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雪壳塌过一串，坑沿露着新土，少说有两个散兵坑。后路干净，没有队伍跟进。”
筱田重新举起望远镜。
北岗上依旧静悄悄的，胸墙后面看不到几个人。
“当面撑死一个连。”
矢野问道，“那我带一中队直接冲？”
“不行。”
筱田瞥了他一眼，
“你我的中队是老本，拼光了，盖平城里只剩那群警察。让森林警察和商团先上。”
他朝王参和小林的方向点了点。
“告诉他们，沿铁道和警备道往岗上摸，撕开缺口，正规军再进。”
命令传到前头，王参正在雪地里检查步枪枪栓。
传令的鬼子军曹把指挥刀往前一指，
“大尉命令，森林警察和商团立刻进攻，五十米内投手榴弹。”
王参抬眼，“火力掩护呢？”
“重机枪会压住岗顶。”
军曹往后侧一偏头。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已经架到矮雪坎后，枪口正对着北岗。
旁边还蹲着四个鬼子机枪手，帆布弹链压在枪身上。
王参把棉帽耳罩扯了扯，转头招呼刘贵。
“把人分成三拨，一拨沿铁道，一拨走路东，剩下的压后。”
刘贵压着嗓子，“真让咱们顶头里？”
“军令在这儿。”
王参踹了踢脚边的雪块，
“腰弯低点，踩旧脚窝走，枪可以响，人别往死里冲。”
另一边，小林已经把百来个浪人从队伍里赶了出来。
这群人穿得杂乱，皮夹克、棉袍、宽袖和服挤在一处，旧村田步枪横七竖八扛在肩上。
还有几个只挂着武士刀，刀鞘在腿边晃荡。
小林挥起皮鞭，鞭梢抽在雪地里。
“大尉有令，商团打头阵。敢回头的，督战队直接开枪。”
颧骨突起的瘦浪人往后缩了半步，“会长，我枪里只有五发子弹。”
“五发够放了。”
小林盯住他，“真冲上去，敌军的枪还没你响得快？”
浪人群里没人接话。
雪坡后方，督战队的歪把子机枪已经架上弹药箱，两个鬼子士兵半跪在枪旁，视线扫过人群。
森林警察先动了。
一百五十七人散成一条弧线，踩着雪壳往南挪。商团浪人拖在右侧，脚步零乱。
北岗上，陈满囤把视线从望远镜上移开。
“警察和浪人，两百多，后头鬼子中队还在雪坎后。”
旁边的一排长问，“打吗？”
“不急。”
陈满囤伸手按住旁边的步枪，
“传下去，等他们过二百米。只打扎堆往前冲的，不打趴在雪窝里的。别把人打得太疼。”
“迫击炮呢？”
“先不动。”
风把雪粒子吹在岗沿，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三百米。
岗上没有枪响。
森林警察们攥着步枪，脖颈缩在领子里，脚步越走越慢。
一个老警察往路基边挪了挪，“老张头，不对，走到这儿还不开枪？”
老张头盯着北岗，“趴下，先看看情况再说。”
老警察立刻滚进路边浅坑，身体贴着冻雪。
旁边几个警察有样学样，接二连三卧倒。
有人把枪口架在雪堆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半天没扣。
右侧浪人却走出了另一副样子。
二百多米内没有枪响，几个浪人的嗓门大了起来。
“敌军不敢打！”
“冲上去，赏金大大滴！”
“杀鸡鸡！杀鸡鸡！”
一个穿黑皮夹克的浪人拔出武士刀，刀锋在雪光里晃了一下。
他弓着腰往前跑，身后十几人跟着嚎叫，胶鞋踩得雪壳乱响。
小林在后面喊了两句，没喊住。
浪人群越跑越快，很快同卧倒的警察拉开几十步空当。
北岗上，一排长把98k枪托抵紧肩窝。
“连长，浪人进一百五十米了。”
陈满囤盯着那群直着腰冲锋的人影。
“打前排放枪的。”
话音刚落，岗沿十几支98k先后开火。
枪声在雪谷里撞开，弹头钻进雪壳，溅起一串白烟。
最前头举刀的浪人腿一软，整个人栽进雪窝，武士刀甩出去老远。
旁边两个浪人刚要举枪，胸口同时中弹，仰面倒进路边。
浪人们的嚎叫卡在喉咙里，纷纷往雪坑里扑。
几支旧村田步枪胡乱还击，子弹大多擦着松枝飞过去，打在岗顶冻土上，崩起细碎泥点。
卧倒在后头的警察也遭了殃。
一发流弹打穿一名警察的棉肩，那人扔了步枪，抱着胳膊滚到路基底下。
其余警察赶紧把头压低，枪口朝天上乱放。
“二班长，带两个掷弹筒打他们左边雪坎，别打人堆。”
陈满囤说完，又转向机枪位，
“把拿刀的压回去，别扫后队。”
子弹扫进浪人前沿，雪块和冻土碴子腾起半人高。
两个浪人拖着刀往回爬，其余人趴在原地，不敢再往前探身。
战场一时僵住。
步枪声一阵紧一阵稀，浪人打不准，警察出工不出力，岗上火力也只盯前沿。
北麓雪坎后，筱田听着南边的枪声，眉头拧起。
矢野放下望远镜，
“商团还在原位，森林警察也没退，他们居然跟守军咬住了。”
“对面火力不算密。”
筱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趁这个机会，派两个小队沿铁道两侧上去，把口子撑开。”
“步兵炮呢？推上来。”
“推上来。”
筱田朝警备道旁指了指，
“敲掉岗顶机枪。”
矮坎后立刻钻出三十多个鬼子士兵，分成两股沿铁路弓腰前进。
四个炮兵推着一门75毫米步兵炮，炮轮压过雪辙，咯吱作响。
一名军曹扶着防盾，不停地催促快走。
北岗东侧小土包上，狙击手顾小六贴在瞄准镜后。
观察员趴在旁边，手里按着望远镜，
“鬼子增援，两个小队，沿铁道两边散开。后头还有一门步兵炮，正在推。”
顾小六拉动枪栓，把子弹送进膛。
“接连部。”
观察员摇通野战电话，压着嗓子报告，
“敌增援两个小队，75毫米步兵炮一门，沿警备道向前，距离约五百米。”
顾小六把呼吸放缓，枪口跟着推炮的鬼子移动。
炮前一个鬼子正弓着背，双手搭在防盾上往前顶。
顾小六扣下扳机。
枪声脆响，那个鬼子身体一顿，两手松开，栽倒在炮轮旁。
步兵炮失去推力，在雪坡上歪了一下。
其余炮兵立刻翻滚到路边雪坎后，军曹拔出手枪，朝四周乱指。
北岗连部，观察员从土坎后滑下来。
“连长，狙击手打中推炮的鬼子，炮停在警备道边，增援小队正在散开。”
筱田重新举起望远镜。
北岗上依旧静悄悄的，胸墙后面看不到几个人。
“当面撑死一个连。”
矢野问道，“那我带一中队直接冲？”
“不行。”
筱田瞥了他一眼，
“你我的中队是老本，拼光了，盖平城里只剩那群警察。让森林警察和商团先上。”
他朝王参和小林的方向点了点。
“告诉他们，沿铁道和警备道往岗上摸，撕开缺口，正规军再进。”
命令传到前头，王参正在雪地里检查步枪枪栓。
传令的鬼子军曹把指挥刀往前一指，
“大尉命令，森林警察和商团立刻进攻，五十米内投手榴弹。”
王参抬眼，“火力掩护呢？”
“重机枪会压住岗顶。”
军曹往后侧一偏头。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已经架到矮雪坎后，枪口正对着北岗。
旁边还蹲着四个鬼子机枪手，帆布弹链压在枪身上。
王参把棉帽耳罩扯了扯，转头招呼刘贵。
“把人分成三拨，一拨沿铁道，一拨走路东，剩下的压后。”
刘贵压着嗓子，“真让咱们顶头里？”
“军令在这儿。”
王参踹了踢脚边的雪块，
“腰弯低点，踩旧脚窝走，枪可以响，人别往死里冲。”
另一边，小林已经把百来个浪人从队伍里赶了出来。
这群人穿得杂乱，皮夹克、棉袍、宽袖和服挤在一处，旧村田步枪横七竖八扛在肩上。
还有几个只挂着武士刀，刀鞘在腿边晃荡。
小林挥起皮鞭，鞭梢抽在雪地里。
“大尉有令，商团打头阵。敢回头的，督战队直接开枪。”
颧骨突起的瘦浪人往后缩了半步，“会长，我枪里只有五发子弹。”
“五发够放了。”
小林盯住他，“真冲上去，敌军的枪还没你响得快？”
浪人群里没人接话。
雪坡后方，督战队的歪把子机枪已经架上弹药箱，两个鬼子士兵半跪在枪旁，视线扫过人群。
森林警察先动了。
一百五十七人散成一条弧线，踩着雪壳往南挪。商团浪人拖在右侧，脚步零乱。
北岗上，陈满囤把视线从望远镜上移开。
“警察和浪人，两百多，后头鬼子中队还在雪坎后。”
旁边的一排长问，“打吗？”
“不急。”
陈满囤伸手按住旁边的步枪，
“传下去，等他们过二百米。只打扎堆往前冲的，不打趴在雪窝里的。别把人打得太疼。”
“迫击炮呢？”
“先不动。”
风把雪粒子吹在岗沿，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三百米。
岗上没有枪响。
森林警察们攥着步枪，脖颈缩在领子里，脚步越走越慢。
一个老警察往路基边挪了挪，“老张头，不对，走到这儿还不开枪？”
老张头盯着北岗，“趴下，先看看情况再说。”
老警察立刻滚进路边浅坑，身体贴着冻雪。
旁边几个警察有样学样，接二连三卧倒。
有人把枪口架在雪堆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半天没扣。
右侧浪人却走出了另一副样子。
二百多米内没有枪响，几个浪人的嗓门大了起来。
“敌军不敢打！”
“冲上去，赏金大大滴！”
“杀鸡鸡！杀鸡鸡！”
一个穿黑皮夹克的浪人拔出武士刀，刀锋在雪光里晃了一下。
他弓着腰往前跑，身后十几人跟着嚎叫，胶鞋踩得雪壳乱响。
小林在后面喊了两句，没喊住。
浪人群越跑越快，很快同卧倒的警察拉开几十步空当。
北岗上，一排长把98k枪托抵紧肩窝。
“连长，浪人进一百五十米了。”
陈满囤盯着那群直着腰冲锋的人影。
“打前排放枪的。”
话音刚落，岗沿十几支98k先后开火。
枪声在雪谷里撞开，弹头钻进雪壳，溅起一串白烟。
最前头举刀的浪人腿一软，整个人栽进雪窝，武士刀甩出去老远。
旁边两个浪人刚要举枪，胸口同时中弹，仰面倒进路边。
浪人们的嚎叫卡在喉咙里，纷纷往雪坑里扑。
几支旧村田步枪胡乱还击，子弹大多擦着松枝飞过去，打在岗顶冻土上，崩起细碎泥点。
卧倒在后头的警察也遭了殃。
一发流弹打穿一名警察的棉肩，那人扔了步枪，抱着胳膊滚到路基底下。
其余警察赶紧把头压低，枪口朝天上乱放。
“二班长，带两个掷弹筒打他们左边雪坎，别打人堆。”
陈满囤说完，又转向机枪位，
“把拿刀的压回去，别扫后队。”
子弹扫进浪人前沿，雪块和冻土碴子腾起半人高。
两个浪人拖着刀往回爬，其余人趴在原地，不敢再往前探身。
战场一时僵住。
步枪声一阵紧一阵稀，浪人打不准，警察出工不出力，岗上火力也只盯前沿。
北麓雪坎后，筱田听着南边的枪声，眉头拧起。
矢野放下望远镜，
“商团还在原位，森林警察也没退，他们居然跟守军咬住了。”
“对面火力不算密。”
筱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趁这个机会，派两个小队沿铁道两侧上去，把口子撑开。”
“步兵炮呢？推上来。”
“推上来。”
筱田朝警备道旁指了指，
“敲掉岗顶机枪。”
矮坎后立刻钻出三十多个鬼子士兵，分成两股沿铁路弓腰前进。
四个炮兵推着一门75毫米步兵炮，炮轮压过雪辙，咯吱作响。
一名军曹扶着防盾，不停地催促快走。
北岗东侧小土包上，狙击手顾小六贴在瞄准镜后。
观察员趴在旁边，手里按着望远镜，
“鬼子增援，两个小队，沿铁道两边散开。后头还有一门步兵炮，正在推。”
顾小六拉动枪栓，把子弹送进膛。
“接连部。”
观察员摇通野战电话，压着嗓子报告，
“敌增援两个小队，75毫米步兵炮一门，沿警备道向前，距离约五百米。”
顾小六把呼吸放缓，枪口跟着推炮的鬼子移动。
炮前一个鬼子正弓着背，双手搭在防盾上往前顶。
顾小六扣下扳机。
枪声脆响，那个鬼子身体一顿，两手松开，栽倒在炮轮旁。
步兵炮失去推力，在雪坡上歪了一下。
其余炮兵立刻翻滚到路边雪坎后，军曹拔出手枪，朝四周乱指。
北岗连部，观察员从土坎后滑下来。
“连长，狙击手打中推炮的鬼子，炮停在警备道边，增援小队正在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