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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2

作者:文雨
更新时间:2018-05-16 03:00:00
到李华的办公室,接电话的是他的同事,说他有任务,不方便接电话。

    如果真是李华把小月藏起来,吕阳倒也放心了,他害怕的是,小月被舒英的人找到。他看不透舒英这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舒英手下养了一批专门为他办事的人,三界九流都有。他不担心谢珑会对小月不利,但他不相信舒英。

    第 18 章

    他决定挑一个舒英不在的机会,跟谢珑好好谈谈,他知道有一个地方,谢珑会去,而舒英,不会去,那就是,舒明的墓地。

    他在那里等着谢珑。

    腊月二十八的时候,他看到了谢珑,陪伴在谢珑身边的人,居然是李华。

    李华看到等在那里的吕阳,笑道,“我的任务是,24小时监视谢珑。”

    “我这几一直在打电话找你。”吕阳说。

    “我换了手机。”李华这样回答。

    “小月呢?”吕阳问。

    “不知道。”李华答。

    “人交给你,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只负责把她从医院弄出去,至于她出去之后会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谢珑站在那里,看着舒明的墓碑,似乎,这两个人不存在。她把墓碑上的积雪一层一层轻轻抹掉,眼睛却看着远方,即使在此刻,她也保持着平静,也许她想通过这种平静把某种力量积蓄下来,再从一个方向爆发。她的人生本应该有很多种方向,但为什么,她能看到的,所能选择的,从来只有一种可能性。

    “谢珑打算怎么做?”这两个男人也在看谢珑,李华不想猜测,他直接问吕阳。

    “舒英联络了天正的部分股东,打算召开股东大会,罢免我父亲的董事长职位。”吕阳回答。

    “这应该不容易。”

    “是不容易,但谢珑敢公开放消息,拿1000万取我父亲的命,我父亲就不敢。谢珑用命搏钱,而我父亲,是用钱搏钱,你说,他们两个,谁会赢?”

    “这世界,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有钱的,有钱的怕有权有势的,有权有势的怕不要命的,我担心谢珑没那个命搏。”

    “这也是谢珑聪明的地方,她放出了消息拿钱取我父亲的命,如果她在此刻死了,谁会是第一个怀疑对象?”

    “你父亲。”

    “谁会得利?”

    “你吧,毕竟你是你父亲的合法继承人。”李华猜测。

    “不是我,是舒英。我父亲一旦成为谋杀嫌疑犯,身为他儿子的我也难逃干系,天正这么大一个公司,要口碑,要舆论的支持,他们要扶助的对象,必须要在舆论面前有良好形象,身为爱害人家属的舒英,当然比我这个谋杀嫌疑犯的儿子强多了。”

    “他跟谢珑的婚礼,不是没举行吗?”李华不解,他记得他们的婚礼,因为岳洁的死而中止了。

    “但他们注册了,也许他们终于意识到,法律比誓言更可靠。”

    “你对舒英似乎很没好印象,仅仅是因为他从你手中抢走了谢珑吗?”李华故意问。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谢珑跟小月一样,就象我妹妹,她能找个好人家嫁了,我高兴都来不及。可舒家的人不行,当初那个舒明,接近谢珑就没安什么好心,把谢珑弄成这样,好不容易这两年复原了,现在又换成他哥哥……”

    “舒家人接近谢珑没安好心?他们安的什么心呢?”李华抓住这一点问。

    这个问题吕阳没有给出答案。

    但李华已经受够了,“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痛快,我不想跟挤牙膏一样从你这里一段一段地听。”

    “给你痛快,很好啊,没问题,先告诉我小月在哪里?”

    “原来这就是小月的利用价值。”李华略带嘲讽。

    “你错了,小月的利用价值远远不止这些。”不知什么时候,谢珑走到他们两人身边,冷笑道。

    两个男人等着谢珑的下文,但谢珑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沉默。她走向车子,打算开车离去。李华记起自己的工作是跟踪,而不是探听,也走近自己的车子,准备继续自己的任务。

    吕阳抢上一步,从谢珑的车里拨下钥匙,“谢珑,我们得谈谈。”

    “有什么话你跟警察去说吧。”

    “跟警方说?谢珑,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跟警方说对我们没好处。”

    “是,我就是要逼你跟警方把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不管是不是有你所说的那些好处。三年前舒明死的时候我就应该这样做,否则阿姨不会死,小月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吕阳,你是男人,是男人就一定要面对问题。”谢珑说。

    “谢珑,你要明白,面对问题跟解决问题完全是两回事。天正的事,不能这样解决。你不能为了天正,把自己也赔进去。”

    “那好,吕阳,你告诉我一个既解决天正又不把自己赔进去的法子。”谢珑的平静中,有着一丝疲惫。

    吕阳却觉得悲哀,“吕大哥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吕阳了。”

    “因为我想忘记过去,吕阳。”谢珑依然叫他吕阳。

    “是因为舒英吗?”

    “为什么我的每一次改变,你都会认定是因为别人,而不是因为我自己呢?”谢珑一贯平静的脸上,有了些许的怒意,“我从美国回来,是因为自己,不是因为死去的父母,阿姨,也不是舒明,更不是你,吕阳,我是因为我自己而回来的。我已经不再愿意因为阿姨、你,或是小月,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来逃避天正的问题,哪怕就象是你所说的,到最后我还是解决不了,但我不在乎,你明不明白,我不在乎,我只在乎这个结果是不是由我来选择。”

    “我知道了,你从来没爱过舒英?”吕阳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你知不知道,我跟母亲做了这么多,甚至放弃小月,就是希望你幸福。”

    “幸福,多么奢侈的字眼。”谢珑低语,但她很快抬起头,把手伸向吕阳,“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给我钥匙,我开车回去。你知道我开车技术不怎么样,有可能从这里开出去,死于交通意外。要么,为了安全起见,你不给我钥匙,让我从这里一步一步走回去,今天的室外温度是零下五度,也有可能冻死。交通事故的死亡率高居世界第一,冻死的机率好象还排不上号,吕阳,按照你的思维方式,是不是应该选择第二种呢?”

    吕阳无言,只是把车钥匙递给谢珑。

    “交通意外,机率最高的死亡的方式,不错的选择方式,谢谢你,吕阳。”谢珑微笑着接过钥匙,开车离去。

    吕阳站在马路中间,拦下李华。

    车在靠近李华不到一尺处刹车,李华熄火下车,“你不要命了!”

    “我给你答案。”李华说。

    “什么答案。”

    “一切,你想知道的一切。”

    “为什么?”李华不敢相信。

    “因为谢珑让我告诉你一切。”吕阳不想隐瞒,“所以你用不着感谢我。”

    “上车说吧。”这个瞬间,李华认为听取吕阳讲来龙去脉比跟踪监视谢珑更有利,他作出了选择。若干年,他一再问自己,这个选择是否更加正确。结果告诉他答案是否定的,但过程告诉他,即使是错误,也会继续重复。

    “你问吧。”上车之后,吕阳看着前方,风雪中,谢珑的车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

    “天正是什么样的联盟?”李华问出第一个问题。

    “什么样的联盟?你还真会问问题。”吕阳先是一愣,随后摇头苦笑,“一切,还得从天正的成立说起。天正成立那一年,我父亲和谢珑的父亲都不年轻了,他们是大学生,十几年寒窗苦读之后,工作了好几年仍然家未成业未就,走出校门时的心高气傲几近磨平。他们用五年时间惟一学到的东西是,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要想取得成功,必须联合更多的人,结成联盟。他们开始有意识的结识一些人,记下这些人的联络方式家庭情况喜好憎恶等等一切他们觉得有用的内容。”

    李华在一旁听着,不由想起几年前闹得很大的一宗敲诈勒索案,一名默默无闻的公务员,仅凭着平日里记录下的同事之间真真假假的一言一行,等到这些同事升职加薪的关键时刻,就写匿名信敲诈勒索数目不等的金钱。这样低劣的敲诈勒索居然持续了近十年而无一名受害者告发,如果不是因为一个偶然,这位公务员遭遇上抢劫,致使记录言行的小本子落到警方手里,那些敲诈勒索只怕还在继续。

    他在记忆里搜寻有关吕树才的片断,但搜寻了一遍又一遍,他终于发现,这个人,在他心里居然没留下什么印象。他个头似乎不高,身材,也似乎是不胖也不瘦,最能透露人内心世界的眼神,眼神?李华发现自己居然对吕树才的眼神没有任何印象!

    “你在想什么?”吕阳注意到了李华的神情。

    “你父亲,警局里有你父亲的照片,我看过无数遍,但我似乎记不清你父亲的模样,为什么?”

    “两个答案,你智商太低。”吕阳只说了其中一个。

    “第二个答案是,你父亲的智商很高。”李华苦笑着说出第二个答案。

    “我父亲和谢天,是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男人。谢天英俊潇洒,我父亲却是平凡无奇。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常常是谢天谈笑风生,而我父亲却是拙于言辞。他们两个人分工合作,我父亲负责记住每个人的特点、需求,谢天就负责跟他们的交流,交心,从不认识到认识再把他们变成联盟的一份子。他们合作得很愉快,银行行长和他们称兄道弟,政府官员是他们饭桌上的常客。外面都说,天正的第一桶金掘于高速公路,他们用眼光买下的荒地,在高速公路通车之后,翻了数翻,李华,你认为可信吗?”

    李华摇头。

    “真实的情形是,这个联盟里,有人掌握了情报,有人握有银行的钱,还有人,掌握了买卖那块地的权力,在这场交易中,出卖情报的人卖出了好价钱,银行获得了回扣,我父亲和谢天,作为中间人,获取了中间的利润,他们都不是最大受益者。要不要猜猜谁是这中间的最大受益者?”

    “握有权力的人!”李华回答得又急又快。

    “那个人,是舒江,舒明和舒英的父亲,天正成立之初,他才是天正最大的股东。”吕阳说。

    李华记得很清楚,那份68人的股东名单里,有吕树才、谢珑、吕阳,甚至连吕小月的名字都有,惟独没有舒江这个名字,舒明、舒英的名字也没有。

    原属于舒江的股份哪里去了?

    李华正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手里的电话响了,号码显示,是周队长打来的。

    电话接通之后,周队长的声音差点把他的耳膜震聋。

    “李华,你死到哪里去了,要你24小时监视谢珑,谢珑进了医院,你怎么连个鬼影子都不见!”

    一旁的吕阳也听见了,一把从李华手里夺过手机,急问,“怎么回事?”

    李华无心跟吕阳争夺手机,赶紧先发动汽车,听到吕阳说出“中心医院”四个字,就加速而去。一路上,他心乱如麻。车祸这个字眼与谢珑身边的人,联系得太过紧密,从谢天夫妇、舒明到岳洁,都是死于车祸。周队长是看到了这点的人,所以安排他24小时跟在谢珑身边,与其说是跟踪,不如说是保护。但就在刚才,他让谢珑离开了自己的视野,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认为吕阳的答案比谢珑的性命更重要吗?

    这世上能有什么比人命还宝贵?李华知道自己犯下了最严重的错误,更知道他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立场责备吕阳,过去,现在还有将来,他都没有这个立场。但他一直都在责备吕阳,责备吕阳不管小月,由着小月寂寞、伤心、挣扎甚至差点崩溃,但幸运的是,她没有真正崩溃。小月跟谢珑的差别,正是差点崩溃和真正崩溃。

    平日里20分钟的车程,今天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周队长和舒英等在急诊室门口。

    “情况怎么样?”李华问出这一句,周队长来不及回答,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问道,“哪位是吕阳和李华?”

    “我是。”两个男人同时答道。

    “里面的病人有内出血的迹象,需要马上动手术,但她坚持要先见你们两个。”

    两个人冲进急诊室,病床上,衣服上、还有地板上,都是流不动的鲜血,它们凝固在那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谢珑,你怎么样?为什么不肯动手术?”吕阳站在床边,想要握住谢珑的手,又害怕即使是这样安慰的动作也会给她带来疼痛,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名录!”谢珑失去血色的嘴唇里微弱但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刹那间,吕阳的脸色和病床上大出血的谢珑同样苍白中透出死灰。

    “什么名录?”李华不明所以。

    谢珑不理会他,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吕阳,她似乎在把全身的力量都用在睁眼这个动作上了,她看着吕阳,一眨也不眨,那里面,只有一种情绪,就是坚定,不容任何拒绝的坚定。

    “谢珑,别任性,听话,先动手术。”吕阳轻声劝着谢珑。

    医生在这个时候进来,对吕阳说,“你们赶紧说服病人动手术,越快越好。”

    “谢珑!”吕阳大喊出声。

    李华把医生拉到一边,轻声问道,“你们能不能给病人全身麻醉后直接给动手术?”

    “动手术是没问题,但手术之后的危险期和苏醒需要病人的求生意志才能熬过去。”医生解释道,“现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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