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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0

作者:王晋康
更新时间:2018-10-29 00:00:00
到五岁才给他“摘奶”。

    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供他上了大学,又张罗着为他办了婚事。“池小曼还是我托人给他介绍的,我真是瞎了眼,把这种贱女人塞给他,说来是我害了小三儿!是我害了三儿!”

    许剑小心地问:“大姐,你说你见过池小曼抽丈夫的耳光,是亲眼见的吗?”

    他知道问这个问题不合适,一个和葛家没什么关系的男人,你凭什么对这种事感兴趣?但他一直想证实它的真实性。葛大姐说:

    “我没有亲眼见,也跟亲眼见差不多。几年前我来他家时,两人刚吵完架,小三儿脸上有显凌凌五个指头印。我气得要和池小曼理论,小三儿抵死不让。从那天起,我再没登过那个家门。”

    许剑迟疑片刻:“大姐,有句话不知道我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家小三儿是不是有什么短处捏在妻子手里?否则他干嘛在她面前这么低三下四。大姐你别生气,我是瞎猜,弄清这一点,对破案也许有帮助的。”

    大姐坚决地说:“不会。小三儿的人品我知道,不偷不摸,不赌不嫖,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三不四的朋友,为人腼腆,见了姑娘就脸红。他能有什么短处?他就是太懦弱,被这个狐狸精迷上了,被她降住了,攥在手心。算来是小三儿上辈子欠她的!”

    也许当姐的对弟弟的评价过于溢美,但许剑想她说的基本是实情,符合他平时对小葛的印象。特别是经过那次宴请后,他对小葛的为人又多一层了解。关于这一点许剑实在想不通:小葛应该说是一个比较优秀的丈夫吧,为什么小曼对他如此鄙夷,而小葛在妻子面前如此……低贱。剩下的只有一个原因:也许小葛不能行男女之事,所以在妻子面前抬不起头来。依他的性格(腼腆,懦弱,见了姑娘就脸红),这是很可能的。

    但这件事许剑曾问过小曼,小曼否认了,她没必要在这点上说谎吧。

    宋晴把饭做好了,香喷喷的鸡蛋挂面。葛大姐还是说不想吃,在宋晴再三劝说下,勉强吃了一碗。吃完饭她不顾宋晴的坚决劝阻,非要自己洗碗。从这件小事上可以看出,她是个很责已的人。宋晴问她住处安排了吗?她说安排了,就在厂招待所。她已经决心在这儿打持久战,非要弄清小三儿的死因后再走!

    她还说,已经要求警方对尸体作解剖,要彻底查明死因,为小三申冤!

    许剑和宋晴互相看看,心照不宣。这下子池小曼麻烦了。不管她在丈夫之死中有没有猫腻,但有了葛大姐这样一个锲而不舍的对头,她今后的麻烦大了。

    电话响了,许剑拿起听筒,是一个慢声细语的男人语调:“许医生吗,我是孔大军,刑警队的。死者的大姐这会儿是不是在你家?”

    许剑说是的,她来这儿打听当时现场的情况,不过我遵照你们的交待,什么也没有透露。

    孔队长说:“你做得对,谢谢。你告诉她,请她这会儿到池小曼家,池小曼一定要见她。我这会儿也在这儿。”

    “是不是……尸体解剖的事?葛大姐刚刚还在说这事。”

    孔队长略略迟疑,答道:“对。”

    许剑把电话递给葛大姐:“刑警队孔队长的,请你去池小曼家,小曼要见你。”

    葛大姐接过电话说:“孔队长,我不想见她,有什么话让她在电话中说吧。”

    孔队长劝了两句,但葛大姐执意不去,那边只好把电话交给池小曼。在池小曼通话前,葛大姐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先摁下免提键,于是宋晴和许剑也成了听众。小曼声音沙哑地说:

    “大姐……”

    乍一听到她的声音,许剑心头猛一荡。算来他们分手只有半天,但风云突变,弄得好像过了半个世纪。他怕妻子和葛大姐注意到他的情绪动荡,还好,她们都在专心听电话,无暇他顾。电话中小曼说:

    “大姐,小葛有这样的不幸,我也很难过。可能大姐对我有误解,日久见人心,事情终究会清楚的。我只想说一句:在小葛的猝死中,我没有任何牵连。人死了,就不要再折腾他了,让他落个囫囵尸首。大姐,最好不要对他做尸检了,请你考虑考虑。”

    许剑暗暗摇头,心想小曼这些话实在欠考虑。既然小葛的猝死中有这样明显的疑点,葛大姐怎么会因她的几句话就放弃尸检?别说是她,就是警方也不会同意的,刑法上有规定,对有疑点的猝死者,警方有权决定是否尸检,根本不必征得家属的同意。小曼坚持不做尸检,只会加重大家对她的怀疑。

    连许剑这会儿也加重了怀疑:小曼为什么明知不可为也要坚持?也许她知道,只要一尸检就真相大白?

    葛大姐在回话前努力平静了情绪,说话的语调比较平和,但话语比剃刀还锋利:“池小曼,谁想折腾死人?小三儿这辈子太可怜太窝囊,死了还不能落个全尸。不过做尸检是为你好,是想证明你的清白,要不人言可畏,结奸夫害本夫是嘴边上的话。你不用劝我,我的主意不会变的,究竟做不做尸检,由公安决定吧。”

    那边沉默一会儿,幽幽地说:“我料到你不会听我的劝,我只是尽尽心。小葛在九泉之下不会怨我了。那就做吧,那就解剖吧。孔队长说做尸体解剖必须有家属在场,我不敢去,就麻烦大姐你去吧。”

    “好,我去。”葛大姐挂了电话,从牙缝里说,“哼,做贼心虚。”

    许剑和宋晴互相看了一眼,对这个话题不好说什么。

    已经10点了,戈戈已经睡下,葛大姐几次说我该走了,说着说着又留下来。今天的噩耗太突然,把她的方寸全弄乱了。她只想能有人听她的倾诉。宋晴很理解她的心情,柔声劝着:

    “不急不急,时间还早呢。和我们说说话,你心里也会好受些。大姐你一定要节哀。”

    葛大姐说她这辈子最悔的事,就是为小三儿介绍了这么一个妻子。那时小三儿已经小三十了,因为太内向,一直没有谈对象。她急了,辗转托人介绍。后来一个老街坊介绍了池小曼,葛大姐带着小葛与女方见面,见面后姐弟俩都很满意。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哪,一步走错,铸成终生的悲剧。为这事她和那个街坊都吵翻了,想想也不怨那人,婚前池小曼的名声还可以,谁想到她是这样一个破鞋呢。

    她说,俺们姐弟感情很深,小三儿一直到十岁时,只要跟我出门,总是要牵着我的手,邻居都说我半是姐,半是妈。后来就是为了这个狐狸精,姐弟俩基本断了来往,因为我实在不愿看小三儿受凌辱,立誓不登池小曼的家门。说来是我害了小三儿,是我害了小三儿!

    她的泪水又突涌出来。宋晴听得很动感情,眼圈红了又红。葛大姐肯定也感受到了听话人的共鸣,与宋晴说得十分交心。许剑想起宋晴对他表哥过于深重的内疚,心想这两个女人倒是有某种相像。

    11点,葛大姐走了,她的来访弄得许剑心情烦躁,想出去散步,宋晴说:

    “这会儿散步?已经11点了。你要去的话,我同你一道。”

    许剑知道她的用意。不管许剑算不算嫌疑人,反正公安调查过他,在这微妙时刻,她要用妻子的信任为丈夫撑起一道屏障。许剑谢绝了,说:

    “戈戈在家,你照看他吧,我想一个人转转。”

    许剑倒不怕被牵连进命案中去,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公安总不会把杀人罪硬栽给不相干的人。他怕的是这桩命案使他的私情曝光,那时候宋晴如何受得住?曝光几乎是肯定的,因为小曼若不供出与情人的幽会,就无法证明她不在现场。她倒是许诺过“决不会连累你”,但在警方的逼问下,这种许诺肯定靠不住。

    所以,为宋晴着想,这一段时间她不宜太招摇,否则等丈夫的私情曝光时,她会很尴尬的。

    今天是新月之夜,细细的C字形的月牙儿在白云中穿行,繁星如豆。小叶杨的树梢在夜风中摇摆。各幢家属楼的窗户大部分黑着。许剑目光忧郁地盯着这一扇扇黑黝黝的窗户。此时此刻,窗户后面有多少对男女正在干着男女之事?其中是否有并非夫妻的偷情者?一定会有的。虽然只是臆测,但许剑相信会是这样。这是两性人类的本能,与100年前、1000年前、甚至100万年前并无不同。

    人类只是把露天野合改为卧室里的做爱,把公开的群交改为隐秘的偷情。

    文明进步了,人类自以为进入自由王国了。其实不然。人类仍然只是一群提线木偶,身后永远有束细线被上帝牵着。

    就如他迷恋于小曼的肉体而放弃理智。

    下意识中,他踱回小曼的楼下。小葛之死所激起的骚动还未平息,虽然夜色已晚,楼下仍有一小群人在谈论此事。公安已经撤走了,只留下两名女警住在小曼家里,说是怕小曼自杀,保护她。因为下午死者的大姐曾带着五六名亲属在楼前大闹一番,跪求公安为她们作主,为屈死的小葛申冤。她没有说凶手是谁,但谁都知道那是冲着池小曼。

    当然,警方的用意不光是保护,也含着软禁小曼的意思,小葛命案中的蹊跷太明显了,警方怕她逃跑或串供。

    许剑鉴于自己在本案中的角色(除死者妻子外的唯一在场人),不好去人群中扎堆,仅同熟人点头问好,径直走过去。有人喊着“许医生,许医生!”追了过来。是小曼楼道二楼的刘师傅。这次多亏她,为许剑进入现场的时间做了有力的旁证,要不警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他说刘师傅你有什么事?刘师傅说:

    “许医生,公安找过我,调查你进池小曼家的时间,我照实说了。”她还加了一句,“我还说,过去从没见你来过。”

    许剑轻描淡写地说:“不奇怪。这是公安的惯例:报案人的嫌疑得第一个排除。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至少省了我不少口舌。”

    她严重地说:“许医生我跟你说,小葛肯定是被池小曼害死的!”

    许剑抑住不快说:“刘师傅,人命关天的事,可不能乱说啊。公安局还没定性呢。你可别学小葛的大姐,她太偏激,由着性子闹。那种闹法会把事情弄糟的。”

    “不是池小曼害死的,也是被她气死的。许医生,你不知道这个娘儿们有多浪,她平时敢穿着奶罩内裤到楼道里的垃圾口倒垃圾!啧啧,那是什么衣服呀,奶罩只盖住奶头,内裤只能兜住沟沟,她愣敢出门!我男人和我都撞见过。还有,小葛不在家时,常有年轻男人来找她,关上门一呆就是半天,你想那能干啥好事?我早就盯上她啦。”她得意地说,“碰上可疑人来,我就从猫眼里侦察,从他进屋一直监视到他离开。告诉你吧,她有几个相好,都是哪几个,我知道个八八九。”

    许剑立刻想起自己“决不进小曼家”的决定,不由暗自庆幸。

    “许医生,就在你进池小曼家前两分钟,我男人还撞见她出来倒垃圾,还是那身打扮,真不要脸!”

    许剑身上一激灵,问:“你说就在我来前两分钟?”

    “对。”

    “你……告诉公安了吗?”

    “没有。说这干啥,她不嫌丢人,我男人还嫌晦气呢。”

    许剑笑了:“你说得对。其实我进屋时她还是这身打扮哩,是我请她先把衣服穿好。不过,当时人命关天,我想她是吓傻了,一时的失态,就没有在意。”

    他告辞刘师傅走了,表面若无其事,心中却在激烈翻滚。在此之前,他对池小曼有猜疑,但仅只是浅浅的猜疑。知道这个细节后,心中的怀疑陡然加重了。

    因为刘师傅不知道,许剑却能断定,池小曼刚才肯定不是倒垃圾!

    他和池小曼坐一辆车回来,在厂门500米外分手,他步行,小曼坐出租到厂门口。满打满算,小曼只会比他早到家五分钟。在这段时间内她要脱去外衣,再发现丈夫的死亡,然后打电话给医生……这些过程再紧凑也要五分钟时间。她哪里还有闲心去倒什么垃圾?

    既然不是倒垃圾,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毁灭罪证。她把某件东西匆忙扔进垃圾筒里了。

    警方太疏忽,竟然没想到检查垃圾箱。

    许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如果她真是本案的策划者(不可能是直接凶手,三五分钟内她不可能杀死一个人,再说死亡时间显然在她回来之前),那就应该去揭发,这是公民的义务。再进一层说,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她打一开始就是把许剑做为一个棋子,她的脉脉温情都是为阴谋服务的,又何必留恋她呢。

    但她……毕竟与许剑有过肉体之欢,许剑下不了这个狠心。

    他在林荫道上踱了很久,因为心事重重,下意识中又踱回到原地。天已经黑定,闲聊的人群已散去。小曼家开着灯,大概是卧室灯,是温馨的粉红色。小曼此刻在干什么?在想什么?那两位监护的女警对她严厉不严厉?这些温情的想法像雪堆的融水一样悄悄渗出来,许剑知道,他不会去揭发小曼了,绝对不可能。

    从中午到现在,许剑心里的天平一直在剧烈摇摆。小曼是有罪,还是无罪?小葛之死的疑点太明显了,但他一直有一个模糊的感觉,那就是:如果把目光的焦点对准“事”,则小曼大可怀疑;如果把目光对准“人”,则小曼不大像是阴谋中人。

    他想起两人离开四号楼前,小曼还在操心着招待所几点结账,不想让情人多花一天宿费;她在洗时小声问:你是不是还想要我一次?如果那时她刚刚遥控指挥过一桩杀人行动,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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