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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嫁走

作者:夕熙
更新时间:2018-11-13 05:05:35
    那边多日未能回家的袁兆一脸疲惫地回来了。

    小关氏对袁兆自然与张静安对袁恭全然不一样。小关氏是个极温顺贤惠的妻子,丈夫回家,不管多忙,都要放下手里的事务,亲手服侍着换洗更衣,奉上温茶热饭。伺候着丈夫舒舒服服靠下了,才开始细细碎碎地说起家里的琐事来。

    袁兆是从小被老太太和老太爷养在跟前的,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按当家继承人培养起来的,自然性格上不会比弟弟那么跳脱,也更懂得家和万事兴的道理。

    他本来不爱搭理后宅的那些小事,小关氏也很少用这些琐事来烦他,可这回小关氏要跟他说的,虽然是后宅的事,却也并不小。

    小关氏毕竟是管家的大奶奶,有很多消息,张静安不知道的,可她却早知道了。

    比方说,老太太和老太爷商量着,要将四老爷给赶到保定那边的庄子上去。

    袁兆皱了皱眉头,没发表什么意见。

    四老爷是他叔叔,他作为小辈,不能非议太多。更何况这个家,一直都是老太爷做主,他说要赶人,那就赶人好了。

    小关氏又说,还让带着那个寡妇一起走。

    袁兆就把眼睛给睁开了,睁开了之后,不由得闷哼了一声就又给闭上了。

    果然慈母多败儿,以老太爷的脾气,四老爷干了这么没人伦的事情,还将脸丢到了大街上,不活活打死也得有所惩罚,这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还让他带着那个外室一起走,肯定是老太太的主意。

    老太太对三个亲生的儿子都心疼得不得了,觉得他们小时候没爹,吃了太多的苦,现如今疼起来,就没有了规矩。而老太爷又凡事都听老太太的,恐怕是念着那个外室肚子里还有四老爷的孩子,所以就这么不痛不痒地将人给送到保定去了。

    而小关氏后头再给他的消息,却让他有点躺不住了。

    老太太从外院四叔爷那里,调了五千两银子,要给四老爷带去,还打算让四老爷管着保定那边的庄子。

    袁兆不得不将眉头给皱起来了。

    五千两银子!袁家虽然也有不少的产业,可家业也大,还得帮扶不少故旧,每年收益左边手进,右边手就跟流水似的哗哗啦啦地流出去。五千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是在不少,挪动了这笔两银子,家里有很多其他的花销就要重新规划了。更不要说还有保定那边的那个庄子。

    袁家在保定有两个庄子,不用说,老太太让四老爷住的和管的肯定是最大的那个,可那个是御赐的,说到底,就是袁家的永业田,而永业田从来都是承爵的大房管着的。

    他虽然是老太太和老太爷养大的,可是他也觉得这事不大对。

    他问小关氏,“这事爹知道不知道?”

    小关氏就没说话,袁兆就长出了一口气。

    就算爹知道了又怎么样?爹是孝子,也是好丈夫,如今老太爷悄悄做了决定,大太太方氏又因为肝病躺在了床上,他说知道,就要跟老太爷理论,那大太太就会知道,大太太那个脾气,非要叫了娘家人过来理论不可,那样病就更难好了。

    反正是永业田,又不能卖,让四叔管几年就管几年吧。家里拆东墙补西墙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太爷都没发愁,他们发什么愁呢?

    不过有一件事,他却要提醒老婆一下,他问,“你知道二弟妹将老家那些亲戚哄回去花了多少钱吗?回头补给她。”

    小关氏就捏紧了帕子没说话,她自己就是山东老家来的,关家和袁家就隔着一条河,在老家来的那帮人跟前,她要摆大少奶奶的谱,就算面子上压住了,回去之后,那些人在老家还不知道怎么编排自己的娘家人呢。自己的哥哥刚刚考上进士,弟弟还在进学,都是最要名声的时候。对付这些老家的亲戚,本来是该她这个长嫂出面的,可是她实在是为难。也正是因为这样,袁恭才会将张静安接回来,又是吓唬,又是哄骗地才将那帮人给哄了回去。

    而张静安出手就是大方,不说她让人陪着那帮闲人在京里吃喝玩乐的花销,就说走的时候,她给每个来袁家的亲戚都送了一百两的程仪!还给了负责回老家替那些压在牢里的人周旋的师爷两千两银子,让他们去办事。就更不要说她请来西厂的掌刑太监那个凶煞花了多少的私房银子。

    就说那两千两。

    那可是两千两银子!

    那可是在山东老家!

    难怪那些人走得那么快!

    如果她出手也能两千两银子,就算碍着娘家的面子,她也能将那些人哄回去。

    可她虽然是管家的少奶奶,可上头两层婆婆压着,两层婆婆都是精明的,她从来只有替两层婆婆擦屁股的份儿,自己手里什么时候落得下银钱?张静安打发那些人没从公帐上走,她也就没法子用公帐上的钱补给她,那就是要动用他们小长房的私房钱了?可她哪里有多少私房钱?她自己的陪嫁没有多少,有的只是袁兆给她的那些钱,可家里没分家,袁兆的私产又有多少?他是世子,宫里宫外总要应酬,那点钱进进出出的又能有多少?一口气补给张静安三千两,他们后半年怎么过?

    可她不敢说,因为以袁兆的脾气,就是后半年不吃不喝,这钱还是得补给张静安,与其惹他生气了再补,还不如就这么咬咬牙拿出来算了。

    她服侍袁兆休息,又将女儿抱过来给袁兆看,女儿欣娘如今两岁了,什么话都会说,就是身体还是弱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要不舒服,跟她那个小姑姑袁舒有的一比。不过长得却和袁兆一模一样,将来肯定也是个小美人。

    若说在袁家的日子不苦是假的,小关氏在家的时候,也是娇养的闺女,虽然也是做姐姐的,也要照顾弟弟妹妹,帮着母亲操持家务什么的。可家里人同样对她看重疼爱,不像是在袁家,把她当牛使唤,还看不上她,觉得她没出身没本事。

    她坐等着小二房那边吵架的消息传出来,她今天特意赶着方瑾还没走的时候将张静安给叫过来,让婆婆一天到晚拿张静安宫里养大的郡主身份压着自己。就张静安那个脾气,她就不信她不闹起来,闹得家宅不宁,别说是郡主,就是公主也什么都不是!

    可等了半天也没动静传出来,反倒是丫头告诉她,二爷和二奶奶没吵闹就回了衙门,可后来三小姐去了二奶奶那里,跟二奶奶说了会话才走的。

    三小姐袁舒?婆婆方氏看得比眼珠子还宝贝的三小姐袁舒去找张静安干什么?

    袁舒今年才不到九岁,差不多是小关氏看着长大的。

    她对袁舒那个矜贵孤傲的脾气是再了解不过了,就张静安那个泼辣任性的劲头,袁舒能看得上她才怪。

    不过以袁舒的脾气,大约也就是对张静安视而不见罢了。她去找张静安干什么?

    她问丫头,“吵起来了?”

    那丫头摇头,“二奶奶那儿,都是她的人才能进屋,别人也就是在院子外头张望一下,说是也没说几句话,三小姐就走了。”

    关氏就问,“那三小姐脸上怎么样?”

    丫头就说,“没看出来,您知道,三小姐素来就没什么表情。”

    小关氏想起袁舒那副清高不群的样子也就叹了口气,“是啊,没吵起来就好。”

    可心里却免不了有几分的遗憾。

    说起来头上两层婆婆,太婆婆只是让她为难,可婆婆吴氏才是磋磨她的人,这段日子婆婆病倒在床上,好歹精力不济,她的日子还是好过了不少的。

    如果张静安给了婆婆心肝宝贝一样的三小姐袁舒没脸,那婆婆一定会生气,肝病是最不能生气的,那就一定会在床上多躺一段时间了。

    她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希望婆婆卧病不起心思歹毒,这就长念了两声佛号,将这个念头放在了脑后。

    张静安也很奇怪袁舒的来往,袁舒是什么性格,她也很了解。

    基本上,袁舒就是一株名贵的兰花,结果种在了袁家这样草根出身的家庭,然后不免从本质上就有点兼容不能的情况。

    主要是方氏养孩子养得太矫情了,就跟她本人一样。

    还好袁兆和袁恭她基本上都没养,想必小儿子袁毅将来长大了也会矫情得不得了。

    不过虽然袁舒矫情,但是袁舒却是个比较正直的人,上一世袁舒很讨厌张静安,但是也很讨厌方瑾。

    方瑾挺着肚子来到袁家,袁舒居然对她母亲说出表姐丢尽了吴家和方家的脸面,也会让袁家因此蒙羞的话来,生生将她母亲吴氏给气晕了过去。

    对于袁舒,张静安没有恶感,也不想惹上麻烦。

    上一世两个人几乎没有交集,彼此看不大顺眼罢了。

    这一世,张静安怎么也没想到,袁舒小妹妹是来教训她的。

    更可怕的是,虽然袁舒是妹妹,张静安是嫂子,但是袁舒教训起张静安居然也有理有节。

    两世人,张静安第一次发现,袁舒是个很通透的小姑娘。

    她先讲了一番母慈子孝的大道理,然后话锋一转,又提出了小姑娘自己的论点来了,“母亲为家里劳心劳力身心俱疲,如今久病卧床自然免不了心绪不佳,难免的就会有些不同寻常的暴躁”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在说她母亲的不是?

    张静安惊诧地睁大了眼睛,盯着袁舒看了好几遍,惹得袁舒涨红了的小脸不禁有几分羞恼了起来。不过她确实说的就是那个意思,她娘是病糊涂了,才在二嫂都进门的情况之下,还老是将表姐给扯到二嫂跟前。

    纵然是万分羞恼,不过小姑娘还是很执着的,她话锋一转,便又变成了,“我二哥也是个很不容易的。这京里勋贵人家的弟子,承爵的能好点,不承爵的好像我二哥这么上进又能干的,那真是凤毛麟角”深深地看了张静安一眼,下头说出来的话更是惊掉了张静安的下巴。

    “嫂嫂今天这么一“病”,不论缘由是什么,外人可不会知晓母亲重病心绪不佳,也不会晓得嫂嫂如今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只会笑话我们家每日里鸡飞狗跳没有一个消停,二哥夹在嫂嫂和母亲中间,嫂嫂替二哥想想也该明白,那是十分为难的”

    综合起来就是,张静安应该珍惜她哥哥这样的有为青年,对她二哥好一点。比方说,今天张静安虽然没跟她母亲起正面冲突,可是装病也很不对啊,别人会说,是她母亲因为表姐把媳妇给气得心疾复发了,所谓陷亲不义,她哥哥也会很为难的。

    张静安对这孩子的逻辑实在是表示叹服,不过以袁舒如今才九岁的年纪来说,这么一本正经地和她说为妇之道,就不免实在是有点喜感。她反问袁舒,“那按三妹看来,我要怎么办才好呢?”

    袁舒就抿着小嘴没说话了。

    张静安也没说话,两个人对坐着发呆,最后当然是年纪更脸皮更薄的袁舒扛不住了,涨红着小脸给告辞了。

    开玩笑,张静安都活了两辈子了,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办,袁舒能有什么好办法?

    张静安击败了袁舒,到是也没怎么高兴。

    自己闷闷地弄了本书,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

    大约过了五天,消息正式宣布了。

    老太爷将四老爷和那个外室连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给赶到保定的庄子上去了。

    表面上看着是罚了,可是这样的罚对四老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对那个外室一往情深,连亲生儿子都能虐打,他还顾忌什么?

    柳家的人也觉得十分没有面子,不过他们也得了些里子。老太爷发话了,当年四老爷成亲时候分给四老爷的那些私产,如今家里都收回来,全拨到了柳氏生的袁江的名下,还同意让柳家的人帮着看着。再加上柳氏当年也有一些陪嫁,起码袁江和袁佳两个孩子的待遇不至于因为有个混帐的爹而有所下降。至于四老爷再心疼那外室和她的孩子也没用,那几个孩子都上不得袁家的族谱,分不得袁家的财产。

    袁家其他人没什么表示,可才知道消息的吴氏却吐了一口的血。

    什么叫分不得袁家的财产?老太爷将四房的产业都给了柳氏母子,却让四老爷管了本该属于她丈夫的产业,让四老爷用家里的永业田养他跟外室生的孩子,这叫公平?

    老太太天天从公中挖钱补贴她生的三个儿子,她忍了几十年了,现如今连家里的永业田都算计上了,他们大房还继承爵位干什么?

    她也要请她哥哥和母亲过来跟老太爷和老太太说话。

    不过据说是被国公爷袁泰给拦住了。

    张静安毫不出奇事情的发展会是这个结局。她公公袁泰是孝子,可老太爷死后,将三个兄弟扫地出门也毫不客气。

    总归,四老爷被赶出家门也没引发太大的风波。张静安一直躲在自己院子里没出门,吃着王大郎买回来的菠萝,嘴里觉得还行,可吃多了心里觉得烧的慌。如果有机会,她还是盼着袁家能分家,但是正如袁恭说得那样,老太爷还在,袁家就分不了家,就算是分家,只要袁恭还一门心思跟他爹他娘呆一起,说不定事情就还会朝着上一世的方向发展。似乎唯一的希望就是,袁恭继续放个外任,然后再也不要回到京城来了。

    张静安突然觉得有些混乱的头脑里产生了一线光亮。

    是啊,上一世,袁恭扔下她去西北一下子去了差不多三年,而且还立下了战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从三品的参将了。如果能力争将方瑾嫁出去,然后让袁恭呆在西北不回来,是不是就能避免上一世身败名裂后死于非命的下场了?

    张静安差点将手里的霁红小碗都捏碎了。

    她这一世虽然也很恼怒袁恭,可她从来没有觉得要恨不得他去死的地步,纵然不能好好的做夫妻,但是她也不想他死,她是不见得将来能活得成的,可是既然重活了一世,总要试试能将事情变得更好才是。

    这一世活下来,好歹误打误撞的,袁惠没有被人拐走,袁江也没摊上那个施虐庶母害了庶弟的名声被亲生父亲打成残废,这些不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吗?

    张静安越想越觉得自己重活一世,虽然也诸多困苦,可也有可以值得欢喜的事情,竟然不自觉地,心情都好了很多。连菠萝带来的烧心感觉都好多了。

    她从榻上爬起来,这就挥挥手,让水晶过去,让将王大郎从广州来的海船上买来的菠萝给各房都送几个,剩下的她们自己分了就是。特别嘱咐,给袁举和袁江屋里多送几个,想了想,又吩咐,给袁舒和袁毅那儿也挑熟透了的送。

    其实袁恭对弟妹都不错,只是张静安因为讨厌吴氏,所以也不喜欢袁舒和袁毅罢了。其实袁舒才九岁,挺有意思的一个小姑娘,而袁毅更才七岁,小大人似的老成,也没得罪过自己,自己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娘而不喜欢他们罢了。

    为了要让袁恭赶紧想办法弄个外任,最好还要带着自己去,张静安觉得不能跟袁恭太剑拔弩张的了。

    她自己起身,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觉得回来的仓促,布置得也太随意了。这就叫了翡翠进来,开了箱笼,将屋子好生布置了一番。

    袁恭从外头回来,进门就发现,跟中午回来的时候一比,屋里变化真是不小呢。

    首先落地罩里挂着的帐子从姜黄色变成了湖蓝色的绉纱,临窗的长几上换了个琉璃的鱼缸,足足有脸盆那么大,里头三条巴掌那么大的金鱼摇头摆尾地在晃荡着。

    这都还不是最大的变化,最大的变化是屋里的家具和中堂都给换了。

    本来的高背官帽椅,都换成了圆润的玫瑰椅,铺着玫瑰紫和青灰色的软缎垫子,中堂也换了副溪山烟雨图。卧室里更是换上了淡粉色的焦布帐子,进门的墙角更是摆了一座一人多高的太湖石的盆景,从顶上不断有水流到盆里,偏生又不溢出,那盆里放了新鲜的玉兰花和碎冰,随着水流从太湖石上落到盆里,屋里便弥漫着带着淡淡清香的清爽之气。

    水晶在一边打着扇子,张静安趴在半掩着的帐子里睡得正香。

    张静安身体娇弱,偏生今年实在是热得厉害。这样用冰,比直接把冰盘子摆在床底下要柔和一些,也雅致得多。

    一边打扇,一边用冰,一边还盖着小丝被,真是娇气。

    袁恭捏了捏背着的手里拎着的篮子,给水晶打了一个手势让她不要惊动张静安,自己从篮子里将那同样软绵绵的小东西掏出来,轻轻地就放在张静安的枕头上。

    张静安难得睡得那么香,突然软绵绵的一个东西落到了她脸上,她吓得一下子从梦里跳了起来。

    连滚带爬地就缩到了床角。

    差点就尖叫了起来。

    可定睛一看,却叫不起来,也发不出来脾气了。

    在她刚刚卧着的枕头上,趴着一只比她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狗,雪白的毛发卷曲披散着,就那么小小的一团,正挣扎着从枕头上爬下来。

    好小的狗!

    怎么毛这么长,都把眼睛挡住了呢?

    眼睛看不到,可不是要摔跤吗?

    正惊诧着,就看见那狗从她枕头上翻落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袁恭踱着步子闪去净房里换衣服,随即就听见屋里唧唧咯咯地笑了起来。等他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几乎屋里所有的丫头都挤在张静安的床前围观着。

    张静安坐在众人中间,把狗捧在手里一本正经地拿着一把玉石梳子,在给狗梳毛。小嘴抿得紧紧的,嘴角却带着笑意。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闪闪发亮。

    袁恭心里一松,嘴角就泛起笑意来了。

    果然姜武说得对,女人嘛,一条狗就能搞掂了。

    可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发现桌上除了他和张静安,旁边还单独给狗摆了一席的时候,就不免有点违和,可看在张静安难得没对他冷眼相加一心只顾着逗狗的时候,觉得是个好好吃饭的机会。当下放下架子,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说起来,张静安最擅长的就是吃了。

    同样是黄焖鸡,酒糟肉这样的家常菜,怎么张静安的厨子就能做的那么好吃呢?

    就连这黄瓜鸡蛋汤都比以前家里的厨子做得鲜。

    他痛快地吃了一顿,然后用帕子擦手,一边喝着普洱菊花茶,一边跟张静安说,“表姐家给她寻了户人家,是徐州的,排行老三,是个才子,如今正在京中亲戚家备考。舅父很看好他,觉得他这一科肯定能中。”

    他突然抛出来这么个消息,让张静安吓了一跳,可仔细想一下。不由得想起方瑾其实确实是个倒霉的人,上一世也是跟这个徐州来的董公子说了亲,其实真的是一门好亲,那个姓董的据说很有才,只是因为为了家里长辈守孝才误了科举和婚事。只可惜那个人身体不好,明年春闱考出来后莫名其妙就得了伤寒,金榜登出来,是个二甲前列的进士,可人却不行了,不过三天就死在了京城。

    她心里一沉,张了张嘴。发现袁恭捧着杯子,压根没有看她。

    她心里就更难受了,她知道袁恭和方瑾的感情,方瑾要嫁人了,他现如今脸上的漠然都是装的吧,其实还不知道有多难受呢。

    可是也不是她张静安残忍,她和方瑾,两世人都注定了是对头。方瑾能好好的嫁出去,过上好日子,恐怕才有可能化干戈为玉帛,只有方瑾过好了,不来缠着袁恭。那么他们的日子才有可能平平顺顺地过下去。

    哪怕她只有和袁恭这么相敬如冰,甚至乎天天吵吵闹闹的一点点情分,也总比上一世那样分道扬镳各自凄凉的好吧。

    这一世有了刘璞那件事儿,还不知道三年之后天下大乱,她张静安有没有命在。现如今能好好过一日,就好好过一日吧。

    她悄悄念了一句佛,随即又有些愤愤不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世事变幻,重新活了一世,明明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可是倒霉的事情总归还是要来那么一回呢?

    如果方瑾再和这个董公子说好了亲事,然后董公子明年春天又去世了,那么方瑾还是会背上望门寡的名头,还是会绝望之下把唯一的执念拴在袁恭的身上吧。

    她觉得她不能看着方瑾就这么跟董公子订下亲事。

    她抿了抿嘴角,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哦,你动作还挺快的,就这么就找到亲事了?”

    袁恭没搭理她的揶揄,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张静安继续装作不经意地把那只小白狗抱在怀里,“你可要好好打听打听,这个董家公子是不是个好的,这挑人家,不仅得会读书,光会读书算什么啊,每年朝廷选士,不都千儿八百地选?人品,相貌,家世,什么不得挑?最关键的,还得身体好,不然过门没几年当了寡妇,你还不得心疼死?”

    这话着实有点恶毒,说完张静安也觉得自己嘴巴太贱了,怎么就一副酸溜溜看不得方瑾好的样子?

    果然袁恭怒了,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然后突然惊怒道,“你就不会好好说话是吧。”

    张静安虽然懊悔,可是确实,她遇到方瑾的事情,还就不会好好说话了,而且她这也是好心想提醒袁恭一下的。

    她心里被袁恭的愤怒一刺,不由得手上就是一哆嗦,吓得那小狗就是一惊,汪地一声,差点从她膝盖上翻下去。

    她赶紧抱起小狗安抚一下,撇撇嘴,“我是不会好好说话,可我说的可是金玉良言,你自己琢磨是不是吧。”

    抱着狗走了,打算着,明天得给这狗做个专门的狗窝,就放在她的床底下才好。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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