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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及笄 感谢降妖伏魔

作者:夕熙
更新时间:2018-11-13 05:05:35
    女子的及笄,就好像男子加冠一样,都是大事。

    可这样的大事,往往也比较微妙。

    比方说男子如果出息,加冠之前就建功立业,娶亲生子了,那一般就算没到二十也就已然冠带加身了,真正加冠礼就会相对于平淡一些。

    而女子如果及笄之前就出嫁了,那么及笄礼要怎么办,就全然要看婆家的脸色了。

    尤其是娘家不在近旁的姑娘,就更是如此了。

    袁恭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差点没把元宝给撞飞出去。

    他一把拎过元宝,“她们是怎么说的?”

    元宝就结结巴巴地开口,“她们说,二奶奶吩咐了,说要请程家大小姐和大姑娘二姑娘还有梅姑姑一起吃一顿饭什么的”

    袁恭放下元宝,不由自主地琢磨了起来。

    张静安是五月初八生的,今年闰月,这就不免有点热了。

    张静安琢磨着,要在家里小花园的水榭里摆一席宴就不免有点局促。恰好她在蝴蝶巷的先公主府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些院子没收拾完。可让下人们拉一道帷幔,在花园里隔一片地方来请客,倒是很便宜的。

    要说蝴蝶巷花园子,那可是张静安颇引以为傲的,十几年来虽然蝴蝶巷没住人,可那花园却照管得不错,不仅精致,更有积分肆意的勃勃生机。园子里还有一汪活水,做了好大一片海子,上头的水榭还带着戏台子,用来夏天请客那是再好不过。

    她最近很迷明月楼那个女先儿说的晚唐女英传,提前个几日让人去约那木兰先生过来说书那是必须的。

    席面要定仙鹤楼的,那楼里的厨子善于用鲜花蔬果入菜,这初夏时分,清淡又应景。

    酒水也要特殊,就用去年冬天自己酿的梅花酒,还要兑上蜂蜜用冰镇上

    上一世她及笄,恰逢方瑾在京里说亲,她那一门心思,都想着帮着方瑾说门好亲事,自己就能在袁恭跟前讨得着好,结果

    不提也罢,反正这一世,她可是要好好筹划一番,就算没有长辈亲朋又如何?她难道就不能自得其乐了?

    能乐一日且一日,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呢,她可不要再委屈了自己。

    于是乎,袁恭难得的走进后院张静安的小书房的时候,她正一本正经地坐在窗下的炕桌前列举需要办的事项,专注得浑然不觉周边的一切。

    袁恭捏着手里的盒子,踌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抬个头什么的。

    只好握拳放在手边咳嗽了一声这才吸引了张静安的注意力。

    张静安讶然,袁恭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很忙的吗?

    说起来这段时间他一直早出晚归的,她都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她放下笔,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自己的来意,她才不会傻到以为袁恭就是专门跑回来看她的呢。

    袁恭就觉得愈发的尴尬了。

    好在并不是空手来的,他别开脸,就在她对面的炕上坐下,顺手就把手里的盒子放在她跟前的桌上,“你这不是要及笄了吗?这是给你的”

    说起来都怪元宝,怎么不早提醒他。他算了算张静安及笄的日子,第二日就跑去京城最大的秀金坊挑礼物,挑了足有半日,才挑中这只梅花点翠簪子,又觉得张静安纤弱,这簪子虽然是她喜欢的款式,可未免偏大了一些这就让秀金坊照着样子做小一号,顺便将梅花上那只翠鸟的眼睛换成蓝宝的

    可这要花时间,赶张静安的及笄就实在紧张,他拿出锦衣卫的身份来加了大把的银子才让秀金坊将得力的师傅都调出来,一定要赶在张静安及笄之前将这簪子给做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得太很了。

    本来说六月五日做出来就行的。

    结果今儿个秀金坊就给送过来了。

    他自己看了觉得很满意,就不知道张静安是不是喜欢了。

    张静安打开盒子就呆住了。

    一模一样的簪子。

    上一世她及笄,袁恭送的就是这只簪子。

    她呆呆地看着这只簪子,思绪就不免又回到了前世。

    前世她及笄的那天,正好也是方瑾去相看的日子。

    她和袁恭说好了,她白日里跟着婆婆吴氏和方瑾一起去相看那家公子,晚上回来一起庆祝她及笄

    袁恭难得的对她和颜悦色,算起来要算上一世他们成亲后最好的一段日子。他们不吵架,齐心协力的就想给方瑾说门好亲事

    可那天,方瑾对那个公子并不满意。

    张静安陪着她去净房的时候,她就红了眼眶,说不想嫁到那么远去。

    她那样一说,张静安还就真得信了,就觉得陕西延安府简直就远成了天边。从净房出去,就开始挑剔那位公子,那家人也是硬气的,哪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然婚事就黄了。

    想起来真是愚蠢,觉得自己和方瑾还有袁恭还有吴家那些人都是一边的。结果呢?明明是方瑾不愿意的。

    可人人都觉得是张静安故意使坏,回头张静安的及笄礼上,袁恭一句话都没有说,晚上默不作声地就将这个簪子扔给她就算了

    张静安心里就抽抽的疼,一模一样的簪子啊。

    做成梅枝的形状,很有几分嶙峋苍劲的姿态,花瓣却是绯红的红宝,晶莹透亮不说,最特色的是,花枝之间还有一只赤金的小小翠鸟,只有花生米那么大,却惟妙惟肖回首张望的样子,好像也在赏花似的

    上一世她从袁家出来,就一直将这簪子放在枕头下头,一直放着,直到她死

    时隔一世,再看到这个簪子,她觉得她要喘不上来气来了。

    同样喘不上来气的还有袁恭。

    张静安盯着簪子都一盏茶的功夫了,怎么那小脸就跟僵住了似的,一点表情都没有了呢?

    虽然张静安的小脸一般也都没什么表情,可这也太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这总得给点反应啊。

    可他不敢催张静安,只能等着这古怪的小姑娘自己看够了,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直发毛,却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他只能咬牙,小声地问了一句,“这你喜欢吗?”

    张静安看着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世人,为什么要送她一根一样的簪子?这会让她好难过。

    可她还是忍不住用细细的手指去摸了摸那翠鸟身上柔软的点翠,还有那蓝宝的眼睛

    袁恭就松了一口气,抓起那根簪子,“我给你戴上”

    然后一下子戳疼了张静安的头皮

    好疼

    疼得张静安都顾不上伤感了

    疼得袁恭手一哆嗦,铛地一声将簪子掉到了炕席上,一下子就将小翠鸟从梅花枝上摔了下来

    这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袁恭只能赶紧捡起簪子和翠鸟落荒而逃,一怒之下直接找到秀金坊的掌柜的,限他当日就给他将翠鸟好生镶回去

    等到晚间,那簪子再躺在蓝色丝绒的盒子里,放在张静安的妆台上的时候,张静安看那翠鸟的眼神,总觉得有一股子异样的情绪萦绕在心间。

    她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

    可就是怎么都放不下。

    就连及笄那天想好了要好生玩一天的,可似乎也没那么吸引了。

    偏生,及笄的那天,她去蝴蝶巷请客,袁恭还亲自送了她。

    那异样的情绪就更明显了。

    明明木兰先生将那晚唐女英传说得抑扬顿挫,精彩纷呈,一手琵琶也弹得是珠落玉盘,荡气回肠,可张静安就是有些提不起精神。

    一天七八次,她都去摸那小小的翠鸟了。

    好像不摸摸,那簪子就会不见了似的。

    玩了一日,晚间回家的时候也是袁恭接的。

    张静安看袁恭的神情,就觉得不大对劲。

    袁恭看她看自己,也就越发显得不那么自然。

    张静安愣愣的,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袁佳就奇怪了,“二嫂,今儿个累着了?你啊,玩都能玩累了,真是”她好开心有没有?回头拉着袁惠说那席上的雪藕樱桃碗子是多么精巧,木兰先生说的那个紫衣女侠是多么风流潇洒去了

    小丫头没心没肺,自然是感觉不到张静安那隐秘的心思。

    张静安本就是个敏感的人,又有上一世的那些记忆,每每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她都先是怕,再就觉得紧张。

    袁恭突然给予的注意力,还有这只突然又出现的簪子,就让她紧张了起来。

    到了晚间袁家人济济一堂,一起庆祝她及笄的时候,她就愈发紧张到不停地去摸那根簪子的地步。

    家里众人都送了她及笄的礼物,她都有些提不起兴趣的意思。

    不过她向来就是个孤拐冷淡的性子。

    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大家只奇怪的是袁恭。也跟着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着实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袁恭当然也不自在,他想得可比张静安多多了。

    尤其是他的亲娘吴氏在桌上,不时用哀怨又别有意味的眼神看他的时候,你要他怎么才能舒坦?

    本来吴氏是跟他说过的,让张静安邀请姐妹和朋友去蝴蝶巷玩的时候,把方瑾带上的。

    多好的机会?张静安的朋友虽然不多,但有几个也是京里极体面的人家的小姐,张静安及笄宴上和方瑾好生说几句话,这名声可就打出去了。

    可袁恭没敢跟张静安提,及笄是张静安的大日子,提了怕是要扫她的兴不说,关键的问题是方瑾日后说亲的事不是吗?

    他倒是想徐徐图之,可吴氏那个表情,明显得就是对他不满,而且也确实等不及了。

    吴家看中的一家的太太,近日就要往京里来了

    而他的老朋友朱大人那边,事情也十分的不妙

    诸多的事情塞在他心里,岂可用心乱如麻来形容?

    一杯酒喝下去,抬眼就看见张静安在看他,这一对上眼,可真觉得心里莫名的就有一股子劲儿,非要将事情就这么解决了的冲动。

    大家不大喜欢张静安的原因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她不合群,你看,你在家里是小辈,一大家子人给你过生日,你好歹有张笑模样啊!

    可张静安一直都紧张着,除了袁江和袁举两个活宝闹起来的时候,她笑了笑,其余的时间就一直木呆呆的,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寿星娘娘这个表现,别人还能怎么办呢?

    自然是早早就散了,袁恭陪着张静安一路往回走,自觉没了一大屋子人,又有夏日傍晚的凉风徐徐吹在身上,身心都舒爽了不少。外头星云淡淡的,就翡翠打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远远的跟他们有三五步的距离,彼此看着,面孔都有那么一些朦胧

    袁恭又把拳头握在嘴前微微咳嗽了一下,“今儿个玩的高兴吗?”

    张静安同样看不清他的脸,只小心地答应,“高兴”

    袁恭伸手摸了摸她头上的那只小翠鸟,没话找话,“秀金坊的手艺也不过如此,今儿个鸟没掉吧?”

    这话说得真没有水平,秀金坊的手艺那可是京城的头一份儿,人家做的就讲究一个精巧,精巧了就难免脆弱,什么簪子扛得住在地上那样摔?能镶回原样就不错了而且这不全怪袁恭手笨吗?

    张静安本来就古怪着呢,真不知这话要从何说起,莫名的袁恭的手从她头上滑下来,就挨到了她的脸蛋上,她凛然一惊,不由自主地也伸手摸了上去

    袁恭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子在头脑里炸了那么一下,手心里是张静安嫩若凝脂的小脸,手背上是她软软嫩嫩还带点微凉的小手,他就觉得刚刚喝下去的那一小杯桂花甜酿像是烧刀子被人给点了一样,一股子热气化作了两头,一头向上,一头向下,让他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

    他正要说话,偏生突然就有一道光从园子那头给晃了过来。

    袁恭这才惊觉,自己这是傻了才站在园子里就对张静安动手动脚的。于是赶紧将手背到了身后,没好气地扫了来人一眼。

    来的是吴氏身边的一个婆子,吴氏因为身体不好,自然是不能陪席的,早早与张静安说了两句场面上的话,就由国公爷陪着回去歇息了。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突然又遣婆子过来找袁恭说什么。

    反正张静安是比袁恭还要惊惶的,也根本不想听那婆子要说什么,自由翡翠打着灯先回去了。

    袁恭站在方才那棵老玉兰树下,就听见那婆子小声禀告,“舅太太那边传信过来,说是那家回信儿了,说是想明天见见表姑娘大太太就让老奴来问问二爷,二奶奶明儿个能不能陪着一起去一趟”

    袁恭心里将将那股子火儿立马就变做了糟心。

    怎么就偏偏变做了明天?

    这一天赶一天的,也着实太着急了些吧。

    让他怎么和张静安说?怎么说?

    回到院子里,他本来想着豁出去了跟张静安直说的,可进了张静安的屋子,才见一屋子的下人忙乱,竟是都在伺候张静安洗浴。

    不知怎么的,他就看了一眼搭在那架春眠不觉晓的苏绣屏风上张静安换下来的那条粉红色的挑花裙子,鬼使神差地就转回了自己的书房,心急火燎地洗了个澡,也不收拾旁的,中衣外头就披了一件寻常家里穿的青娟袍子,大步就朝张静安卧房里去了。

    张静安向来娇贵,袁恭进去的时候,一屋子的丫头有的在给她收拾换下来的衣服,有的在给她绞刚洗过的头发,还有的在给她手上身上揉捏玫瑰香膏儿,袁恭这么冲进来,就都给呆住了。

    因为袁恭同样也衣衫不整,那中衣外头就罩着件袍子,腰带都没系,脖颈连带着一线胸膛就这么半敞着就进来了。

    更不要说,那头发还**的,都将肩背的衣裳都给打湿了。

    张静安可从来没有吩咐过她们伺候过袁恭。

    她们可都不是伺候男主子的丫头。

    张静安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听见袁恭吩咐丫头们,“你们都出去,我跟你们二奶奶有话要说”

    话音未落,张静安眼前就是一片的阴影,袁恭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就将帐子外头的烛光都给挡住了,乌云罩顶一样地将张静安给堵在了填漆拔步床里。

    因为就要睡觉了,张静安也穿的少,就穿了件撒花绡纱的圆领儿小衫,内造的工艺,讲究的就是一个薄而不透,屋里也就小小的一只烛,可袁恭就觉得他就能透过那薄薄的衫儿将什么都看清楚了的样子。

    陡然之间,他竟然觉得口干舌燥,血脉贲张得有些不能自已。

    想到今天去接张静安的时候,听见程瑶,安安,安儿地叫张静安,想跟着叫,又觉得不好意思,强忍着才摸了摸张静安半干的头发,“明珠,那个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任谁穿着寝衣被人堵在床上也是要不自在的。张静安惊疑不定的,已经是将自己给吓坏了。她有些慌不择路地想从床上跳下地去,可床就那么大,袁恭高高大大地已经堵住了床门,她刺溜一下从袁恭身边闪过去,跳下床,才发现鞋不见了,自己是一双赤脚踩在地上

    袁恭一把拉住她,有些没掌握好轻重,却正好将她拉到了身边,自然而然地两个人就贴在了一起。

    张静安喜欢玫瑰花,她会用玫瑰花香露洗头发,还会用玫瑰花膏按摩双手,她整个人香香软软的闻着就像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袁恭觉得血一股股地往脑袋上冒,可鬼使神差地竟然摸了摸张静安的头发,“那个明天,有户人家要来相看表姐,你能不能”

    张静安混沌的头脑,一下子就懵了。

    不过浑身乱窜的羞臊和热气却一下子都凉了下来。

    有些古怪的事情,也一下子都有了解释。

    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来的比上一世还快。

    她是知道方瑾回京了的事情的。

    她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被袁恭和吴氏忽悠得觉得自己对不起方瑾,明明看到方瑾和袁恭在一起的眼神,就疼得心里鲜血横流的。偏偏还逼着自己跟在两面三刀的吴氏后头在京里走动,到处给方瑾找那合适的人家。

    后来方瑾没嫁出去,反倒是她惹得一身埋怨。

    她觉得自己还应该进佛堂去多念念经,不然只要想起上一世的经历,她心底里的戾气真是控也控不住。

    她上一世诚心觉得自己亏欠了方瑾,一心为方瑾打算了那么多之后,方瑾还是觊觎袁恭。

    她的心尖都是颤抖的,可袁恭却还想偷偷地抱她,嘴里却还在忽悠她,“表姐如今处境艰难,多少是我们亏欠了她”

    他把手放在张静安脸上,张静安就觉得仿佛是被人扇了一巴掌那样的羞辱。

    她挥开袁恭的手,冷笑地看着袁恭,“袁二爷,您脑子没有毛病吧!”

    这话也如同一巴掌扇在了袁恭的脸上,多少旖旎情意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他愣道,“你”

    下一秒,张静安猛然一推,差点就将他从床上推了下去,“我亏欠了方瑾?我亏欠她什么了?我还不乐意嫁给你呢,你对我好吗?我怎么不觉得,我这一辈子都没地方后悔去!她还能有长辈帮忙相看,能有一个情郎想着帮衬!我呢?我看着一肚子的火,我还能帮她?”

    上一世她被他们母子两个用所谓的“情分”给困住了,完全失去了自我,这一世她还能那么傻?

    袁恭大约也知道,自己对张静安这个“妻子”不好,应该说,就没尽过丈夫的本分,张静安心里有怨气也是正常的。可他心里难道没有怨?表姐心里没有怨?现如今是着急将事情解决。最好是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他固然不喜欢张静安,可人总得面对现实,你能因为不爱吃馒头,所以就一直饿肚子吗?

    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更不可能只局限于后宅当中,之前是他太小家子气了,他决定跟张静安心平气和地把话说清楚,然后圆房。

    他和张静安两个,也许过不上他梦想里和表姐的那种日子,可他们也能过属于他们的小日子,举案齐眉,相安无事,再生几个漂亮的孩子,一起抚养他们长大

    他方才就是那么想的,他其实一直心里这么想,就是没过自己心里那道坎儿而已。

    可刚刚差点就过去了,偏生张静安却不肯合作了。

    他当然是不会理解张静安这样死过一次,又重新活过来的人的心思的。

    上辈子张静安被崔嬷嬷教的一门心思就想着让袁恭跟她圆房,然后生个孩子好拴住袁恭,可这一世继洞房花烛夜之后,张静安再一次把袁恭给从床上给踹了下去。

    她只要一想到袁恭跟方瑾有了鱼水之欢然后还怀了一个孩子就觉得恶心。

    而且袁恭这算什么?之前冷落了她好几个月,方瑾一回来,就为了让方瑾赶紧找个好婆家,他连羞耻都不要了准备卖身了吗?他想卖,她还不想买呢!

    袁恭从小就长得英俊,又不比他哥哥身为世子那么严肃,喜欢他的小姑娘能从永定门排到清华门,他认为,只要他肯伏低做张静安没理由不喜欢他,她又没有亲近的兄弟姐妹,又没有要好的朋友长辈,她除了跟自己好外,还能跟谁好?

    顺毛猫,顺毛摸,可谁能告诉他,炸了毛的猫要怎么摸?

    他的脑子也嗡嗡响,可手却比脑子快,就这么伸手过去,一下子将张静安给抱到了怀里。

    结果还没怎么动作就被张静安给拳打脚踢地赶了下来,脸上火辣辣的,想必是破了相了,他一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耻辱,抬手挡了一下,结果张静安就朝床柱上歪去,就听见哐当一声,张静安一头就磕床柱上了。

    张静安吓呆了,袁恭也吓呆了,外头的仆妇一窝蜂地拥了进来,就看见袁恭满脸抓痕地跌坐在脚踏上,张静安披头散发地呆坐在床上。

    袁恭先反应过来,跳起来就抱住张静安的头看磕到了的地方,生怕上次的伤没好利索,这回伤上加伤。

    张静安反应过来,觉得只是一下子磕懵了,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之后,又给了袁恭一爪子,然后从床上跳下来,穿上衣服就跑出去了。

    袁恭觉得自己脸火辣辣的疼,知道肯定是花了,一时没好意思出门,正在屋里气得转圈,就听见庞妈妈在外头叫,“二爷,不好了,二少奶奶冲到正房把国公爷和夫人叫起来了。”

    张静安披头散发地跑到正房,把国公爷和吴氏堵在了被窝里,公公婆婆被儿媳妇堵在被窝里,不说在世家大族,就是在平常小百姓家里,也够让人尴尬恼火的了。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非要等公婆都进了被窝你冲过来叫嚷?

    可张静安却一刻都不想等了,反正等来等去还不是上一世那样的结局?她冲着吴氏叫了起来,“我就想寻大太太问个清楚,是不是不抬举方小姐一个亲事,我和二爷就没法子好好过日子了是不是?既然如此,不如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休了我,给方小姐腾位置就是。”

    吴氏怔住,然后立马急怒攻心,就晕了过去。

    袁泰本来就心疼妻子,再看到张静安一副疯了的样子,再有追过来的儿子那一脸还渗着血的脸,这就暴怒了!

    这个家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白日里还一家子抬举着张静安过及笄,这大半夜的她就敢闯公公婆婆的屋子,堵着被窝骂人了。

    张静安被国公爷让婆子直接拉去祠堂跪着去了。

    吴氏因为被张静安气晕,就此躺在了床上。

    全家人几乎都惊动了。

    尤其是老太爷,专门跑过来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回老太爷爷并不护着张静安了,国公爷让她去祠堂边上的静思居面壁思过,他什么都没说。

    大约不等吴氏康复,张静安是不大可能从祠堂里放出来的。

    吴氏恨不得张静安在祠堂里跪死了才好。就是皇帝要过问,她也不怕,有张静安这么忤逆婆婆的媳妇了吗?方家原本就是袁恭的外祖家,就算以前有隔阂,你难道要丈夫连外祖家都不走了吗?

    这次,就连一贯看吴氏不大顺眼的老国公和老太太怕是也不大能帮张静安说话。

    毕竟一个家总要讲个长幼尊卑,长辈为尊,丈夫为尊,张静安作为一个小辈,一个媳妇,先是抓花了丈夫的脸,然后将婆婆气晕,当真狠一点的人家,休了她都妥妥当当的。

    袁泰没有提,怕是在顾忌皇帝还在位置上。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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