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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牛语者
更新时间:2018-07-14 00:00:00
施主与水仙子这一局棋赌的却是什么?」

    苏真回答道:「索性苏某便告诉了你,若是水仙子输了,她便需嫁与苏某为妻;从此嫁鸡随鸡,永不反悔;若是苏某输了,则立刻引退山林,终生不再涉足尘世。」

    一心大师微笑道:「老衲明白了。」

    苏真笑道:「一心大师,你又明白了什么?」

    一心大师道:「苏施主得着晓寒春山图后,不愿销声匿迹,反而大张旗鼓招惹正魔两道无数高手追杀,恐怕就是为迫水仙子下上这么一盘赌定终生的棋局吧?不过这个赌约,似乎又是苏施主占了些许便宜。」

    苏真哼道:「一心大师你乃出家之人,怎的也开口闭口都是谁占了便宜?」

    一心大师摇头道:「苏施主误会了,老衲眼里万物为空,便宜是空,吃亏亦是空。只不过是施主心中执着於此,才会有这般的想法。」

    苏真嘿道:「好一个言辞便给的老和尚,且慢理论这些,苏某适才的提议阁下是否答应?」

    一心大师含笑在苏真右侧的椅子上坐下,问道:「苏施主,你这一局棋,老衲权且作个旁观,不知可否?」

    苏真望向一心大师,嘴角浮起淡淡笑容道:「你是害怕苏某下完棋就跑了吧?」

    一心大师低念,一诺道:「苏施主是怕了老衲会暗助水仙子赢下这局棋吧?」

    两人相望片刻,忽然各自会意一笑,竟有英雄重英雄的惺惺相惜之意。

    安掌柜缩在柜台后,见状亦是大松一口气,悄悄用袖口擦了擦额头冷汗。倘若这些怪人当真在自己的茶馆里打斗起来,不仅是客人全被吓跑,恐怕那点辛苦积攒起来的家当,也经不住那几个和尚的禅杖轻轻一扫。

    他从柜台后面站起身,却瞧见不知什么时候,门外又站着位白衣中年男子。大冷天的,这人手里居然还拿了一把折扇,扇面上栩栩如生画了一幅雪景,奇的是那雪花竟是血红色,一片片大如枫叶。

    两个刚结帐离去的客人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这白衣男子,被那人的目光一盯,竟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心直窜到脑门。这两个客人三大五粗,平日也非胆小怕事之人,这时却情不自禁低下头来,一左一右想从对方的身旁绕过。

    孰知刚一抬脚走到那人身边,两人也不见白衣男子有何动作,突然感到胸口一麻,全身透过一股奇寒彻骨的冰流,整个身躯不由自主飞了起来,双双倒撞进门。安掌柜看得目瞪口呆,心中连呼:「我的妈呀,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茶馆里劈啪当啷一通桌翻盏飞,那两个客人的身子撞开三张茶桌,去势不歇,射向苏真的后背。一心大师坐在一边白眉微动,瘦小的身影一晃离坐,倏忽而回,快得令人简直没有察觉他已有离开过椅子,可左右怀抱中却各接住了一名客人。

    一心大师垂眼一瞥,怀中两人浑身发紫,已然气绝,自始至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两人衣裳上蒙着一层晶莹的血红色冰屑,嘴角里还汩汩朝外淌着黑色的血丝。

    以一心大师的阅历眼光,立时瞧出此乃出於天陆北地冰宫的「蚀冰腐毒心笺」,那白衣男子虽未曾见过,可观其年龄相貌,必当是冰宫宫主凌云霄的同胞么弟,四宫主凌云鹤。他出现在这里,当亦是为苏真而来。

    周围茶客也是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又是一阵的鸡飞狗跳,彼伏道:「出人命啦,快叫官差!」此起道:「快逃啊,救命呀──」

    一心大师慈和的面庞上白髯轻飘,将两具尸体交与身后弟子,双手合十低低念颂道:「阿弥陀佛──」

    佛号低沉平和,回荡在茶庄中,将喧哗惊惶的人声完全盖过,宛如晨锺暮鼓,敲在每一人的心头。不知怎的,众人慌乱的情绪为之一定,纷纷站住,扭头望向一心大师。

    水轻盈暗自钦佩道:「云林禅寺号称天陆正道牛耳,果非虚名所致,一心大师的这一记『佛门狮子吼』全无暴戾霸道之气,却充满坦荡慈悲之襟,也只有他一百五十余年的修为,方能达到如此炉火纯青的造诣。」

    凌云鹤手摇折扇亦是一震,他出手之前,尽管已看见了一心大师,却不认得,见其其貌不扬,容貌苍老,故此也并未放在心上。不料一心大师佛功深厚如斯,只怕远在其之上,只是不晓得他与苏真是友是敌。

    苏真若无其事地拿起茶壶斟满杯盏,嘴角含着抹冷笑道:「老和尚莫妄动无名之怒,他是冲着苏某来的,便让苏某招待於他!」话音一落,身形已闪到门外。

    众人尚未看清楚,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盘旋飞舞激战在了一处,直令人眼花撩乱,目不暇给。蓦然「砰砰」两声闷响,凌云鹤如柴捆一般倒射出去,空中飞溅一溜的鲜血。他勉强在对面的屋檐上稳住身形,手捂胸口脸色惨白,那把折扇更是已被劈成了两截,显然在刚才一下拳指交换中吃了大亏。

    苏真肩头亦挨了一拳,衣裳冒着丝丝冰寒血雾,瞬间蒸腾作渺渺轻烟。他双手负后浑不在乎,向着凌云鹤沉声道:「滚回去,换你大哥来。」

    凌云鹤胸口指缝间血如泉注,怨毒地盯着苏真冷笑道:「好一记王指点将,来日必定加倍奉还!」足尖一点,强忍喉咙里即将翻涌出的热血,翻过屋顶消失不见。

    苏真悠然走回座位,茶馆里鸦雀无声,无数混合着惊恐与仰慕敬畏的目光全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毫不在意,只拿起杯盏啜了一口,说道:「水仙子,该你走了。」

    偌冷的早春二月,天寒地冻,那杯盏里的茶水,却兀自冒着滚滚热气。

    第二章 寒

    一局将尽,天到正午。

    外面的天幕亮黄一片,云垂风疾,眼见着一场开春大雪就要不期而至。茶馆里的普通客人早逃得一乾二净,可安掌柜的生意竟比平日里更加红火,偌大茶馆满满当当坐满了各色奇装异服的宾客。

    他们之中有和尚道士,也有老人妇女,更有打扮怪异来自偏远之地的蛮荒异人。

    这些人静静端坐,桌上点的茶水点心几乎都没动过,目光却一直紧紧注视着苏真那桌。

    一心大师的四名随身弟子各立一面,守着苏真与水轻盈左右,隐隐似有护法之意。也亏这样,众人才强自忍耐到现在,不然,谁有心思陪坐在这儿,看人对奕?

    一心大师垂眉瞑目,看似已然入定,可谁也不敢忽视了他的存在。正道中人自然需买这位云林禅寺方丈的佛面,而魔道人物也不想尚未夺到晓寒春山图却先和这位正道十大高手中的顶尖人物撞翻,白白便宜了旁人。

    安掌柜左看看,右看看,心里一面默默数算人头,一面连声念佛,只盼这些人能够赶快离开,茶钱和桌椅杯盏的损失更是不想要了。上午时候县衙曾来了两个官差,却被那老和尚的一道金碟挡回,吓得知县大人连滚带爬的来叩拜这位皇上御封的护国法师,现在还有谁人敢再赶走他们?

    不过这老和尚心地倒真不错,嘱了两名弟子将稀里胡涂往生极乐的那两个茶客送回家去,还说要请本县最有名的「云祥寺」方丈亲自主持法事。看在这点上,今天自己这茶庄也应该还能保全吧?

    此时,苏真与水轻盈的棋局已近残局,盘面上犬牙交错,难分轩轾,连一心大师这般棋力堪称高手的人物,都无法判定两人谁会胜出。他彷佛全忘了稍后要与苏真一较生死的事情,聚精会神地打量棋局,忽而捻髯微笑,忽而凝眉沉思,却始终不发一言,当真是「观棋不语真君子」。

    苏真落子依旧如飞,好像每一步全不经思考,可往往是水轻盈的应招越来越艰难,所耗的时间也渐渐拉长。那些旁观的正道人物见状,不免误以为她局势吃紧,私底下议论声渐起。毕竟正道一脉同气连枝,谁也不想天一阁的传人输给了苏真这魔头,即使是棋道亦是一样。

    如此又是二十多步,棋盘上可供落子的空间越来越少,两人面前瓦罐里的棋子也只各剩三十余枚,黑白二子各连成片相互渗透攻杀,似乎不到落尽瓦罐里的最后一子,绝难分出胜负。

    水轻盈沉吟良久,终於又在棋盘右角落了一子,众人原以为苏真会毫不迟疑的跟进,岂料他只静静端详棋局良久,忽然轻出一口气起身道:「我输了。」

    茶馆里顿时炸开了锅,原本尚在担心水轻盈会输的那些正道人物,更是大松一口气。虽然他们并不清楚这局棋对苏、水二人意味什么,更不晓得苏真一旦落败,就将永埋穷荒。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水轻盈脸上并无丝毫喜色,徐徐道:「你没有输,输的是我。」

    旁观的众人一下被这两人都弄得胡涂了,再看看棋盘上的局势,更闹不明白谁说的才是实话。

    苏真右手轻抚瓦罐,「喀啦」一记脆响,将它捎带着里面的黑子全部裂成齑粉。他毫无表情,目光扫过众人,蓦地发出一记长啸,身形如电射出窗外,冷冷道:「要夺天道,便先追上苏某再说!」他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尚无半点要脱身的征兆,可话音落下,身影已在百丈开外。由於事起突然,加之谁也没想到苏真说走就走,故而俱都不及阻拦。

    当下茶馆里一阵哗然,人仰马翻,眨眼工夫所有人都追了出去,只剩下苏真那一桌的一心大师师徒五人,与水轻盈兀自端坐不动。

    一名中年僧人望着空荡荡的茶馆,低声问道:「方丈,我们是否也要追去看看?」

    一心大师悠然道:「水仙子没有都没有走,老衲却着急什么?」

    水轻盈注视着桌上苏真留下的齑粉说道:「轻盈是在想,苏真为何突然认输?」

    一心大师微笑道:「水仙子也已察觉到了其中蹊跷?」

    水轻盈道:「我又计算了一遍,只要他不出昏招,最后所有棋子用尽时,应可胜轻盈半子。可眼看获胜他却弃子认输,着实令轻盈愕然。若换作旁人,轻盈或许会当他存心相让,但苏真生性磊落率直,更不会以此方法来讨好轻盈,不然他便是瞧不起我了。」

    一心大师道:「所以水仙子从他开口认输的那一刻起,就有所怀疑?」

    水轻盈颔首道:「轻盈在想,他为何捏碎瓦罐?」

    一心大师道:「除非他是在掩饰什么。」

    水轻盈沉吟片刻,徐徐问道:「适才苏真击退凌云鹤,用的是一招『王指点将』的手法。可他出指时,凌云鹤分明已经封死了角度,为何最终还是受了伤?」

    一心大师苦笑道:「苏施主那记出手着实快的惊人,又兼之背对你我,老衲当时也未能看清楚。如今想来,却只有一个解释,可惜凌施主当时以手捂胸,令你我都未能及时察觉。」

    水轻盈嫣然笑道:「多谢大师为轻盈印证,看来问题就出在他到最后,势必少去了一枚黑子,从而功亏一篑。以苏真那般自负的脾气,断不肯明说此事,因此他在算尽棋局变化后,宁愿认输也不肯提出补子。」

    一心大师叹道:「他把瓦罐里的棋子尽数销毁,自是不愿让水仙子事后察知真相,以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水轻盈含笑道:「所以,是轻盈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一心大师苍老的脸上,也浮现起一抹勘破世情的微笑,徐徐道:「然则水仙子是否要实践与苏施主的赌约呢,老衲很是好奇。」

    水轻盈轻轻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轻盈亦正想知道。」

    一心大师哑然失笑道:「灵山自在各人心中求,水仙子所要的答案不是已在那儿了么?只是你心有魔障,未能看见罢了。」

    水轻盈沉默了会儿,取出一碇银子放在桌上,起身恬然应道:「多谢大师,轻盈已明白了。」她话音尤在,芳踪已逝,只有那一缕淡淡幽香兀自芬芳。

    一阵寒风刮进屋子,外面开始下起了雪。桌上的齑粉被风吹得瞬间无影无踪,茶水也早凉了。一心大师却只望着水轻盈消失的方向,嘴角含着一缕高深莫测的会心笑容。

    那名中年僧人问道:「方丈,水仙子现下也已走了,我们是否还要坐下去?」

    一心大师捻髯道:「曲终人散,老衲自也该走了。」

    那中年僧人精神一振道:「我们若是现在就追下去,应该还来得及寻到苏真。」

    一心大师袍袖一卷,棋盘上的黑白两色棋子哗啦一声各归一边,分毫不差,微微笑道:「我们去追苏施主作甚,他去了自还会回来。」

    中年僧人愕然道:「方丈大师,那我们是要去哪里?」

    一心大师悠悠道:「从何处来,回何处去。」说罢不再理会满脸疑惑的弟子们,握起禅杖大步走入漫天风雪,那是云林禅寺的方向。

    雪已越来越大,鹅毛一般在朔风的吹拂下纷纷洒洒,飞扬在混沌灰暗的天地间。苏真孤傲的伫立在城外二十里的一处高岗上,脚下是滩滩滚热殷红的鲜血。在方才两个多时辰里,他已击退了五拨正魔两道高手的挑战,留下了七具尸体和身上的累累伤痕。但那冷傲的眼神,挺拔的身躯,却兀自屹立不倒!

    赤血剑清冽的镝鸣,不可一世的环顾着周围强敌。那些平日里泾渭分明、水火不容的各派高手,如今为了同一目的,却将他困在了天罗地网中。如此的待遇,即便是号称魔道第一人的魔教教主羽翼浓也未曾享有过。

    短暂的喘息后,苏真蔑然扫过一张张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面庞,徐徐道:「过了明日,苏某就将归隐林泉,专致天道,故此今日在这无名高岗上,权且作个最后了断。你们的机会只在眼前,还犹豫什么?」

    高岗上却是一片短暂的寂静,近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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