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周廷轻轻躺到属于自己的床上,随手打开关了好几天的手机。打开手机才发现电话已经被打爆了,有家里打来的也有同事打来的,打的最多的当然是潘媛,还留了很多条短信,言语之中满是关切,周廷心里一热赶紧打给她,连打了几通电话也没人接,心知潘媛一定是生气了。
周廷这时候也很汗颜,又很无奈,只能厚着脸皮继续打。
下一通电话终于打通了,接电话的却是冯雅兰,还语带调侃:“呀,你还知道打个电话回来呀,我们还以为你被人贩子卖了呢。”
周廷只能小声反问:“雅兰姐,媛媛在旁边吧?”
冯雅兰故意高声说话:“在呀,这几天多亏了媛媛帮我看孩子,做家务呢。”
周廷也没想到会被她调侃,一下觉得嘴笨了,一肚子话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冯雅兰放过了他,轻声笑道:“行啦,想赔礼道歉就赶紧买份礼物带过来,就这样……等等,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记得买一条鲤鱼,买点牛肉,海鲜什么的带过来,晚上咱们吃大餐。”
周廷心里一暖赶紧答应,然后穿衣服出门,出了家门刚好碰上张雨婷。
张小姐手里拿着那份国际邮件,交过来的时候仍很好奇:“是什么邮件?”
周廷看她这么好奇索性当面打开,打开之后才发现只一张英国皇家医学会的邀请函,邀请自己去英国剑桥大学医学院做学术交流,落款居然是自己的偶像张伯伦医生,稍一思考也就明白了,多半还是自己那个热心肠的英国网友女同行给引荐的,拿着邀请函心里又是一阵暖意四起。
也真没想到外国同行都是这么热心随和的,还真是让人感动。
身边张小姐已经惊讶到睁大眼睛了:“周医生……我真是佩服死你啦,回头要订机票记得找我呀,有折扣的。”
周廷呵呵一笑答应下来,然后挥手跟她道别,路过珠宝店的时候心里一动,掏钱包买了一串两千多块钱的项链,让店员包的精美一点。脑子里不自觉的想起来陈芳芳,收到礼物首饰时候的反应,有十成把握能哄潘媛开心。走出珠宝店的时候突然想到,陈芳芳确实教了自己很多以前不懂的东西。
陈芳芳只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就把自己从一个稚嫩青年,变成一个成熟男人了。
傍晚时间,冯雅兰家。
周廷轻轻按上门铃,跟抱着女儿来开门的冯雅兰交换个眼色。
冯雅兰也是在忍着笑,朝着厨房方向使个眼色:“洗菜呢,你自己过去赔礼道歉吧。”
周廷送她一个感激的眼色,进了家门,同时冯雅兰很体贴的抱着女儿出去了。周廷隔着客厅看到厨房里一个窈窕纤弱的身影,心里突然灼热起来,强忍冲动拿出精心挑选的项链,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然后送到潘媛面前,果然,潘媛看到项链,小脸上瞬间就露出欣喜表情。
她毕竟是脸皮很嫩的女孩,很快又冷淡了:“不要,你送别人吧。”
周廷哪还不知道她其实已经心软了,温柔似水把项链戴到她细嫩的脖子上。潘媛倒是也没拒绝,戴上项链的那一刻就真情流露了,轻轻靠进男人怀里,周廷乐得抱紧她柔软纤弱的女体,大嘴狠狠亲了上去,潘媛扭捏了几下也动情了,也学会主动把小舌头伸出来,来了个浪漫激情的湿吻。
一吻过后,两个人又搂在一起躺在沙发上闲聊。
潘媛也就消气了,还好奇的问:“芳芳姐呢,怎么不带她一起来?”
周廷话到嘴边,又撒谎了:“她可能过几天回来。”
潘媛倒是也没怀疑,听到外面有人按门铃小吃一惊,赶紧爬起来整理衣服。周廷等她整理好衣服才过去开门,从冯雅兰手里接过她的小女儿,担负起哄孩子的重任。自己在客厅里哄着孩子摆积木,厨房里两个女人说说笑笑的洗菜做饭,周廷突然觉得这一幕场景十分温馨,温馨到快要把整个人都融化掉了。
这天晚上,冯雅兰的丈夫还是没回家吃饭。
这回轮到潘媛打抱不平了,一面愤然:“周廷咱们走,替雅兰姐去找这个负心男人谈谈!”
周廷还没说话,冯雅兰先笑了:“没什么好谈的,我也是要脸的女人,我可不想把这点破事闹到他们学校去,我嫌丢人。”
潘媛听她这样说,虽然气氛也只能算了。
周廷的注意力却不在她们身上,而是落到了客厅里的宽屏幕电视上,正好播放到国际新闻,菲律宾地方选举又出暴力事件,伊苏兰市当地警察局长,同时也是市长侯选人被佣人发现死在家中的卧室里,身中六枪,惊动菲律宾总统亲自发表电视演说,号召选民保持理智,维护社会稳定之类的话。
周廷盯着电视画面看到结束,新闻最后提到菲律宾警方正在悬赏寻求有关凶手的一切线索,也让周廷心情更好了,这就代表着陈芳芳还活着,虽然处境会很艰难,总算是寻仇之后全身而退了,又很惊奇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正想到快入神的时候,被潘媛嗔怪的叫醒了:“看什么呢,饭都不吃了。”
周廷还在想着解释,冯雅兰已经替他说了:“别管他,男人都喜欢看这些政治新闻,军事新闻什么的。”
她这样解释倒也说的通,周廷反倒轻松了,打起精神拿筷子吃饭。
第四十章小道消息
晚上回到家里,周廷迫不及待的打开网站浏览新闻。
几家菲律宾新闻网站都是头版报道,宋氏家族长子宋大成被刺。菲律宾的网站报道的就很详细了,虽然警方一直保持沉默,也招架不住新闻记者们无孔不入的报道,还是泄露了一点消息出来,宋大成被刺现场并没有反抗迹象,近距离连中六枪,似乎是关系很亲密的熟人所为。
刺客得手后从容离开,宋氏官邸的警卫居然毫无察觉。周廷看着这些报道隐隐明白了,陈芳芳一定是制造了某种局面,用某些很隐秘的把柄逼迫宋大成不得不单独见她,所以才造就了这么理想的结果。稍微一思考也就明白了,以陈芳芳的才智来说,她绝对会想办法给好友苏晴重新验尸。
一旦她拿到了权威的验尸报道,证明了苏晴的真正死因。宋大成也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了,一是身败名裂,而是一死了之。周廷从未对自己的判断如此有信心,起码有九成把握敢肯定她就是这么干的,认识了陈芳芳时间虽然不长,却好象认识了几十年那样了解她。
从新闻上来看她想脱身应该不难,最有可能的结果是她会找个地方躲上一阵子。关上电脑坐到沙发上,看看四周围都是女人的衣服,洗手间里都是她的化妆品,不小心摸到抱枕下面还摸出一包卫生巾,让周廷老脸微红赶紧收拾起来,把她的东西收好推到床底下,乱七八糟的女人东西收完了家里一下又空了。
刚好手边的电话响了,夜志强打来的电话约他在一家酒吧见面。
周廷穿好外套打车出门,对这个传说中著名的凶神,倒是突然多了点亲切感。
晚上,酒吧。
和夜志强两个人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叫上两打啤酒闲聊起来。
夜志强喝着冰凉的啤酒,凑过来小声嘀咕:“陈小姐很可能已经脱身了,我猜测她可能回了巴西总公司。”
周廷微一点头,也知道他在丛林鸟公司里呆的时间很长,消息来源应该是很可信的。
周廷一时好奇,随口一问:“你以前就认识她?”
夜志强先是警觉起来,又很快坦白了:“我两年以前曾经跟她合作过,在阿富汗,我们的共同雇主是欧洲一个动物保护组织,出高价雇佣我们去美军驻阿富汗基地附近,调查驻阿美军偷猎阿富汗雪豹之类的珍稀动物,我们在阿富汗高原上忙了一个多月才拍到了确实的证据,也是我跟她唯一一次合作。”
周廷已经听到兴致大起,又很惊奇:“欧洲动物保护组织,居然敢调查驻阿美军偷猎珍惜动物?”
夜志强反倒听的笑了:“为什么不敢,我们在高原上守了一个多月才拍到了确实的证据,还弄出一件小小的偷猎丑闻……那群美军士兵简直是暴殄天物,居然会想到拿狙击枪去猎雪豹,雪豹皮被子弹打穿了就不值钱了,简直是一群白痴猎人。”
周廷已经听到忍不住笑了,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场面。两个人对坐闲聊倒好象多年好友,各自喝了一打啤酒才叫服务生买单。这回是夜志强抢着掏钱买单,掏出一张面值一百的美金递给服务生,等着找钱。
服务生很客气的回绝了:“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不收外币。”
周廷刚想拿钱包掏人民币,又被夜志强拦住了。
夜志强已经不爽了:“不收外币是吧,等着。”
服务生眼看着他从黑色的大皮夹子里掏出五花八门的外币,有美金有巴西里尔,还有菲律宾比索,一张一张的拿出来摆在桌上。
夜志强一瞪眼睛,不爽了:“我今天还非要用外币结帐了,怎么着吧?”
服务生也有点不高兴了:“先生,我看见你钱包里有人民币了,您不是诚心来找麻烦的吧?”
这话一说出来夜志强马上就翻脸了,狠狠一拍桌子:“你说对了,我就是来找麻烦的!”
服务生也马上翻脸了,一摆手招呼过来十几个服务生,还有四五个混混模样的小**。
一群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还大声叫骂:“哥们喝多了吧敢来这里惹事,老实把帐结了!”
周廷已经啼笑皆非了,这情况也只能上前一步,和夜志强背靠背站在一起。
服务生的头头已经在抄家伙了,还大声呵斥:“出去打,别砸坏店里东西。”
周廷又一阵哭笑不得,转过头和夜志强对看一眼,突然同时一声干笑同时出手。先是夜志强摆开格斗架势撞进人堆,随着前冲的势头一记精确的右刺拳,把服务生的头头打的一声惨叫,捂着冒血的鼻子趴下了。
同时周廷反手轻轻一记手刀,也切翻了面前一个冲最前面的。酒吧里一阵女孩子的尖叫声四起,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人群里,两个正在大打出手的男人,近二十个酒吧看场子的混混在这两个男人面前,简直就象是纸糊的。夜志强又一记凌厉的膝撞顶在一个混混小腹上,小混混脸上瞬间露出痛苦表情,捂着肚子软倒地上。同时周廷一记标准的侧摔,微一用力,对手腾云架雾一般横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撞在吧台上。
一个照面下来都趴下四个了,其他人面面相觑了一阵纷纷后退,有点虚了。
周廷趁机扯着不太情愿的夜志强赶紧开溜,再打下去可就要惹麻烦了。夜志强骂骂咧咧的往外面走,一群服务生小混混赶紧让开一条路,不敢再招惹这两个凶神。跟那个拒收美金的服务生错身而过的时候,夜志强正经八百的掏出一张美金,轻轻塞进他上衣服口袋里,又轻轻拍拍服务生的脸。
拍的服务生打个哆嗦接连后退,不敢吭声了。
周廷看着同伴黑瘦脸上得意的表情,也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两个人走到酒吧门口,对看一眼很有默契的撒腿就跑,一口气跑了三条街。
夜志强才叉着腰大口喘气:“不跑了,跑不动了,哈哈。”
周廷想想又觉得好笑,忍不住笑骂一句真是吃饱了撑的,还有主动找架打。
夜志强也狂笑了一阵,才随手仍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过来,仍在喘息:“送你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别嫌弃。”
周廷想也不想就收下了,等他气喘过来才一起走。
闹也闹够了,夜志强也严肃起来了:“这回咱们惹上的麻烦不算大,也不算小,我看你躲在这里挺安全的,这两天你哪也别去了安心等我电话。”
周廷微一点头目送他离开,收拾心情回家睡觉,睡觉之前照例是跟潘媛打一通电话。
第二天清晨,医院。
周廷迈步走进熟悉的外科办公室,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重新回到了以前的平静生活,过了一会同事们陆续来上班,互相打过招呼之后照例要凑在一起聊一阵八卦,上班之前聊八卦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分男女都乐此不疲。
先是关于专业技术考核结束之后,实习生转正的事情。
有个消息灵通的女孩,煞有其事的小声嘀咕:“小道消息,今年咱们普外科一共就两个转正名额,一个名额给了潘媛,恭喜你啦。”
同事们议论了一阵倒也能欣然接受,这么多外科实习生里除了周廷,潘媛的专业技能考核成绩是排第二的,潘大小姐是靠真本事拿到转正名额的,并没有依靠在省厅当主任的爷爷,这一点还是很让人信服的,同事们先恭喜了潘媛,才纷纷议论到周廷,这次考核周廷的成绩最好,另一个名额理应是他的吧。
周廷在同事们的一片看好声中,却是咧嘴笑了:“你们敢不敢跟我打赌,另一个名额一定不是我的。”
包括潘媛在内一群同事当然不信,还追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周廷这时倒无所谓了:“本来我还有点机会,关键还是在冯主任身上,冯主任这一伤休了这么久的假,我基本没戏了。”
一群同事这才纷纷恍然,分析的还真是透彻,最赞赏周廷的冯主任不在医院,主管行政人事的唐副主任不需要顾忌她,当然不会把宝贵的名额留给周廷,这前因后果结合起来想一想也就很合理了,同事们沉默一阵又纷纷叹息,太可惜了。
又有人忍不住抱怨:“你这样的都拿不到转正名额,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希望,这世道也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