着爹看。

    花五魁好像真没仔细看过闺女,恍惚中,觉得她一夜之间长到了自己下巴底下。正因为她们

    娘俩长得一样样,在他心中好像两人合成了一个人,谁也不是谁,谁又是谁的影子。

    忽闪闪的灯芯照映下,花瓣儿裸光着白生生的胳膊腿儿,浑身散着热气,硬挺挺的两只酒酒

    (注:方言,乳房)从胸脯上横扎出来,瘦小的红布兜兜下半截子悬得空空落落。

    花五魁不敢再看,更让他不敢看的还有花瓣儿那双满含了怜爱的眼神。那种眼神只有媳妇看

    男人,娘看儿子的辰景才会有,它柔柔软软地满含了期望、幸福、满足和平静。

    花五魁在李锅沿身边第一次见到兰芝,她正是花瓣儿这个年龄,也是这种眼神,只不过兰芝

    腼腆,花瓣儿率直、天真。

    花五魁心里一翻,觉得女儿可怜。

    他知道女儿只有和他相依为命的念头,只有变着法子让他欢喜的心思。可是女儿确实长大了,

    后天还要做人家的媳妇,这样一个人大心不大的女儿,他怎么放心让她嫁出去?尽管娶她的

    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徒弟,可毕竟……

    花五魁忍住心疼,半晌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