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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应对

作者:夕熙
更新时间:2018-11-13 05:05:35
    就袁恭本人来说,也有点不相信梁家那个老大会蠢成这个样子。

    不过预防措施还是要做的。

    袁恭就求了袁兆,张静安回家第二天,就由她嫂子小关氏带着去了京城里最大的慈恩寺上香。不求别的,就求风调雨顺,千万老虎坝不要塌。

    这就让人奇怪了。

    这就有人好奇,按理说,这明珠郡主赌的是大汛垮坝啊,怎么又来求风调雨顺呢?

    小关氏就与人解释,自己这个弟妹是最信佛的,虽然信极了那个和尚说的话,可是心里又怕那和尚的话应验。所以一边赶紧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来与那坝下两个村子的村民搬迁,一边又来祈求佛主保佑,千万不要降下灾难,祸及黎民。

    旁人信了的,感念原来张静安是这么个良善到有点傻气的小妇人啊。

    不信的那些就问,那五万两银子的赌注又是怎么回事呢?关氏就解释,“那坝下多是梁家的田庄,那两个村子的人多是梁家的佃户,梁家少爷不信那和尚的话,我家弟妹是怕韩少爷不与乡民搬迁,所以才打的赌。”

    这么一解释,似乎是解释得通了张静安前后不一的行径,可还是有人不信,这就嗤笑道,“这可是五万两银子呢!”

    小关氏就只能讪笑,是啊,五万两银子,国公府上下一年的花费加起来,也就是五万两,张静安跟人胡闹打赌,开口就是五万两,还不知道将来输了,是从她的陪嫁里出,还是要家里出钱来填这个窟窿呢。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听张静安木着脸插话,“这种事情,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五万两换那坝下一千多条性命,那也是值当的。”

    张静安年纪从宫里学了一身装正经的本事。这话说出来那个大义凛然,真的让旁人都无话可所。

    旁人此时真的是不知道是该认为她是个傻的,还是个疯的,或者就是一个一心想做功德的信女。她出来招摇这一圈,瞬时就占据了京城八卦的风口浪尖,可说来也奇妙,这阵子风过去了之后,渐渐的就没人议论张静安和安国公府了,毕竟一个神神叨叨的傻小媳妇实在不值得关注。

    大家更关注的是,那个妖言惑众的和尚,和梁公子与和尚妖言斗争的方式是不是正确。

    有人要求祈天监又在天坛设坛求雨,祈天监说天时未到,引发朝野一片谩骂和忧虑,狗屁的洪水,这都旱了三个多月了,哪来的洪水,大家都在求雨,求雨。

    罕见的大旱现如今已经不仅在京畿,连带着河南,山东那边一片旱过去,似乎半个天下都好像一口倒扣过来的烧热了的锅,炙烤着大地之上的百万黎民。

    慧能和少数祈天监说可能永定河要涝的人都被斥为逆端邪说,为人所不齿。慧能虽然在青云寺法会上崭露头角,却并没有如上一世那样立时引发众人追捧仰慕,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不仅认为应该防旱,更应该防涝,实在是不合时宜。甚至有士子和官员要求禁止这些胡说八道,要拘押慧能等人。

    梁博山的日子也紧跟着不好过了,张静安在慈恩寺表演的那一段,就将他儿子拉到了和她一个无知夫人一般见识的蠢人行列。你说人家一个小妇人一心向善,受了蒙蔽有些犯蠢,你一个读书人,还是要考举人做官的,却在这事上和一个妇人计较,还偏偏赌了五万两银子的巨款。这不仅是蠢,还是心思阴微的表现了。

    偏生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又在惠源庄开了盘口,赌到底要不要下雨,天天在惠源庄门口挂着个红漆牌子昭示盘口,偏又有那好事的人在那里下注玩乐。他倒是也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此时他突然觉得,那个蠢蠢的明珠郡主这手实在是太毒辣了,真是进可攻退可守,输了赢了都没太影响名声,反倒是自己儿子,作为男人,却只能坚守刚直不阿一条路,就怕将来还要被人说一句迂腐不知变通,这袁家,不显山不露水的,做事也真够险恶的。

    他深深后悔,就应该一早去跟袁家沟通,私下将这事给解决了。不应该因为前儿个袁家老太爷失了太子的心而想着要一把的强在太子跟前卖好。

    现如今再想在袁家跟前服软就有些晚了。

    只能寄望着天继续旱下去,自家赢了赌约,大度宽容一笔抹去,才能重新树立起清正刚直的名声来。“迂腐”就“迂腐”吧,这都已经不能挽回了。

    于是乎,时间就在众人喧闹的期盼中一点一滴地过去了。

    转眼,中秋过去了,秋老虎霸道了一阵子就渐渐不那么热了,可雨依旧一滴也没有下,地面干的一阵风就起半天的灰,大旱似乎已成了定局。

    眼瞧着重阳一日日近了,张静安不由得略有怀疑,是不是自己当真记错了,那突如其来的洪水不是这一年?可重生以来事情变化的太多,自己似乎还真的不那么确定。难道当真要丢一个大脸,被人当傻子看待吗?

    她闷闷地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袁恭让她去慈恩寺连做了七天的祈福法事,现如今全京城的人都把她当傻子看不说,大庙小庙的师太执事和尚都对她翘首以盼,都等着她做散财童子呢,她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出门烧香了?

    这么想着,心情就不好,天气再干燥,这就上了火,再加上忍不住嘴多吃了几口王文瑾送来的那个叫芒果的南洋水果的果酱,不仅胃里燥热,嘴角还起了不少红点点,又痛又痒,还连带着嘴唇都肿了起来,她只好郁闷地躺在屋里,拿帕子挡住了嘴不敢见人。心想幸亏袁恭今日在宫里当值,不然给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肯定要笑破那家伙的肚子。

    到了傍晚,晚饭也吃不进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是觉得闷得难受还有一丝凉意,加上晚间吃了凉东西,寒了胃,就有点不大舒服。于是这就早早地睡下了,临睡还嘱咐水晶,将那芒果酱准备了,明儿个袁恭回来,做成酥酪给他吃,让他也长一脸疹子才叫好呢。

    这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就是心里一跳,朦朦胧胧就醒了过来,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但觉突然一道亮光从窗外闪了进来,猛地一惊,人还没有醒过来,突然就是一阵炸雷,震得似乎整个大地都是一震,张静安“啊”地吓得叫了起来。值夜的玛瑙赶紧进来抱住她,她这才惊觉,这天怎么这么冷?

    摸摸胳膊,发现这是真的冷,这天气是怎么了?

    这还顾不上换被褥找衣服。这天上的炸雷就是一个,接着一个,闪电,炸雷,闪电,炸雷,惊天动地的动静,震得半个京城都在哆嗦。

    张静安本来就不是个胆子大的,这下子真觉得有些害怕了不说。关键是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依稀整个天地之间,就剩下了不断闪动的闪电和轰隆隆作响的炸雷。让人说话的声音自己都听不见,玛瑙大声叫院子里的人进来伺候,可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竟然一个人都不曾进来。想必不是听不见,就是都被这诡异的天象吓得不敢出屋子了。

    要不是玛瑙和她偎依在一起,张静安真是要吓死了。

    终于,一阵惊天动地的惊雷之后,带着冰雹的暴雨突然倾盆而下,天上那一道闪电,仿佛一下子将混沌的夜空劈开了一道大扣子,而天河之水就这么顺着这个裂口直泻下来,浇得天地之间一片的苍茫混沌,张静安和玛瑙抱在一起,就这么看着外头漆黑一片,耳朵里却是哗啦啦,嗙啷啷雨水和冰雹敲打瓦片花草的声音。

    雨下下来了,院子里的人也都清醒了过来。绿莺从外头还拿来了夹被给张静安再盖上,水晶兴奋地披着衣服从厢房也跑过来,“天真下雨了,主子这赌要打赢了吧。”

    玛瑙撇了她一眼,觉得这丫头这么多年都这么一惊一乍的性子,实在是不长进。张静安也没说话,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忧虑,这事情依稀还是前世那个样子,这场大雨还是来了。伴随大雨而来的,是接踵而至的天灾**,天下动荡,然后就是袁恭离家出走,他们就彻底断了缘分。

    她缩在被子里,半点也没有赌约赢了的兴奋。却隐隐的有一种难言的焦虑。

    她重生这一世,也算是谨小慎微,处处想避开前世的那些悲剧。可说到底,事情似乎是比前一世有了改变,可当真决定命运的大事却一件都没有变过。

    比方说,她的外祖母还是死了。

    比方说,她极力避免,最后还是嫁给了袁恭。

    还比方说,这场大雨她看着窗外漆黑一片,天上落下的雨水就像是水泼一样落在屋檐上再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地落下来,就觉得心里噗通噗通的跳

    那个赌约

    她赢了又能怎样?

    她是一个能够预知命运,却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去改变它的人啊。

    我是换场景的分割线。

    这夜袁恭在宫里当值,那划破天际的闪电就这么劈在了他眼前,而那铺天盖地的冰雹与大雨也惊得他一个激灵。

    他跳起来跑到值房外边去看天。

    这样大的雨,他真是想都没有想到。

    还夹杂着小孩拳头大的冰雹,铺天盖地的倾斜而下。本来每条宫道宫门前悬挂的红色灯笼瞬间一齐熄灭,只升了几个苟延残喘一样地在暴雨中瑟缩抖动着,依稀还显示着凡间的气息。而此时偌大的宫城,却也不过是个隐隐颤动的黑色巨兽,在老天陡然的淫威之下瑟瑟发抖。

    袁恭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只想说,张静安这丫头还真的邪门!

    明明白日里还晴天大日头,谁能想到半夜里居然突然下这样的大雨,还夹着可怕的雹子,这一季的秋粮势必要绝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要遭灾。

    关键是,她怎么就这样笃定,这老天一定会如此疯狂?

    这场滂沱大雨一连下了三天,宫里奉贤殿,奉圣殿遭雷劈着了大火,銮仪卫也参加了救火不说,还得去照管被冰雹打坏的其他宫室,这个时候不说在贵人跟前露脸,起码你不能掉链子,一直忙了三天,袁恭三天后才得了机会回家。

    回家的时候,便是看到绿柳和庞妈妈指使着几个粗使的婆子看着工匠在给屋顶补瓦,既然工匠进了内院,怕是张静安肯定是不在家里的。

    他问绿柳,少奶奶去了哪里,出乎意料的是,张静安没去侍奉老太爷,也没去和袁梅作伴,而是出门看望朋友去了。

    袁恭抚额长叹,家里正乱着,谁屋里的媳妇不在自家好生打理家务,偏生她还跑出去玩了。

    他早先还觉得程瑶是个稳重精明的,如今看来,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肯定都是有毛病的,张静安跟她混,别脑子没混明白,还学一身的毛病回来。

    这他还真是冤枉程瑶了,程瑶正在家里帮着嫂嫂打点家里的损失,顺便安排人手去照看城外的产业,哪里能好像张静安这样缺心眼到处乱跑啊。

    程瑶的嫂子看这个时候张静安过来,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就心想,这也就是当初玉太妃要将张静安嫁到袁家去的原因,张静安是个万事不上心的,袁家人丁兴旺,你不管事,大把人要管事,你要做甩手掌柜的,别人还巴不得呢。

    不像他们家,人丁不旺,夫婿在外奔波,如果不是小妹这个时候在京里,家里里里外外都靠她一个人,下头两个小的也还需要照顾,她哪里忙得过来!

    张静安虽然不懂事,但是眼色也还是有的,看得出来程瑶姑嫂两个忙的很。可是她并不是闲极无聊跑来找程瑶玩,或者说那没意思的赌约的。

    她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想和程瑶说说话。

    可程瑶此时真的顾不上她,跟她说话也不客气,“你就算不管家里的事,你自己的陪房也不管吗?”

    张静安这才想起来,她把粮铺那边的事情和慧能大师扯上了之后,回来就被袁恭拘束在家里,一直没有管过,真的不知道现如今怎么样了。

    她偷偷叹了一口气,看着程瑶实在是忙,大约是不可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安慰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可笑,自己心底的那点子郁闷,又岂是别人可以开解的?

    闷闷地想了想,就告辞回去了。

    只没想到,就在程家的大门口,就撞上了王文静。

    王文静上上下下大量了她一番,“你家里就把你放出来了?”

    张静安讶然,“什么叫把我放出来了?反倒是你,说好了回京来看我,怎么就没见你来过?”

    王文静就嗤笑,“我怎么没有来过?是你们当家的大奶奶说,你被禁足了,我才没有上门的。”回头又看看张静安,“也对,你们安国公府的门槛子高么,看不起我们这样跑船做卖卖的。”

    张静安惊怒,转念一想,就知道是小关氏干的好事。

    小关氏这个人,张静安两世都无法对她有好印象,最主要的就是这个人阴阴的,又能忍,脸上总是温温柔柔的,总是宽宏大量的,可背后上一世张静安跟她斗了一世,被她坑得不冤。可这一世,小关氏再用这样的手段恶心张静安,就实在有点让人恶心了。

    她拉着王文静的手说,“别管我们府上了,你最近有没有去慧能大师那里?”

    王文静就很高兴,“自然是有去的啊,程瑶出门不方便,你又被关在家里,我们说好的事情,就只有我来跑腿了啊,我和你说啊”

    也不去程家了,拉着张静安上了她的马车,两个人就打算索性一起去慧能大师那里转一圈。

    可两家赶车的下人都为难了,还是元宝的二叔如实开了口,“二奶奶,要去报恩寺,得穿西城,西城那边前儿个是被冰雹打的最惨的,地势又低,好多地方积水齐腰深呐,路上到处堆的都是东西。这几日府里送菜的马车,都是绕云华门从北城过来的,这个时候再绕城出去,怕是晚上回来可就晚了”

    张静安就只能放弃,和王文静说了一会儿闲话,再约好了改日王文静上门来玩这就转回了家。回家的路上,天上竟然就又下起了雨,还下得不一路回去,与来时的路有不同,恰好经过一片宅子,元宝的二叔就叫她们看,“二奶奶瞧左边,那片宅子的屋顶子都给掀开了,那日的风雨真是邪乎”

    张静安掀开车窗的帘子只看了一眼,就不免心又是一沉。

    惨状当然是惨,可更让张静安刺激的是,这样的场景她看到过。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连京里老字号福隆堂摔成两段的招牌也是一模一样地摆在那里。

    天知道张静安多么怕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多么害怕看到上一世一样的场景。

    这一世外祖母虽然还是去了,可那时她去了给母亲上香,并不在眼前,而之后的一切,都是那么是是而非,与上一世相似,又不那么相似。从来没有如此鲜明的,一模一样地摆在她的跟前。

    她看得触目惊心,唰地一下就放下了车帘子,“刘叔,快走,快回去。”

    多看一眼都不能够了。

    回到家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十分低落。

    也是小关氏运气十分不好,就在她情绪低落到有些暴躁的这个时候,从二门里穿出来,正打算往吴氏那边过去。

    张静安就想到她在王文静跟前胡说忽悠走王文静的事情来了。

    这要是上一世,小关氏绝不敢这么做,要是她真做了,张静安就敢指着她的脸当着人骂她。

    可这一世,张静安此刻虽然又烦躁又恼火,多少还是能有些忍耐。

    小关氏再如何,好歹是袁恭的嫂子,好歹现如今,袁恭还是对他们夫妻十分尊敬的。为了袁恭,她也得给小关氏一点的脸面。

    她拦住了小关氏,“大嫂,我有话要跟你说。”

    小关氏笑容温和恬静,总是显得对人充满了热情。

    可在张静安看起来,这就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就两句话的工夫,就去雨枫居里说吧。”

    雨枫居是小关氏处理家事用的小厅,厅后头有间小室,共小关氏休息的。

    张静安跟着小关氏进了屋,连坐都不坐,开口就问,“听说广州市舶司王提举家的小姐上门拜访,是嫂子让人遣回去的?”

    小关氏就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她家毕竟是海商出身,听说祖上还当过海盗”

    张静安学不来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一口就给她顶了回去,“用的是我被禁足的理由?”

    小关氏就被怔了一怔,随即矢口否认,“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可能这样说?”

    张静安知道她随即就要装委屈不认,也不跟她计较这些,只冷笑道,“是啊,家里的老太爷国公爷都没发话,嫂子怎么可能这么说?可王小姐是我的朋友,拿着我给的名帖上门来的,竟然有人这么没眼色的打发了她回去,可又是怎么回事呢?”

    小关氏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可怜模样,要论演技,可比她婆婆吴氏装病的本事高了不知道多少的段数,上一世便是如此,不管张静安是查到了她做了假账,还是私下里安插了人手掣肘自己之类的,她一贯都是这么一副受尽了委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可怜表情,光是装模作样的,就让人同情了她几分。

    想起来,张静安真是被恶心的够够的。

    总有那样的人,本事不大,但是足够恶心你,恶心的你倒是受不了她。

    这一世她可再没心思跟小关氏互相折腾了。

    她不给小关氏表演的机会,“嫂子其实是个明白的人,这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的道理,一定是很明白的。我在家里,不过是个闲人,嫂子要操劳的地方那么多,何必还花心思替我操心呢?”

    小关氏的笑容就有些恬静不起来了,只能说,“弟妹这话说的”

    张静安这才算笑舒爽了,反倒是觉得挺累的,毕竟出门转了一圈,也不跟她再废话了,笑笑就起身告辞了。

    看那一屋子的下人婆子吵吵嚷嚷地站在外头等着小关氏出来回事,看见张静安瞬间鸦雀无声地的样子,她就想起上一世她和小关氏争夺管家权力的那段日子来,心里一阵的腻歪,又是一阵的轻松,总归这一世,这些劳心劳力且不讨好的事情,她是再也不会做了。

    甩甩头,从雨枫居出来,竟然撞上了急急赶来的袁恭。

    一怔之下,不禁又是一阵的不爽。

    想必她这边找了小关氏,那边小关氏就派人去找了袁恭过来。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只有袁恭能收拾她,她们都借着袁恭的手来压制她。

    上一世如此,这一世还是这样。

    她今天想起上一世的事情太多,心情实在是不好。

    看到袁恭拧着的眉头心情就更好不了了。

    袁恭见了她就指责,“你这是干什么?又有什么事情你要找嫂子的麻烦?嫂子每日为家里操劳就够累的了,这几日又不比寻常。你怎么就不能消停两天?”

    果不其然的,又和上一世一样。

    上一世袁恭从来不管她,甚至都不肯多看她一眼,自然也是一般的不知道她和小关氏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还是一样。

    只要是她和小关氏之间有了争拗,袁恭绝对是站出来维护小关氏的。

    张静安的心情真的是跌入了谷底。

    知道这一世她最怕的还是什么?

    不是天灾,不是兵祸,而是袁恭又变成上一世的袁恭。

    尤其是这一世她看到了希望,尝到了甜蜜之后,突然发现,其实那都是自己的幻觉,其实一切都没有变过,她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一般儿的一无所有。

    她突然失去了和袁恭解释的力气,她突然觉得怎么天气这样的冷。竟然冷的她头都疼了。

    她摸摸额角,觉得似乎有什么在里头突突的跳,一跳跳的发疼。就只闷闷地回答袁恭,“也没什么,我有些头疼。想要睡一会儿。”

    袁恭不防她这个态度,就有些摸不到头脑。

    这些日子,张静安总觉得给家里添了麻烦,行事又谨慎又乖巧,还总带着讨好对他,可总体上来说,人还是活泼的。怎么今日情绪如此萎靡呢?

    张静安自己走了,袁恭没有跟上她也没在意。袁恭就问后头跟上来的元宝,“今儿个二奶奶出去遇到什么事儿了?”

    元宝问了他二叔,自然是知道周详的,“二奶奶新认识了个极要好的朋友,邀请人家来家里玩,大奶奶没让人进门,说是二奶奶被禁足了”

    袁恭就无语了。

    也觉得大嫂这事做得不地道。

    张静安爱脸面那是出了名的,你这样慢待她的朋友不说,关键是这做媳妇的禁足是什么好名声了?上次张静安堵着国公爷夫妻的门被关祠堂对外头都尚且不提禁足的事情呢,这是好朝外头说的?更何况现如今天是下雨了,可京城周边的坝每个都好生生的呢,张静安和人打赌的事情还没完,你就弄出个张静安被禁足的动静,可不是先给人个话头儿?

    他立刻就觉得他刚才对张静安说话口气有些冲。

    也不知道怎么的了,最近他越发想粘着张静安,而和张静安说话,就越来越没顾忌。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老夫老妻?

    他摸摸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很应该回去和张静安好生说说话,最近近忙着替她周旋赌约的事情去了,再不就是忙家里的一些庶务,两人好生说话,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可他跟张静安前后脚地回到屋里,玛瑙就迎上来告诉他,“二奶奶好像发烧了。”

    张静安刚嫁到袁家的时候,三不五天的就要小病小痛一把,后来身体好了些,尤其是跟着芸香玩了一段时间之后,人爱动了身体就好了许多,近一年来,都没有生过病。

    可这回一下子就发起热来。

    这就让人有些手忙脚乱了。

    尤其是袁恭,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好了。

    好在张静安身边的人是伺候惯了的。

    很快的请了大夫,喝了汤药,裹着厚厚的被子躺倒了床上。

    张静安想安排袁恭去睡书房。

    可袁恭坚持要守着张静安一起睡。

    张静安是着了凉,可袁恭身上是滚烫烫的,暖得她很舒服。她不自觉地,就往袁恭的怀里拱了拱。

    袁恭也很喜欢她的亲昵,反正就算有什么不高兴的,两个人就这么紧紧密密的抱在一起,呼吸可闻的,他就觉得什么都不算什么了。

    他摸着张静安的头发,“别和嫂子置气,嫂子也是操心的命,家里事无大小她都操心,还是个温吞脾气,你知道吧,有的人越是温吞脾气,其实脾气越大,我们这几个月,也给家里添了许多的麻烦,嫂子心里有气,你也得理解是不是?安儿小宝贝儿,你不是有我呢吗?回家跟我发脾气不就是了?”

    张静安喝的解热药里有点安神的成分,听着他说话,就觉得迷迷糊糊地想睡,可临睡,还是紧紧抱住了袁恭,其实压根都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心里只在想,不和小关氏置气算什么,只要你这一世不要变成上一世的样子,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是肯去的

    只是你千万不要和上一世一样

    千万不要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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