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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燕舞暄城

作者:bala天线
更新时间:2018-11-13 04:52:53
    “此言也自有理。”天魔皇略略沉吟,笑着对鹤劫放道:“刚才朕还对暄城将军说魔教以武为尊,天逸的驸马必要身怀绝技才可弹压她的嚣张气焰。当年四郎一身功夫极好,不知小鹤是否也习武?”

    又是这招!谁人不知爱武成癖的正是天羽帝自己?

    故而天逸默默垂下了头。

    她的牧白将来要如何过这一关?现在就可想见届时父皇的一副嘴脸会多么难看。

    好在,眼前的白衣美男并不是绣花枕头。她曾亲眼目睹大老板无浪夜半练剑,功夫好不好则是另外一回事。

    “父皇,天逸愿陪劫放哥演武。”她出场,自然可以暗中避让掩护,全他一个美男兼有神功的好形象。

    “不必。”偏偏他不识她的好心,坚持要独自上场。

    静静立在一旁观戏的暄城,额际的那抹红痕颜色愈深,远着看,就如同一只半眯的媚眼。

    鹤劫放朝着貌美而媚的车路将军伸出一只手来。

    暄城仍在微笑,似是不解白衣男子何意。

    他们两个言谈间全无冲突,眼眸中的精光却已打了好几个来回。

    “剑。”鹤劫放的语气十分傲慢无礼,却又是天界王族惯有的腔调,是最疏离冷漠的命令。

    即使他是手握千军万马的将军,在这个字下仍是缓缓将自己腰际的佩剑抽离剑鞘,泛着流萤般金光的剑身正对着白衣男子,剑光直逼鹤劫放墨黑的瞳眸。

    “世子请。”此将军不同座上那个威武将军。

    天羽帝做将军时不忍,不让,气势甚至力压当时的天戾帝。

    暄城将军却如同软弓,叫人完全拿捏不透他何时会松弦放箭。

    大老板无浪反身,剑如活过来一般,从暄城手中跃出,刹那间就到了无浪手里。

    连天逸都忍不住自叹弗如。

    剑随心动,白影蹁跹起舞,宽阔的花苑中依旧平静得无风无浪,剑气却平地而起,直逼暄城的身前,一个打转,又去了天魔皇座前。

    天羽帝忍不住朝前倾了半个身子。

    渐渐无浪舞剑的身姿溶于浮途花丛背景中,如一团成魔的影,越舞越快,身姿几无可辨。

    若换作天逸演此剑法,必然山摇地动,起码周边的树也要倒它个几棵。

    眼前全无动静,斗气与功力被舞剑的美男收敛地一丝不漏。

    凡是武痴,如同天魔皇,天逸与暄城,神色间都大大诧异,怎么也不会料到一介纨绔王族也能有如此惊人的造诣。

    实在太过精彩。

    天魔皇眼中的金光大放,在刹那间产生了幻觉。

    一模一样的地方,一模一样的剑影。

    他那时仍是威武将军段小楼,天劫在即,同神教来的一众男女在此处切磋武艺。

    娘娘腔小白脸似的鹤四郎豆抖却一再令人刮目相看。

    他很少动用兵器,只以一双美目杀敌,此时舞起剑来也照样别有一功。

    段小楼哪里按捺得住,看到一半就冲进剑团同他对打起来。

    棋逢对手,剑气如虹。

    旁边也站了一男一女,那是蓄了胡子的天戾同神教大美女致莲。

    年轻多么不羁,渐渐备战的男女自己先打成了一片,恨不得在送死前肆意地绽放一回。

    于是魔界第一高手段小楼头一次知道,鹤四郎通贯二十四种兵器,舍之不用只为不想杀生。

    而先前一直输半招给他的莲儿,功夫竟然尤在自己之上……

    今夕何夕?

    留他一个独坐于此,看鹤四郎之子青出于蓝。

    剑突然间回鞘。

    鹤劫放挺立于阶前,稳稳当当道一声:“得罪。”

    马屁精三三掩饰不了心中的激奋,字正腔圆地呼喊:“大老板无浪神功盖世,壮哉壮哉!”

    暄城不为所动,只是他握着剑鞘的指节发白,那只修罗戒指兀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王族气盛。

    鹤劫放面朝天魔皇道:“陛下,琴棋书画本王也极愿同车路将军切磋。”

    其父鹤四郎古琴无敌,其母离玉以一柄玉琵琶闻名。

    鹤族子弟更是各个自小浸淫于诗词赋,日日临摹丹青。

    唯有涵养功夫一道,他没有修炼过。

    暄城淡淡施之一礼道:“世子惊才绝艳,某甘拜下风。”

    输赢已分,天魔皇满意地立起身,对阶下男女说了一句:“婚事并不急在一时,天逸不妨先同劫放与车路将军多请教请教武艺。”

    老美男真是不负责任,留下乱哄哄的一个花苑以及关系乱哄哄的三个男女,自己拍拍屁股就气宇轩昂地走了。

    天逸好似大花蝴蝶,老爹身影刚刚消失于眼际,她就翩翩飞扑向大白花鹤劫放而去。

    “脏话鹤,你怎么也好意思叫本宫睡柴房写检讨?”

    她拿指头戳戳戳,像要在他身上戳出千疮百孔来似得。但白衣美男如同飘渺的云彩,浮来浮去,她的指头就是沾不到他的身。

    “咦,你也有词穷的时候?当年不知是谁嘴巴漏风还说要骂得天魔宫血溅三尺,铁树开花!结果呢?好像是某只毛茸茸的瘦皮鹤自己被哥哥打得屁股开了花吧!哈哈哈哈哈。”直笑到花枝乱颤,不能自已。

    “三三,牧白没看见过你这个样子吧?”语调十分鄙夷。

    “呃。”此乃天逸的死穴。虽然明知牧白很清楚乡下壮妹的彪悍本质,装还是要装一下的,她立即眼观鼻鼻观心,立直身,敛起手,娴雅公主似得道:“劫放世子,你回来天界后,黄泉路33号也发生了诸多变故。”

    比如,牧白已然是四公主殿下的私有灵兽了!

    鹤劫放不屑与她多搭讪似得,缓缓转过身去,姿态优雅自如,仿佛天逸刚刚说的话都是空气。

    他正对一旁正要离去的车路将军暄城,问道:“将军手中的可是流萤剑?”

    暄城的脸一刹那间添了一层阴影,他的双手慢慢举起剑鞘,平于胸前。

    姿势如同献宝,声音却冷如寒冰:“鹤五郎世子,请你看清楚了,暄城手中所举正是传说中的流萤剑。”

    剑鞘并无特别之处,可是无浪的眼神却分明有了震荡,他的声音也出奇得温柔:“暄城,剑怎么会到你手里?”

    这仿佛是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直听得一边的天逸十分纳闷。

    暄城托剑的双手在和熙暖风中微微颤抖,历来挂在他嘴边的笑此刻突然不见了踪影,额际的红痕也由媚气转成了戾气。

    “呵呵,怕是风流世子不记得了,持剑自刎的痴情女燕舞正是暄城的家姐。”

    继而抚剑自语道:“姊姊,英明神武的世子殿下适才正是用得流萤在暄城面前大大表现了一番,他很快就会被天魔皇招为四驸马,至于你——如今也该瞑目了。”语毕并不看白衣美男的反映,收了手中剑即走。

    平静的语调听在天逸耳里却透露着万分的感伤,故事的大概已然成型,必定是处处采花的鹤劫放招惹了这剑的主人燕舞姑娘,之后忘情负义,痴情女愤而拔剑自刎……问世间,又能有几个她家牧白似的温柔男子相伴相守呢?

    望着暄城的背影,天逸终于戳到了大老板的手臂:“呃!脏话鹤,这燕舞又是你哪桩风流公案?”

    他怔怔站在那里,入定了似得不作答。

    她对自己一再被忽视十分不满,正要开口斥责,无浪却突然开了腔:“他妈的,老子已经为了这把剑被罚下天界这么多年,如今又不知打哪里跑出来一个将军弟弟!眼神就同我捅了他们一家子似得!”

    “原来你是为了这事下得凡?”活该,情债难还,负心汉都该天打雷劈。

    “燕舞那天见得根本不是老子,而是老子那个圣人状的大哥!这个黑锅难不成要本王代他背一辈子?”他一把采下了一堆海棠叶,紧紧捏在手中不放。

    “这里头故事很多的样子,本宫就不打听了。”她看出他心绪不佳,且在黄泉路33号受他欺压惯了,生怕这把野火烧来自己身上,快快闪避为是!

    “三三,回来!”美男还魂,召唤她来到身边,将一手的叶子放她手中道:“拿去好生收着,就当是本鹤给臭丫头的聘礼吧!”

    叶子片片飞落,天逸的手掌握成拳,猛得朝美男飞去,嘴里大骂:“谁要收你这破叶子的聘礼!本宫已经许了牧白了!”

    羊入虎口,她被功夫上乘的大老板抱了个满怀。

    如此靠近彼此,却一点也不觉暧昧,如同当日年少,他们打架可以打到搂着抱着一同跌入御水河,又紧紧相缠被天魔皇陛下与鹤四郎用渔网捞了上来,打个喷嚏都几乎同步。

    时至今日,他们的鼻尖近到只有一丝阳光的距离,他的眉眼也异常清晰,清晰得让她身体都有些战栗,就似每个女子年少有过的美梦——英俊倜傥的白衣王子深情款款对着自己凝视。

    “天逸,先与鹤劫放定下婚事,让我们神教王族放心,也让你父皇安心。只要重光麾下的暄城一走,我自然会去风流浪荡,将名声弄臭。届时你可以休夫悔婚,顺顺当当嫁给牧白。”

    他似乎筹谋已久,一句话说出了三年五年后的事情。

    她被蛊惑了,只留心他这双乌黑会说话似的瞳眸,却偏偏不知他嘴里这些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浪,本宫会禀报父皇牧白的事情,我们已经……总之,我不会嫁暄城的,你放心。”

    “蠢材,你这样做岂不是逼你父皇出手灭了牧白?神教王族和重光之争,你不该不知道,更不该在冥界肆意插手避劫丹的案子;如今势成骑虎,只有我这法子可以百无一失,你不妨自己回去好好想清楚。”

    他从大老板变回神教鹤劫放;又要从鹤劫放变成四驸马。

    他要她想清楚。眼下却是怎么想都已太迟,要她怎么亲口说出柴房中痴男怨女的种种?

    他同她总是太迟,太迟相认,太迟靠得这般近,太迟……

    天逸俯身捡起地上的海棠叶,有刹那的闪神,天界百花齐放,究竟蝶归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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