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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荆洚晓
更新时间:2018-05-07 06:00:00
岗,比划了一下,它倒是马上就明白了,瘸着站上了交通指挥岗那水泥墩,我不知道它怎么能这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它呆在交通岗上,没有跟过来。

    我的愤怒,是因为这一天一夜,只走了不到二十公里。腐尸的行进速度实在太让人无法忍受了,我想就是因为这一点,路上才会有那么多腐尸残骸。当然我本来可以超过它,自己前进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希望这具腐尸,会和这一路上它的同伴一样下场,我想让它就呆在这里等我。

    隧道不知道有多长,总之一眼望去没有见到出口。我走了大约十分钟,又见到十来处腐尸的骨骸,还有两个军人尸体。这些腐尸应该和这两名军人在这里进行过激烈的厮斗,在隧道右侧的墙上,有一处被撞裂了的地方。应该在付出了十数具腐尸的代价后,它们干掉了这两个军人。

    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觉得谁更该死一些,是腐尸,还是这些军人?

    我拎起那两个军人跌落在地上的GM16A1型步枪,背上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弹药,觉得自己如同一只背着巨大龟壳的乌龟。

    我胁下有一把白银左枪,几十发银子弹;背着一把白银制的双管霰散枪,挎着一条弹带;还背着一个背包。现在再加上步枪和十几个弹匣,我觉得走一步都得停一下――这对于正常人来说,还是不轻的重量,何况我没有肌肉,所有的重量都是由可怜的肩骨来负担。

    这时我突然发现,隧道壁上被它们砸裂的地方,似乎有些东西。我用枪托发力猛砸,不多时就砸出了一个洞口,我觉得真的要赞美让我发现这里的所有神了,洞口后面是一个小型的紧急停车场,并且里面有辆从表面看,应该是完好的民用型悍马车。

    也许在汽车刚刚普及的二十世纪,开车是一种技术活。但在三十世纪,五六岁的小孩,玩的高档玩具车就有四个档位了,尽管只是用电瓶提供能源。所以,如果我连开车也不会,倒真的成了这个时代的怪胎。

    当在悍马的敞篷后厢发现一辆仿二十世纪的哈雷摩托车时,我已经发誓不再咒骂神灵了,还能期待什么?不,我想我实在太幸运了。尽管能源危机从二十世纪就一直威胁着人类,但现在满街都是无法启动的汽车,我还怕没油?再说加油站应该也没有人收钱了。

    当然我不会和电影里的勇士一样,开着车撞破被我砸开的这个洞隧道壁,然后重重地落地。对于我来说,我爱护在废墟里找到的每一件可以使用的东西。从停车场的通道一路开出去,很快从隧道的紧急出口驶出。出口前方就是一个管理站,也许这辆车是隧道管理员的,不过现在已无关紧要,我开着车往回奔,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扔下那腐尸,那具站在交通指挥岗的水泥墩上的腐尸。

    腐尸还是很老实地站在那里,我比划着让它上悍马的后厢,但它用胸膛把悍马后厢的档板撞得满是那脓和绿色的汁液,却上不了车,它连爬上去也不会。我花了许多工夫,才找到一块木板搭在后厢,让它摇摇晃晃地走上去。就凭这个,我决定了,隧道里的腐尸更该死一些,因为我发现我根本就不可能和腐尸是一伙,对,我TMD就是这么狭隘!

    不理会后厢那腐尸咿咿呀呀的鬼扯,我轰着油门,穿过隧道以后,大约耗了两升油,我知道我到达目的地了。因为有许多腐尸在前面聚集着,并且它们嗬嗬的叫声,让我知道,它们是在通知某个人,我来了。

    在给我送背包的腐尸的带领下,我走进了一个潮湿的地下室,里面坐着五具腐尸,却没有我意料中的人。就在这时,我听到有声音说:“不用怀疑,就是我们在找你。”我惊愕地四顾着,却发现除了那几具腐尸,并没有其他的人。

    面对着我的那几具腐尸举起了左手,它们的左手肘部以下全部是光秃秃的骨架,尽管剔得不太干净。“在你身上,我们掌握了这种天赋,就是把左手的腐肉刮下来,便可以回复意识。当时我们不知为什么要模仿你,只是下意识跟着你去做。然后就慢慢地回复了意识。”

    它们对着我,并没有开口,但我却听到了这样的话,也许该说,我感觉到了,因为我完全明白它们的意思,而它们运用的,明显不是中文,很诡异的感觉。

    “你也可以做到,心灵感觉,在同类之间。”它们对我这么说,我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是人,不是这些流着脓和血的腐尸。很明显,它们只能让我听到,却不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拔出刀子,在地上刻下:我是人。

    “你是我们的同类!你是我们的英雄!”“否则的话,面对强大的海伦纳,我们怎么会花费重大的代价,来掩护你离开?”“请告诉我们,怎么使用工具?”“我们回复了意识但仍无法使用工具!”似乎同时有五六把声音在对我说话。强大的海伦纳?也许他们指的是那个实力强大到了恐惧,容颜也美艳得绝世的女人?

    “都静下来。”有一个声音这么说,“你也许暂时无法认同自己的身份,所以,我们请你来,看一样东西。”他们说着,站了起来,我发现,他们的动作依然迟钝,一瘸一拐的完全没有平衡感。

    他们带我来到一条火车桥的下面,巨大的火车桥拱下,空气扭曲和波动得极为厉害。有一辆装甲车孤零零地停在桥洞前面,车尾朝着这个恐惧的桥洞。整个车身都扭曲得十分夸张,似乎被巨大的压力蹂躏过一样。一只左手小臂已刮走了腐肉的腐尸对我说:“里面的人,也许是你要找的。”

    我走了过去,对着已破裂出无数细纹,但没有掉下来的钢化玻璃车窗,往里边望。一个我绝不想在这里见到的人――那剃着光头有着美丽的希腊式脸孔的她,尽管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却是我的初吻情人的她。

    身边的腐尸说:“她开着这辆车,冲过桥洞,就这样了。然后我们就派人去找你。连续派了三批人找你。如果我们的估计没有错,今天,她就该觉醒了。也许她觉醒以后,你会认同自己的身份,告诉我们,怎么样和你一样的轻盈和灵巧。”

    我取下那把GM16A1,向那门疯狂地打光了一个弹夹,尽管步枪的子弹不足穿透装甲,但也足够打松这扇车门。随后我不知花了多久的时间,去找铁棍,杠杆,终于把这扇严重变形的车门弄了下来。我身边的几具腐尸,我听到它们在交流:“多么地灵活啊!太让人羡慕了!”

    我用刀子在地上刻下一个单词:灵活,然后一把扯开前胸的拉链,露出我森森的雪白胸骨和肋骨。看在他们给我送背包的分上,我告诉它们这个窍门。但谁知它们似乎一点也不相信我,纷纷道:“这怎么可能?要知道当时学着他,扯开左手皮肉的腐尸,起码有四十具!其他的三十几具死去的原因,就是想扯掉其他的皮肉,但它们的下场都一样,活活地痛死了!当扯去左手的皮肉以后,就有了疼痛的感觉,其他的皮肉怎么弄得下来?”

    我不想去理会它们,只是弯进那辆变形扭曲的装甲车里,把她抱了出来,她的手还紧紧捉着一支突击步枪。

    那几具腐尸起码有一点是对的,那就是她开始觉醒了。她全身的皮肤已变得灰青,并且有一种病态肥胖,如同重症的水肿病人一样,用力叩下去,就是一个不会弹起的小窝。过了一会,她那紧捉着步枪的手,手背已开始慢慢绽开第一道裂口,“啪!”绿色的汁液从裂口淌了出来,我抱着她,无助地望着她的脸,不知过了多久,第二道裂口迸开了,在小臂上……

    我一下子醒觉起来,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变成腐尸!我抱起她,但只跑了两步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还好,她还在我的臂弯里,是她手里死死捉着的枪把我绊倒了。我把那枪硬从她手里扯出来扔在地上,想了想,又把我自己背着的GM16A1步枪和十几个弹匣全都扔了,抱起她蹒跚地跑向那辆悍马车。

    幸好这个火车桥离那几具腐尸的地下室并不远,也就百米开外的距离,我抱着她打开车门,把她放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系上安全带,然后我一脚就踹飞了一具来看热闹的腐尸,从引擎盖上打了个滚到了车子另一边,急忙地上了车。

    也许一辆能开动的车对于这些腐尸来说比较新奇?也许它们觉得我比较新奇?总之它们密密麻麻地围着这辆悍马,我按了几下喇叭,但它们是没有听觉的,一时间我只想把这些挡路的杂种撕碎,我愤怒地嚎叫,让它们吓得四散,我踩下油门将七八具腐尸撞飞,头也不回地换了个档把油门轰到底。

    车速比我来前要快上一倍,空无一人的马路,我只需要避开那些路中间的废车,实在避不开一把方向盘打过去撞烂了马路中间的隔离栏,我疯狂直飚!已经见到那条隧道的入口了,但我一点也不开怀,这时候,她的小臂已裂开第四道口子了!

    我想这么下去一定不行,让车停下来以后,我抽出刀。在慢慢地,一天一点地剔干净自己时,请相信,我的刀法和我对人体骨肉的了解,已经不比学临床的主刀医生差多少,要知道,他们可是割别人的肉,我是剔自己的。

    她小臂的三条裂口,应该在同一条肌肉上,我淌着泪,但没有法子,我必须这么做!我一刀把她左小臂那条肌肉剜了下来,再一刀把她手背那个裂口附近的腐肉剜掉,我感觉比剔自己的肉还要让我心碎。

    不过她疯狂涌出的鲜血,仍是鲜红的,除了血腥味没有那种尸臭,证明应该还没有完全病变,这让我有点安心。我胡乱地给她包扎,撒上止血剂,发动车子冲入隧道,我想如果有人能救她,也许离得最近的,只有约翰和他的神了。

    很快就到了教堂门口,这时天还没有变黑,但她的左肘二头肌上又爆出两道裂口,尽管我这次毫不迟疑地切掉腐变的部分,但我仍很担心,这和中了蛇毒一样,一路地向上蔓延,离心脏已经很近了。

    我在教堂门口停下了车子,但在尖顶上那十字架的束缚下,我别说抱起她,连伸手去按喇叭都做不到。一切都变得极沉重,但我发狠地挣扎,终于把我的头骨,狠狠地撞在方向盘的喇叭按钮上。

    长鸣的喇叭终于让约翰奔出来,他一见我们就叫着:“天啊,天啊!”然后他对我说,“放心,你是让我救她,对吧?”我终于不再挣扎了,但我在心里诅咒约翰这个伪君子,他居然先把我抱出来,然后大叫道,“玛丽亚!玛丽亚修女!快出来!有人需要帮助!”

    当那个把自己包裹在黑袍下、身材高挑的修女将她抱进去时,约翰也把我放在了平时聊天的地方,我一把扯过那还在地上的小黑板和粉笔,写下了她的情况,我所知的情况,然后急急地写:去!快去救她!只要让她不变成腐尸活过来,我就信你的神!你要让我信,总得给我看神迹!

    他明白我的焦急,点了点头快步进去。我坐在教堂外面,泪水不停地渗出,我点起烟,最后一根烟,她给我的烟,默默地等待。

    天,如我的心情,从一片无焦点的白茫茫,渐渐地变灰,渐渐地发黑,渐渐地失色。

    “秋。”约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没有心的我,只觉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只听他那憔悴的声音,不必回头,我也知道结局。风吹起我的长发,拂在我的肩骨上,这让我重新鼓起了勇气,一个没有皮肉的头骨可以长出长发,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我觉得黑夜比白天更加灿烂!因为她,我的她,那长着小雀斑的脸孔,没有一丝浮肿,尽管有着失血的苍白,但她真实地站在我面前,那会说话的大眼睛里有无限的温柔。

    但约翰,我不知道他是信神还是信撒旦。他一下子夺走了我的全部快乐。

    他在我耳边说:“秋,她还有二十分钟,已经太迟了,尽管我们为她祷告,让她浸泡圣水,为她驱邪,但太迟了,我们只能让她在尸化之前清醒二十分钟,这已是神的恩典,节哀吧。”说着他扔下发愣的我,走进教堂里去了。

    修女玛丽亚哭泣着用闽南语说:“我会读心术,我的养父是福建人,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留下来给你们翻译……”我向玛丽亚挥了挥手,向我的她张开双臂,我的爱人,她却因为我那无遮掩的头骨,而有些惊恐,但最后她仍拥抱了我。我明显感到她的颤抖,要她主动去拥抱一个骨架子,哪怕是爱人,的确也是需要勇气的。我的指骨轻抚着她的光头,可怜的人儿,她不知道,二十分钟以后,她就……

    没有说一句话的我,以及也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的她,我们坐在教堂外面,就这么一起坐着静静地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那个讨厌的修女不间断地低泣成了背景音乐,似乎我们在上演一出古老的生离死别的戏码。我掏出那个老式的怀表,还有一分钟。

    我站了起来,我的她也站了起来,望着我,这可怜的人儿明显知道有事要发生了,可是她永远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我用手指在空中写道:闭上眼。她的脸上有一丝羞赧的绯红,但和以前一样,她闭上了美丽的眼睛。我用尽我的全部力量望着她,我要把她深刻在脑海里,然后我快速地从胁下抽出那把白银左轮,再一次紧紧地抱紧她,这一次,她没有之前的颤抖了。

    我抱着她,拥着她的双臂,我的头伏在她的肩上,望着左手那个老式的怀表,右手轻轻地扳开手枪的击锤,秒钟一下,一下地跳动,如同一把巨大的锤子砸着我的脑袋,终于,最后的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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