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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别扭

作者:夕熙
更新时间:2018-11-13 05:05:35
    袁泰收拾儿子,可算是把准了他的脉了。

    那个御史闹腾的出来的动静,就好像很多真正老谋深算的人的估计一样,也就是闹腾一阵子,转头也就没有了动静。

    一石禄米从江南运到京城,运费多少钱,漕费多少钱,回头囤积了之后陈米新米一倒手又是多少钱?这些钱养肥了多少人?

    再说了,那些官员哪些又真的在乎那点禄米?

    但是袁家因为这件事情引发的风波却没那么快平息。

    袁恭是最要脸面的人,又最孝顺。

    所以吴氏只要一哭,袁恭就心软,而袁泰比吴氏可厉害多了。

    他这一巴掌打下去。

    袁恭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许他心里并没有那么生张静安的气,可他却就是过不了脸上那点事儿。要让袁二爷顶着脸上那赤红赤红的大巴掌印儿见人,那是绝无可能的。

    不说见张静安,他连出门都觉得没脸。

    一连好多天,他出去了就没回来。自然张静安也就见不到他的面。

    张静安却只觉得愧疚,也更害怕。

    她心里不知道这一世她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她更比谁都知道,她和袁恭的相处,是多么的不容易,她只想多处一日就是一日。可袁恭自怨自怜地躲在外头对她避而不见,她纵然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表白,可却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知道自己害了袁恭,可事已至此了,她都不知道袁恭会不会原谅她。

    如果她找到袁恭跟前,袁恭却不肯原谅她呢?

    如果他们就此生分,再也好不了了呢?

    她怔怔地自己呆着,着实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程瑶跑来看她,觉得她畏首畏尾得有些太执拗了,于是就劝她想开些,“这事根本就不算什么,谁说囤积粮食就一定是囤货居奇了?大秦朝的立法摆在那里,你让那些人出来拿证据说话!今年河南大灾,山东也不好,直隶这边眼看着也是歉收,灾民入京那是必然的,你到时候开了粥棚,他们又只有说你好话的!”

    张静安却只笑笑,“怕是到时候他们又会说,我是怕那囤货居奇的恶名,所以开才的粥棚”她念了一声佛,“为什么有的人心,就是那样的坏呢?”

    这话,程瑶没法子回,因为这世上就是有人心那么坏,可你不能因为别人坏,就不去做你自己了。

    程瑶向来觉得,张静安看着娇憨天真,可实际上是个通透的人。

    可再通透,也毕竟是凡人,这凡人的烦恼也必不可少。

    于是她就转了话题,改吐槽袁恭,“你们家那位未免就太小家子气了吧。还躲在外头不见人呢?”

    张静安就沉默了。

    程瑶就笑她,“我瞧你也就是个鸭子嘴,死硬死硬的,平日里总说袁恭不好,现如今还是替他操心,要我看啊,你操心也没用,他自己个儿想不开,你就算去求他,他还嫌你心烦,有本事赌气,他就给你一巴掌啊?”

    张静安就拿白眼翻她,觉得她站着说话不腰疼。

    程瑶自己倒把自己笑了个不行。然后非拉着张静安出门,见她新认识的朋友,还约她一起出去秋游。

    张静安意兴阑珊的,就是打不起什么精神。

    别说出去玩,她现如今连吃饭都打不起兴趣,就别说别的了。

    只一件事,她还坚持着,就是还在继续让吕方继续收粮,不论是禄米还是别的,只要有米,她就收。

    也正是因为如此,整个袁家的人都觉得她这是疯魔了。

    三太太最老实的人,也偷偷过来劝她,“二侄儿媳妇,我晓得你不是那些人说的那种钻钱眼儿里的人,可这事如今可不是讲的对错。你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低头,你大伯父可都发了话呢,要说。”她顿了顿,“总归是二郎他亲爹不是?”

    她说的张静安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旁的事情,她可以改,唯独这件事情,她不能。

    她咬了咬牙,想笑也没笑出来,“三婶婶是好心,我心领了。囤货居奇,那都是污蔑,旁人说我,我就缩了,倒像是他们说中了我心虚似的,我就不!”

    三太太也就不好劝她,就退了回去。

    只留下张静安一个,她可就没那么硬气了,对着她的佛堂,也就只剩下怔怔的发呆。

    偏生这个时候,院子里突然响起水晶变了调的嗓音,“二爷回来啊!”

    张静安不由自主的,心里就是一个哆嗦。

    正如程瑶预计的,袁恭总不至于因为自己羞恼,就当真迁怒到不和张静安过了的地步。

    可说出了这样的事,两人转头就没事了,还跟以前一样当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的腻在一起亲热,袁恭只要一想到面对张静安就觉得心里难受,十分的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

    就因为以前好,现如今好不起来,所以才会这么尴尬。

    他不想再谈这件事,可都已经这样了,愣是不谈,难道他还当真从此就不回家了?

    刚成亲的时候,他可以。

    现如今,他还能这样?

    他都不明白自己了,老大的一个男人,怎么就这么的想不开。

    闷闷地脑子里明白该怎么办,可心里就是没法子豁达了开去。

    所以袁恭回到屋里,明明屋里的家私器物都跟前几日没什么区别,他常穿的那件水过天青的家常袍子还那样自自然然的搭在净房的屏风上头,偏生他就是怎么都觉得不那么自然。

    偏偏就这个时候,张静安从里屋绕出来,就这么跟他打了一个照面。

    就那么看了他一眼,他之前就没清明的脑子,就嗡地一下子炸糊涂了。

    他的嘴,一下子,就变得不属于他自己了。

    依稀仿佛那声音都控制不住一样地砰砰地往外头冒。

    “你现在是不是还在让吕方做禄米粮食的生意?”

    “你这是非要争一口气,让人看看你明珠是对的,旁人揣摩的都是错的不是?”

    “我何尝说过你是错的,我只是说父亲不乐意惹上这麻烦”

    “你不肯听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答应我不再做了?”

    “你可曾替我想过,我要如何和父亲交代?”

    连珠炮一般地说了出来,他突然就觉得很累,可莫名的,就觉得轻松了。

    他这几日难过,一方面是没脸,另一方面也就是因为堵着这一口气。

    今天回来,还是因为父亲又发了脾气,就因为事情都闹成这样了,张静安还是不动如山地继续在做那禄米的生意。

    他就想知道,他在张静安眼里,是不是就那么的不算数!

    他就想知道,跟张静安的哪些执拗比起来,他袁恭是不是真的就是可有可无的一件摆设,她张明珠有没有他都一样的过?!

    张静安两世人其实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而这一次,她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袁恭。

    若论别的事情,一千件一万件,只要袁恭说了,她都能去做。

    可偏生就这一件,她真的不能。

    不仅是不能,而是她不敢。

    她坚信便是这件事情让她得了机会重活一次,更坚信只要这一世还继续积善积德,那么她和袁恭的未来才会有希望。

    她真的是必须要做,不敢不做。

    她讷讷道,“”

    那就是袁恭的生母吴氏。

    自从上次张静安进宫得了赏赐之后,吴氏听了丈夫的劝说,不再那么频繁的找张静安的麻烦,可要说吴氏心里好过,那也绝不好过。

    尤其是袁恭和张静安圆房之后,小两口日子过得亲亲热热的,她反倒是看着愈发不顺眼了起来。

    这倒不出乎她的意料,毕竟血气方刚的儿子守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她还能当真指望儿子当一辈子和尚?

    可就张静安这样的媳妇,她不捏在手里揉搓揉搓,真是想起来就肝疼。

    偏生这媳妇就还揉搓不成。

    她这肝病就真的死活好不起来了。

    所以看到袁恭因为

    说起来,家里的事也不少,他自己的事情也不少,为了她的事情,他也请了人帮忙,他得还人家情,他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也有三年了。也该动动了,他真的也没情绪搭理她,心烦的事情这么多。张静安再跟他絮絮叨叨地说什么前世今生的,他简直听都听不进去了。

    而且有的时候,方瑾还会来袁家探望吴氏,他也能无意遇到两次。

    越是看到方瑾,越是觉得,他的婚姻,总归是和他曾经梦想的变得全不一样了。

    方瑾这些日子来袁家又密了些,这是因为她又在说亲事了。她与她继母多少有些不和,可这番她继母却为她做了一件好事。她继母跟着父亲在粤州做官,不知怎么的,竟然跟布政使大人的夫人成了密友。这布政使的娘家族姐更是闽南王府的老王妃。

    靖江王这一支算是皇室唯一近支亲戚,跟京里头那帮所谓宗室没法子比。而且世代统领闽南水师为大秦捍卫东南海疆。现如今的闽南王刘进不过二十八岁,前头曾经死过一个王妃,有一双嫡女,却并没有子嗣。给刘进作续弦也是极显贵的一门亲事了。

    也不知道那位继母怎么钻营的,方瑾竟然就入了那位老王妃的眼,事情依稀就成了七八成了。

    之前他也为方瑾着急,议亲了那么多次,一时是这个不合适,一时是那个也不合适,终归是被他给耽误了。

    可这回方瑾真的要嫁了,还嫁的这么好,他的心里除了高兴,多少还有几分的酸楚。

    他的表姐,终于要嫁人了。

    这些日子,他多少是难免回想起两个人小的时候的那些事情,想着想着,也难免走神。

    张静安想跟他说什么,他既不想听,也听不进去,张静安还在那里叨叨咕咕地说着她的那些“道理”。

    “你看着这老天就是不下雨,粮价都贵了,那穷苦的都吃不起了,我买了粮食,便宜卖给他们,这就是做好事么。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菩萨必然要保佑的”

    张静安怕热又怕冷,屋里放冰总放得那么远,外头知了乱叫,叫得人心烦意乱不说,水晶还给他端上一碗燕窝上来,张静安吃东西,不时不时就弄这样的古怪,好好的燕窝,非要用豆浆来炖,炖了不说,还放什么粤州来的椰浆和洋糖,白腻腻的一盅,他没注意吞了一口,顶在喉头就是不舒服。

    放下就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的陪嫁,你自己做主就是了。”

    这句话说出来,他立时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的,就看见张静安的脸瞬地就变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脸也还是那么一张脸,只是眼睛冷然没有了光,脸也僵了。

    他想缓一句话,可也知道是迟了,张静安从来是不会给人这样的机会的。她转了脸就说了句,“知道了。”也就再不跟他提这件事了。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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