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买剑的钱。」高欢将两锭金子放在柜台上:「我已经问得很清楚,最好的剑也是卖这个价钱。」
「你还是拿回去……」
高欢截道:「一个月之后我来拿剑,然后我会在这里等那个人到来。」杜铁心方要说什么,高欢又道:「我也会着人监视这个地方和这柄剑。」
杜铁心到了嘴唇的话不由咽回去,他知道高欢是绝不会改变主意,说什么也没有作用。
高欢也没有说什么,再细看那柄鸦剑一遍,转身往外走。杜铁心目送去远,不由一声长,他百密一疏,就是省不起高欢念念不忘那柄鸦剑,找到剑街来。
老许也这才问:「你跟他有过节?」
杜铁心想想,道:「这个人有意杀尽江湖上所有的高手。」
「看不出。」老讦嘟喃着:「他怎会是这种人?」
「这其实不是他的主意。」杜铁心目光一落,道:「我打造这柄剑原就是要对付他。」
老许又好像明白了一些,面露歉疚之色:「都是我不好……」
「这也许就是天意。」杜铁心目光再一转:「燕北,看你了。」
燕北应声转出来:「我会加倍用功苦练,希望剑成之日我的剑术了练好。」
杜铁心沉声道:「不能够只是希望,一定要练好,否则我们便会前功尽废,甚至未必会有机会由头再来。」
「我明白――」燕北是真的明白。
杜铁心也知道不必再跟燕北多说什么话。
幻魔寻鸦剑 往事依稀现 3
燕北回到店子后面的房间,看见琳琳,热血更奔腾。
琳琳正在房间内着衣衫,那是小孩子的衣衫,她的肚子经已隆起来;但距离孩子出世还有一大段日子,也许这就是女人的天性。
看见燕北走进来,琳琳立即将衣衫藏在身后。燕北看着奇怪,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琳琳摇头:「没有什么。」
燕北出其不意,突然一个翻身翻到琳琳身后,琳琳要再将衣衫藏起来经已来不及。
「小孩子的衣衫。」燕北笑了:「还有好一段日子呢!」
「就是怕到时候赶不及。」琳琳捶了燕北两拳:「你不帮忙倒罢了,还来取笑我?」
燕北又笑了笑,忽然一声息,琳琳立即有所感觉:「好好的怎么气起来,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燕北沉吟着:「高欢方才找到老许的店子来,看见了那柄鸦剑。」
琳琳一阵紧张:「那爹爹他……」
「他刮了胡子披头散发,高欢没有把他认出来。」
琳琳松了一口气,燕北接道:「绝无疑问,高欢的判断能力很低,但那柄鸦剑给他的印象显然很深,所以他一定要将那柄剑买下来。」
「剑还没有打好。」
「一个月之后他会再到来,期间他会派人监视着这个地方。」
「爹在一个月之内一定会打好那柄鸦剑。」
「所以我也要在一个月之内将剑术练好。」燕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没有信心?」
「有――」燕北胸膛挺得更高了。
在店子里练剑到底不宜,也为了安全计,燕北随即与琳琳迁出去,他们由后门离开,杜铁心却在前门出现,目的当然是为了诱开高欢的人的注意。
高欢到底派了什么人在附近监视,他并不知道,细心观察下来,也并无发现。可是他并不怀疑高欢的说话,只知道高欢的目标既然是自己,那只要自己现身,监视的人必定会集中注意自己的行踪,燕北夫妇要离开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高欢事实并没有说谎,他的确叫了乌鸦在附近监视,只是乌鸦并不积极,所以杜铁心反而看不出来。
燕北夫妇迁到北郊的农村中,那里建有一幢小庄院,原就是杜铁心的产业,连带几亩田地,都交给一个忠心的老仆人打理。
这当然是一个秘密而安全的地方。
燕北也就在这小庄院内专心苦练,他练的是杜铁心的家传剑术,虽然没有杜铁心一旁指点,琳琳在一旁并没有分别;他也果然是一个练武的天才,许多疑难,一经琳琳指点,立即豁然大悟。
琳琳看在眼内,芳心大慰,只以为只要鸦剑铸成,燕北鸦剑在手,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一个月过去,燕北一切招式变化滚瓜烂熟,随即往老许的店子找杜铁心。
在他到达老许的店子之前,高欢却已经找到去。
鸦剑已经铸好,杜铁心一算日子,只恐高欢找到来看见,遂将鸦剑藏在身上,看准了机会便要离开。
他这边才将鸦剑藏好,高欢便已找上门来,老许与杜铁心早有默契,立即迎上前去。
「大爷是来找老杜的?」老许完全是在说废话,只想拖延时间,好让杜铁心作好准备。
高欢看着他:「老杜应该将剑打好的了。」
「这要问问他自己才清楚。」老许随即问:「大爷要不要看看本店其它的剑?这些日子以来本店又……」
「我只要老杜打的那柄剑。」高欢目光一转:「我知道他在店子内。」
他方要追问,杜铁心便已转出来,劈头第一句又是:「什么事?」
一道目光转落在高欢面上,道:「你来了?。」
「剑弄好了?」高欢随即问。
「还没有,再过两天应该可以了。」杜铁心冷冷的看着高欢。
「还要再弄两天才可以?」高欢有些怀疑的。
「这么多天你都等了,还在乎这两天?」杜铁心冷笑。
高欢又想了一会才问:「真的再弄两天便可以?」
杜铁心点头,高欢立即转过身子:「两天后我再来,若到时候还是没有弄好,可莫怪我对你不客气。」
「有你大爷这句说,怎敢不加快弄出来?」杜铁心暗暗松过口气。
「不能够再迟的了。」高欢回头再叮嘱一句,往外走。
杜铁心目送他远去,冷笑。老许这才走到他身旁:「你打算怎样离开?」
杜铁心目光一转:「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帮我这个忙。」
「我们是老朋友。」老许打了一个哈哈。
杜铁心也没有要老许怎样,只是将他颔下的胡子刮下来,再要他穿上自己的衣衫,披散头发,往前门走出去。
老许完全明白,也就是杜铁心平时外出那样子,低着头,双手都藏在衣袖里。
这些日子以来杜铁心都是这样子外出,目的也就在为了这一天。
老许这边从前门离开,杜铁心那边亦从后门走出来。他非常小心,将头发重新束起来,也换过老许的去杉,一路上走来小心翼翼,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仍然绕了几个圈子,认为没有问题了,才走向那条农村。
来到座小庄院后面,杜铁心仍然周圈细顾一遍,才翻身跃上墙头掠进去。
身形落下,他仍然再回头看一眼,肯定没有可疑之处,才往里头进去。脚步也这才放急,衣衫过处,不觉将一盆花带动,摔在地上。
他也知道自己紧张了一些,回头看见那盆花碎裂在地上,一阵不祥的感觉立时涌上心头,脚步再放急,同琳琳的房间那边走去。
琳琳并不在房间内,送走燕北,一直在前院徘徊;也不知怎的,送走了燕北之后,她的心情便动荡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花盆碎落地上的声响她听不到,却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燕北回来,那知道将门打开,出现在她眼前的并不是燕北,赫然是高欢。
「是你――」琳琳意外惊呼。
高欢也怔住,他跟踪杜铁心到这里来,不见所踪;但虽然不敢肯定,他仍然要拍门看看。
应门的是琳琳,但在他眼中却是依依,然后他突然省起幻魔闯进他家中,将依依抓起来,破腹取婴的情景,接着的感觉,却是他就是幻魔。
那刹那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突然他探手抓向琳琳的小腹,同时发出了一声怪叫。
杜铁心听到了这一声怪叫,到他扑出前院,已来不及抢救。
琳琳浴血翻腾在半空中,到她落在地上的时候,经已奄奄一息。
高欢只是重复当日幻魔对依依的举动,双手鲜血淋漓,神态诡异凶残。
杜铁心嘶声大叫,扑向前去,右手不由自主拔出藏在怀中的那柄鸦剑。
高欢应声回头,目光落在那柄鸦剑上,大笑道:「我早就知道你是在欺骗我的了。」
「高欢――」杜铁心厉声吼叫:「你这个畜牲!」
「开始的时候你不肯将剑卖给我,方才却完全变了另一个人似的,我已经怀疑有问题。剑果然经已铸好,你藏在身上,不肯拿出来,幸好我跟踪到这里。」高欢盯着杜铁心道:「这柄剑你到底有什么用处?」
「杀你――」
杜铁心挥剑劈去。
高欢拔剑出鞘,一剑将鸦剑挡开,又追问道:「到底是那一个要你打造这柄剑的?」
杜铁心这片刻已冷静下来,冷笑:「我就是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高欢摇头:「我怎会不明白?」
「你是那一个?」杜铁心接问。
高欢一怔:「我是那一个?你说我是那一个?」
「高欢――」杜铁心一字一顿。
「高欢又是什么人?」高欢追问。
杜铁心摇头,他知道怎样说也没有作用的了。目光落在琳琳的尸体上,一股怒火又冒起来:「跟你说什么也是废话!」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
高欢横剑挡在杜铁心的面前。
杜铁心狂笑:「跟你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将话说清楚。」剑随又斩出,都是拚命的招式,他当然明白,这个时候除了拚命,没有其它办法的了。
高欢一剑在手,杀机亦动。
杀气盈胸,除了杀掉杜铁心这个念头再无他念。
杜铁心绝无疑问一身本领,但会同那许多高手尚且不是高欢的对手,单打独斗又怎可能?高欢的内力排山倒海也似,杜铁心连接百剑,鸦剑终于脱手;高欢左手将鸦剑接下,右剑长驱直进,刺入了杜铁心的心窝。
杜铁心一咬牙,顺着剑势冲前,只准备拚命,可是他的身子顺着剑锋尚未滑到剑柄,双掌还未能够接触高欢的身子,高欢剑上的内力已然将他的五脏肺腑完全震碎,他要拚尽的那一口气也同时散尽。
杜铁心的身子随即被内力震得脱出了剑锋,飞摔开去。
高欢的内力继续绵绵不绝的涌到剑上。
环顾再无其它的人,高欢的杀机才渐渐消失,目光落在杜铁心的尸体上嘟喃道:「你应该告诉我的。」
到他的目光转到左手那柄鸦剑时,又露出了疑惑之色:「这柄剑到底有什么作用?有谁能够告诉我?」
细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眼中疑惑之色越来越浓,然后他移步走进内堂。
那个老仆人惊呆在那里,到底不是练家子,高欢只一剑便将他解决。
侠士回本性 重现昔日事 1
燕北来到了老许那间店子,从后门溜进去,找到店堂,老许亦回来了。
燕北也以为是杜铁心,到发觉不是,一问老许,知道杜铁心带剑离开,连忙动身赶回去。
一路上他亦是很小心,唯恐落在高欢的人的眼中,也是从那座小庄院的后院翻过围墙进去。
到内堂,看见了那个老仆人的尸体,他的一颗心不由悬起来,一面大呼着,一面奔出去。
没有人回答他,高欢经已离开,留在庄院内的三个人都已死亡。
看见倒在院子地上的杜铁心和琳琳,他简直要疯了,大叫着扑上去,那刹那他仍然存着万一的希望,这一点希望随即破灭。
他跪倒地上,眼泪簌簌流下,他突然跳起身子,狂呼:「高欢,你这个畜牲给我滚出来――」
连叫了几声,他放步冲向门那边,将门拉开,一个人正站在外面。
「高欢――」燕北大叫,一拳击去。
那个人伸手挡开,燕北这才看清楚,并不是高欢,乃是乌鸦。
「乌鸦,高欢在那里?」燕北立即喝问。
「他已经回去自己的庄院。」乌鸦恭恭敬敬的回答。
燕北一声:「滚开!」便要冲出去,乌鸦却没有滚开,燕北拳脚齐施,都被乌鸦接下,一股怒气上涌,拳脚更快。
乌鸦只是招架,没有还击,燕北的身手无疑巳非常矫活,但仍然不能够将乌鸦迫开。
一轮拳脚施展,燕北亦冷静下来,厉声喝问:「乌鸦,你这是什么意思?」
乌鸦着气:「奴才只是不想少主人去送死。」
「我是要去找高欢算账,你别在这里阻拦。」
「若是奴才也能够将少主人阻挡,少主人又怎会是高欢的对手?」
燕北一怔,乌鸦接道:「少主人这样找到去,只是送死。」
「我不怕死。」燕北咬牙切齿的。
「只是少主人也死了,还有那一个去对付高欢?」乌鸦很冷静的提出这个问题。
燕北又是一怔:「你这个奴才!」
乌鸦垂下头:「奴才虽然是一个奴才,可是一片忠心……」
「那你怎么去侍候高欢?」
「主人说过,高欢是他的替身;但少爷若是肯收留,奴才便留在少爷身边……」
「乌鸦,你怎么只知道做一个奴才,难道你一些骨气也没有?」
「我们一家人世世代代都是为奴为婢,由懂事我便要发誓一生一世侍候主人以及他的传人。」
「我难道不可以消除你这个誓言?」
「少主人是主人的儿子,当然可以。」
「你其实并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