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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魂飞

作者:夕熙
更新时间:2018-11-13 05:05:35
    袁恭立定了决心之后,这日子也过得舒爽。虽然他寻差事的道路并不顺畅,可是有张静安天天兴高采烈地腻着他,仿佛他就是个无所不能的。

    他在外头怎么恼火,回到家也都忘了。更何况,他在京里混了这么些年,虽然国公爷不表态,他哥也不帮他,可他袁二公子自己多少也有些朋友能帮帮忙,他不去寻那惹人眼红的位置,渐渐也都有了方向。大不了他去安徽剿匪去就是嘛。

    这一日,事情差不多成了。他自要请那些帮了忙的人吃顿饭。兴致勃勃地回家换衣服,却发现张静安这只懒猫都日上三竿了才将将起床,还赖在净房里泡澡。

    袁恭心里高兴,这就忍不住去净房里把还在恹恹欲睡的张静安给惹毛了,还非要“伺候”她从浴桶里出来,亲手给她一件件裹扎起来。

    一边动手,偏生还要抱怨两句,“旁人家里都是媳妇儿伺候爷,偏生到了我这里,爷还要伺候你”

    张静安就气得要咬他,若不是他昨天晚上太兴奋,又是说又是比划,她陪了她大半夜,偏生后来他又来了兴致,两个人又厮混到天色擦亮了才睡的。

    再说了

    她拍他的笨手,“笨死了,谁要你伺候,你比红宝差远了。”

    袁恭哈哈大笑,只狠狠亲了一口,亲得她钗环散乱彻底炸了毛,才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他出门的时候却没有想到,他们幸福的日子却是这样的短暂。

    原本,程遥的亲事差不多就这样定了下来,刘协也算是用尽了力气,上下左右的周旋得当,现如今上到皇帝,下到他王府里的诸位,基本上都认定了程瑶是最好的续王妃人选。

    今天就在此刻,风云变幻,事情一下子产生了变故。

    皇帝本来想选一个好日子,将这门亲事公布开来的,偏生就在这一天,靖江王府的老王妃突然入宫找到了廖贵妃,说是看上了,松江知府的嫡长女,求廖贵妃帮忙说和,成就好事。

    这松江知府出身一般,但是难得的是他的母亲,乃是宗室里显亲王的幼女,说起来那位林秀小姐也算得上有些皇室的血脉,唤得靖江王一声表兄的。

    可这事情可不是这么办的!

    可是之前不都是说好了的吗?老靖江王妃还曾经赞过程阁老家的孙女儿如何知书达理,娴静温柔,怎么就事到如今就变卦了呢?!

    这事就差礼部盒宗人府上个奏折,皇帝从善如流大笔一批的事儿了。

    你这个时候突然变卦,提个之前都不知道是谁的女子出来,这叫什么事儿?

    靖江王的亲事,那是皇帝一直都关注的事。

    廖贵妃不敢擅专,这就赶紧通知了皇帝。

    皇帝又把靖江王赶紧叫到了宫里,让他们母子见了面,这就又闹出一番风波来。

    张静安足足三天之后才知道事情有变。

    虽然她消息迟钝,可是她的消息是从留在宫里的珍珠那里打听出来的,还走的是罗山的路子。那这消息就是很确定的了。

    程瑶的亲事怕是不成了!

    老靖江王妃突然变脸,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

    靖江王赶到了宫里,也不知道他们母子具体谈了什么,反正老靖江王妃号称犯了病,如今瘫在宫里不肯回府。

    皇帝封锁了消息不让旁人知道。

    唯一确切的消息是,老靖江王妃非要靖江王娶林家小姐,别的女人都不行!

    张静安一下子就急了,当下就想去程家。

    那边刚送了帖子过去,自己还在换衣服,那边水晶一脸不可思议的懵逼表情,“帖子没递进去程家说不见客,谁都不见”

    张静安一下子就懵了,她去程瑶那里,从来是说去就去,就派人先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现如今程瑶连她都不肯见了?

    她惊惶起来,急着就要进皇宫里去打听消息,偏生这个时候,玛瑙脸色很不好看的过来禀报,说方家表小姐在国公夫人那里请安,遣了她的丫头翠墨送了东西过来,要跟她请安。

    张静安就奇怪了,这个时候,方瑾会给他送什么东西?之前袁恭跟他说过,经过吴家众人的劝说,方瑾的继母总算是放弃了将方瑾下给靖江王做侧妃的打算,这个要带方锦回家重新婚配了,那么这个时候,方瑾不是应该在家里收拾行李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是觉得一阵的乱跳,十分的难受。

    想了想,也就叫翠墨进来了。

    本来吴家调教出来的丫头,那规矩都是顶好的,可今天翠墨的脸上,却全然没有一丝的镇定和安详,局促别扭,就跟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似的。

    张静安问翠墨送什么来了,翠墨就送上了一对儿玄色的扎臂,做得极其精致,玄色的,锦缎料子上,一边一只,绣着金黄色的老虎,说是一对儿,却各自别有神态,活灵活现的十分得意。

    这样张静安看了就有气,她自己不是个擅长针线的,就更生气方瑾给袁恭送这样贴身的物件儿。

    偏偏这个时候,翠墨还鼓足勇气,给张静安也送了一双碧蓝色的绣鞋,说是方瑾亲手做的,要感谢张静安帮她逃离了苦海。

    张静安突然就感觉了一股子彻骨的寒意,就那么从脊背上窜了上来。

    隐隐察觉了什么,可又觉得头脑里什么都想不清楚,只能死死盯着翠墨不说话。

    她这么看着翠墨,翠墨身上的冷汗就顺着头发往下滴落下来,错开眼睛,说话都不那么利索了,但是心一横,还是将方瑾嘱咐她说的那些话,一口气都给倒了出来,

    “我家小姐身世可怜,命运多舛,早前也以为靖江王府那是一门不错的亲事,要不是二爷私下透露,靖江王和程家大小姐早就私定了终身,我家小姐傻傻的嫁过去,那是注定没有好日子过的。这一切都要感谢二奶奶,我家小姐心里清楚,要不是二奶奶和程家大小姐好,我家小姐也得不到这样的消息”

    张静安犹如一杯一盆冷水兜头泼到脸上,本来捏在手里的一双绣鞋,瞬间被捏得变了形,她震惊道,“你说什么?二爷告诉你家小姐,靖江王和程小姐”

    翠墨已经差不多要吓死了,不过还是鼓足勇气把话说完,“是二爷亲自约了我们家小姐,把这事儿告诉她的。要不是二爷说,我家小姐还真的蒙在鼓里,可不是要误了终身?纵然是老王妃再喜欢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小姐也不能妨碍了靖江王和程大小姐的一腔深情,现如今好了,我家小姐已经找到了靖江王老王妃,将这事与老王妃说清楚了,这就要回河南老家去了”

    张静安的心,从外到内都冷了下来,可胸口里的那一团火,却熊熊燃烧得他整个人几乎都要炸了。

    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行了,只要这一口气一松,她一定就活不成了,可是她不能松了这口气,她不能就这样被他们戏弄轻贱的就此死了。

    那怕就剩这最后一口气,她也要为这一世的自己,挣回两世人都没能挣到的那一个公道。

    手心里已然全都是冷汗,双腿都在发抖,可是她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冷笑着看着翠墨,“方瑾还在国公夫人那里?”

    翠墨被他可怕的脸色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只能点头,张静安弃了她,在屋里寻了一遍,没寻到趁手的物件儿,只抄起一根鸡翅木的镇纸,就这么急匆匆的,往吴氏院里走去。

    直走到一半儿,便是看到二门外的吴婆子擎着把大伞等在那儿,依稀是送了人折返过来的样子,这就知道,这是已经将方瑾送到二门外的青帷小车上去了。

    她也不管头上的雨雪,这就一口气追到了二门外,眼看着两个婆子正扶着方瑾的手,要把她往车上送。

    张静安冲过去,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将那两婆子推开,就将比她高了半头的方瑾从车上扯了下来,一头就摔在了车辕前的青砖地上。

    这几日多雨雪,纵然是下人清理的勤快,地上仍少不了些许污水,方瑾这一下子摔得很重,不仅爬不起来,身上脸上也溅了污渍,发髻更是散乱,狼狈的不可言状。

    一干下人都惊得呆了,有反应快的想去扶,却被玛瑙一下子都给推开了。

    方瑾摔在地上,右边脚踝疼的厉害,眼看着袁家的下人都被吓唬住了,不敢来扶自己,心里知道今天,必然逃不过这一顿羞辱,可莫名的,心里的快意却藏都藏不住。

    张静按此刻越是疯狂,就越说明她被自己气得要疯了。她让翠墨去说的那些话,可就算达到了目的,只可惜,自己走得太慢,少不了今日要吃这贱人一顿打了。

    这又有什么可怕的呢!事情她已经做下了,张静安这个贱人,已经得罪了靖江王,大约也讨了宫里的讨厌,此刻将自己打得越惨,她以后和袁恭的日子也是必定不好过的。她方瑾只疼这一会儿,张静安以后一世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心里就要大笑出声了,偏偏脸上却只能做出凄然无助的表情,“二奶奶我知道你心里误会了我,可我是真心诚意要谢你这一谢,如果不是你,不是二郎,我这后半辈子,却不知要怎么过呢”

    张静安一镇尺就抽在她脸上,用尽了平生所有力气,一下子就在她脸上抽了一道红痕,肿起来足足有二指多高,从眼角一直横到脸颊边,陡然看过去,仿佛半张脸都被抽变形了。

    众人都是一阵惊呼,叫得最大声的,就是听到消息急匆匆赶过来的吴氏。此时她也顾不到自己病弱乏力,过去就抱住了张静安的手,“张氏,你疯了吗?赶紧给我住手!”

    此时此刻,张静安心里哪里还跟他有半分的顾忌,抬手就甩开了她,又是一尺子,抽在了方瑾的身上,方瑾这次知道要躲,她的丫头也过来扶她,可却依旧被玛瑙等人给推开了。

    尤其是水晶,听到翠墨的话,就知道今天要出大事,想到自己之前和袁恭说的那些张静安的私话,哪里还敢后退躲藏,吴氏身边几个婆子要过来拦,都是她带着双榴院的人给拦住了。

    虽然这是在二门口,吴氏是国公府当家的大太太,可袁家已经分家了,下人也都分了去,双榴院的人虽然少,可都是张静安的心腹,他们豁出命去要跟着主子出这口气,吴氏的人一时也就没能占到便宜。

    至少是趁着这段时间,张静安是狠狠将方瑾抽了一番。

    终究是吴氏这边的人更多些,纵然玛瑙等几个人有些功夫,可是终究张静安手里的镇尺还是被抢走了。可没有了镇尺又怎么样?她还有手,还有牙齿,她要取了方瑾这条命去!她觉得自己是疯了,她两辈子都没有打过人,可这一刻?她恨不得把方瑾彻底打死,哪怕是自己跟她同归于尽了也好!

    方瑾没有想到张静安能疯成这样,她又有些怕了,刚被丫头婆子从地上拖起来,就顾不得腿疼跌跌撞撞的扑到了吴氏的怀里,半边身子都藏在吴氏的身后,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张静安是真的疯了,她也扑进吴氏的怀里,死死掐住了方瑾的脖子,恨不得一下子把她掐死,吴氏也吓疯了,死死抱着方瑾,不断拍打张静安的肩背,”你疯了不成?你疯了不成?快点把这疯妇给我拖下去”

    几个人来拖张静安,她都不肯松手,方瑾算是真的怕了她疯,怕真的被她给掐死了,只能伸手也卡住她的脖子,把她拼命往外推,两个人算是在吴氏的怀里扭做了一团,反倒将想要拉架的吴氏给挤到了地上。

    袁恭和国公爷赶回来的时候,二门外头便是这么个场景。

    张静安和方瑾扭打成一块,吴氏在一边,摇摇欲坠地拼命拍打着张静安的肩背,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而张静安却被吴氏和方瑾压在身下,只露出一张脸,却还死死掐着方瑾的脖子,几乎要将方瑾掐背过气去。

    一群丫头婆子围着,却不知道该如何拉扯。

    袁恭顾不了这些,上去就拉住张静安的手,一把就将她给拉出来,就抱在了怀里,只还没张口,脸上就着了张静安一个耳光,脆响得他就是一愣。

    张静安推开他,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袁恭也并没有见过这样的张静安,突然之间竟然是一种魂魄俱散一样的恐惧就这么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张静安推开他,摇摇晃晃地站稳了,声音是哽咽的,断断续续的,仿佛从不知道那里飘来的那样虚无,“我只奇怪你怎么突然对我这样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原来都是为了她,你都只是为了她来套我的话好啊,好啊,我且就看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有什么好下场。”

    国公爷不明就里,吴氏心里却是清楚的,她刚才急着把方瑾送走,就是知道方瑾做出这样的事情要是被张静安知道了,势必要天翻地覆。却只没想到,方瑾居然是个狠到骨子里去的,不仅做了,还派了人到张静安跟前炫耀。

    毕竟方瑾是她娘家外甥女,是她带进袁家的。

    而袁恭再如何不听话,终归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张静安这句奸夫淫妇说出来,不管是袁家还是吴家方家,那都一起完蛋了。

    她也顾不得体弱无力,这就赶紧抢上前去,“这种话如何胡说,二郎,快带你媳妇回去,快快快”

    袁恭却是被张静安给吼懵了,他不相信张静安这样看他,可却又无从解释。因为他透露消息给方瑾的时候,他同样想不到方瑾居然会走了那样狠绝的一步棋。

    就他这一愣神的时间,张静安突然就挣脱开来。指着吴氏冷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现如今还敢拦在这两个贱人的跟前!我告诉你,我要你还有吴家一起跟着这个贱人身败名裂!”

    吴氏被她扭曲的脸孔吓得腿脚都是软的,她这一辈子父母偏疼,丈夫宠爱,连带儿子都捧着她只让她以为世界都是围着她转的。头一回有人这样指着她的鼻子斥骂不说,张静安说得出做得到那也是一定的。想到这女子只要一出门,吴家百年清誉便是要被她毁于一旦,这就不禁急了。推开丈夫的手就要去拉扯张静安。

    却没有想到,张静安闹了那一场,已经是强弩之末,恰恰又站在台阶的边缘上,她这一扑,张静安一个摇晃,就这样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好在玛瑙和水晶都站在附近,张静安一倒,她们也都扑了过去。

    张静安滚落下去,她们一个抱住了张静安的腰,一个已经垫在了张静安的身下。

    可是七八级的台阶滚落下去,张静安还是摔得不轻。她只觉得头晕眼花,胸口一口气就哪顶在那里死活倒不出来。勉强支撑起身体,突然就是觉得小腹猛然一抽,顿时痛不可当。

    她瞬间又倒在了地上,就听见水晶尖叫了起来,“郡主,你流血了”

    玛瑙垫在张静安身下,此刻也支起身来,忍痛回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但见一汪鲜血一点点浸红那淡粉色的襦裙。

    袁恭冲下来,便是看见张静安扶着玛瑙的手坐起来,脸上已经全然没有了血色,只看了他一眼,就这么晕了过去。

    他只怔怔地看着张静安裙上的血迹,突然嘶吼了一声,抱起张静安飞快地跑了回去。

    方瑾愣了一瞬,想转身赶紧离开。

    偏生一只手伸出来,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方家表姐,您这个时候走不大合适吧。”

    方瑾回头便是看见那个在吴氏跟前丫头婆子一般伺候着的曾家小姐平平淡淡地就这么看着她,瞬间就要将她看到脚底下去的模样儿。这算是个什么东西,如今居然也敢在她跟前装模作样?

    可她此时并不敢这么说,只想摆脱她的手,偏生吴氏身边的那几个仆妇都还听曾文珊的话,二话不说,就把她往吴氏住的院子里拖。

    进了院子,就塞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厢房里,外头小关氏在那里厉声呵斥,“快去,快去,把世子请回来,再慢慢说给老太爷听”

    曾文珊在外头温言劝她,“表嫂,还是先去将太医请过来”

    张静安醒来,已经是过了一日了。

    满屋子都是药味,多日不见的翡翠坐在她床头,一看到她醒过来,就睁着红肿的眼睛笑了起来。

    她拉住张静安虚软的手,“郡主,没事的,您命大福大,只是擦伤了几处,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住了”

    孩子?张静安愣住了,情不自禁地把手就放到了小腹上,那里平平的,隐隐还有些疼痛,那里会有孩子?

    她张开嘴想说话,可是口里干涩苦痛,只能发出喘息的嘶声。可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这么滚落了下来。

    翡翠给她擦去了眼泪,“不哭,不能哭,也不能动,太医说了,你必须躺着,好生安胎”

    张静安卧在她怀里,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可还是忍不住眼泪,无声地哭了起来。

    崔嬷嬷又端了药过来,也跟着哭了起来。

    后头还跟着蔫头蔫脑的水晶,大约她也是哭过了的,脸全然是肿的,还有个巴掌印儿,说是她自己打的。

    程瑶的事情,张静安都不曾跟袁恭说过,她却扑风捉影地说给袁恭知道了。如果不是她泄露的消息,袁恭又如何会透露给方瑾知道?她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做了这样地蠢事,大约郡主是再不会要她了。

    可这一刻,张静安根本无心跟她计较。她身边的人都在哭,可是她却哭着哭着哭不出来了。

    也许这一日,她千防万防的,其实在心底里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当真到了眼前,她竟然冷静得让自己都想不到。

    她只缠着崔嬷嬷问,“程家大小姐如何了?”

    崔嬷嬷就叹息,“指着王大郎去打听了,说是靖江王母子在宫里闹得十分不好看,亲事就僵在那里了。程老太太听说了之后,就要带程大小姐立刻离开京城,不许程大小姐嫁给靖江王”

    张静安攀着她的手要坐起身来,崔嬷嬷和翡翠都死活压着她,“我的好郡主,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起身,这孩子保得艰难,你可不能”

    张静安就苦笑了起来,“一报还一报,一报还一报啊”上一世,她将方瑾推落了台阶,摔掉了孩子,而这一世,她自己却被吴氏推落了台阶,那么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而她还要孩子做什么呢?

    她和袁恭,这一世依旧是走到了尽头的吧。

    就算是肚子里有孩子,也只是她一个人的孩子,和袁家袁恭都没有了关系了。

    她推开了崔嬷嬷的手,“抬上我,去程家。”

    崔嬷嬷抱住她,“我的好郡主,您这个时候可不能任性啊”

    张静安却只坚持,“抬上我,去程家,你们收拾我的东西,什么袁家的东西都不要,都送到蝴蝶巷去,跟王小姐知会一声。我这就过去”

    崔嬷嬷还要再劝,可张静安已经不听她的了。只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说了。

    翡翠和玛瑙互相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这就各自走了出去。

    袁恭急急送了太医赶回来,就是看见翡翠和玛瑙从屋里出来,刚想问一声张静安的情况,就看到两个侍女眼睛里冷冰冰的钩子一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各自散开了去,既不行礼,也不招呼。

    他想进屋去,崔嬷嬷就堵在了外头,同样是不说话,就这么堵在门口,袁恭不好说什么。只能就这么退了出去,转头去了三房。

    三太太老蚌怀珠,如今大约有六七个月的样子,可是张静安对她家袁惠是有恩情的,就算袁恭不来求她,她看着当初的情分也是要来探望张静安的。

    张静安还要起身去程家,这就被她堵在了屋里。

    三太太是个胆怯的人,可摊上孩子这样的事儿,却比谁都执拗。张静安月份还浅,摔了那一下,有些出血,最是危险的时候,太医嘱咐了不能动弹。三太太自己挺着个大肚子,看见张静安在那里折腾,吓得就大叫了起来,冲上去,亲手就将张静安按在了炕上,“我的小祖宗,这个时候那是一动都不敢动的,可不敢动,可不敢动啊”

    张静安被她按着,动不了,可心却是疼的,根本无法冷静下去,好在白老太医给她的安胎药理有些安眠的成分,她也无力折腾,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袁惠也跟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铺盖都搬来了,死活守着她娘和张静安。

    四太太柳氏也过来了。

    她是极能干的人,有她在,原本二房有些混乱的状况立刻就有规矩了起来。只这两位太太一般都对袁恭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们都想不通,袁恭怎么就能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此时此刻,袁家内里也是乱成了一锅粥。

    吴氏同样是躺在了床上,她同样被那天的情形吓了一跳,旧疾复发,就此起不来身了。

    张静安晕倒的那一日,她就吐了两次的血,同样也晕过去了两回,每回醒来,就又哭晕了回去。直到有人报给她听,张静安的孩子暂时保住了她才昏睡了过去。

    她可以这样昏睡过去。

    可袁家当家的人却不能。

    当天吴氏故意让人瞒着老太爷和老太太那边,就怕他们知道了方瑾的所为要生气,可是这事能瞒得住吗?现如今闹大了开去,老太爷只有更生气的。

    再加上张静安摔下台阶险些小产的事情,老太爷差点是气疯了。

    他追过来打袁恭,打得那个狠,差点把老太太给吓死了。老太太不在乎别的,可就指望老太爷多活几年,老太爷如今气得眼睛都要充血了,拼了命的打孙子,可别没揍了孙子,把自己给气死了。

    因此她拼命地拦住了老太爷,可老太爷还是将袁恭给打得爬不起来了。

    回过头来才发现,吴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吴家的表小姐做了如此的大事,生生将袁家给拖下了这滩子浑水吴家的闺女在袁家做张做致这么多年,现如今竟然动手将自己的媳妇推倒险些小产了,难道吴家不该给袁家一个交代?

    不是袁家自己承担不起这个结果,可是吴家就此做了缩头乌龟,这还是几十年的亲家?

    老太爷看国公爷的脸色就不对了。

    而国公爷偏生这个时候,只守着失去了意识的吴氏,压根不往老太爷跟前凑。仿佛这个家不是他的家,被打得起不来身的袁恭不是他的儿子,而张静安肚子里那个岌岌可危的,也不是他的孙子一样。

    而世子袁兆,则一头官司地回了家。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程家和靖江王府闹翻了。“靖江王府的那个老王妃竟然是个不着调的!”

    袁兆皱着眉头,觉得今天看到的那一场好戏简直让人匪夷所思。当真不知道这么荒诞不经的一场戏怎么能上演在皇宫这样天下至中至正的地方。

    “礼部和宗人府都定下来来的亲事,她就是不同意!被逼急了竟然当着程家老太太的面说程大小姐和靖江王私相授受,私德有亏。程老太太气得吐了血,更是跟个泼妇一样,说老王妃不过是个舞姬,出身不正,他们程家的女儿就是死,也不会嫁到她手下做媳妇!老靖江王妃给骂晕了过去。现如今程老太太已经出了宫,要带着程大小姐回浙江老家”

    可大家更关心的是靖江王的态度。

    袁兆的脸色就很不好看,说,“靖江王拒绝了林家的亲事,而且表示,如今没有娶妻的意图”默了默,“事情的来龙去脉,皇上也都知道了,此番圣旨都下了,礼部将亲事都准备好了,出了这样的事情,皇上不能就当不知道”

    他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帷幔低垂的吴氏卧房,“皇上已经着罗山去查这个事,我看,这事要怎么了,还是得着落在弟妹的身上”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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