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棠知道孙夫人是来找茬的。
可她也不怕。
于是她脸色也沉了几分，“孙夫人，我没想攥什么。我就是想把银子发到该拿的人手里。”
“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咱们可以去皇后娘娘面前说。”
孙夫人的脸色变了变。
她站起身，盯着乔晚棠看了一会儿。
“谢夫人，你好自为之。”
她走了之后，乔晚棠坐在前厅里，半天没动。
孙夫人最后那个眼神，让她心里不踏实。
果然，没过几天，流言就起来了。
先是坊间有人传，说谢侯夫人借着抚恤遗眷的由头，笼络人心。
说她把那些寡妇孤儿都攥在手里，给她们找营生、送东西，为的是替她男人谢远舟结军心。
“你们想想，那些阵亡将士的遗眷，男人都死在战场上。谢侯爷在南边带兵，这些遗眷要是都念谢侯爷的好，那谢侯爷在南边不就一呼百应了？”
“可不是嘛。听说她还让那些寡妇绣帕子、纺线，全打上谢侯府的标记，这不是明摆着收买人心？”
“这女人心机深得很。表面上做善事，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算盘。”
这些流言传播的很快。
没几天，就从坊间传到了官宦人家的内宅，从内宅传到了御史台的耳朵里。
这天乔晚棠正在屋里看账，谢晓菊急匆匆跑进来，脸色不对。
“三嫂，外头传得不像话了。有人说你私收人心，替三哥结军心。还说你账目不清，拿抚恤银给自己贴金。”
乔晚棠放下账册，“谁传的？”
“不知道。传得满城都是。我今天去铺子里，伙计都问我这事。”
乔晚棠沉默了一瞬。
她心里清楚，这是孙夫人那边动的手。
她捅了孙夫人的窟窿，孙夫人就要她的命。
这流言狠就狠在，它不跟你辩真假。
你辩了，人家说你不打自招。
你不辩，人家说你默认了。
更要命的是，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会怎么想？
谢远舟在外头带兵，他媳妇在京城“结军心”，哪个皇帝听了不犯嘀咕？
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第二件事又来了。
抚恤发放的事出了岔子。
有个姓陈的妇人，男人死在战场上，按名册该领一份抚恤银。
可她来了之后，后头又来了一个姓陈的妇人，说是她妯娌，也来领银子，还说她男人也死在战场上。
乔晚棠让人查了，发现后头那个姓陈的是冒领的，她男人根本没当兵，活得好好的。
乔晚棠把冒领的挡了回去，可那妇人回去就闹。
说乔晚棠偏袒，说她把该发的银子扣下来自己吞了。
紧接着，又出了一桩更麻烦的事。
城东有个姓赵的老太太，带着几个儿子来闹，说她儿媳妇领了抚恤银不交公。
那儿媳妇姓周，男人死在战场上，带着个三岁的闺女。
赵老太太说儿媳妇年轻守不住，早晚要改嫁，那银子是赵家的，不能让她带走。
乔晚棠让人去查，查出来赵老太太要把儿媳妇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换二十两银子。
儿媳妇不肯，赵老太太就带人来抢孩子、抢银子。
乔晚棠还没处理完这桩，底下人又来报。
说城西有个姓刘的孤女，爹死在战场上，娘改嫁了不要她，跟着瞎眼奶奶过。
前几天有人上门，说替她找了个好人家，带她去吃顿好的，结果那孩子被人带走了，找不着了。
谢晓菊得了消息先跑出去找，找到城西一个破院子，里头关着三个小姑娘，都是遗眷家的。
人贩子跑了，谢晓菊把三个孩子带回来，气得脸都白了。
“三嫂，这帮人太不是东西了！连遗眷的孩子都敢拐！”
乔晚棠站在院子里，看着被找回来的三个小姑娘，一个个瘦得皮包骨，眼睛里头全是害怕。
她把孩子们安顿好，回了侯府，坐在桌前，半天没说话。
周氏得了信，过来看她，见她脸色不好，坐下來道：“棠丫头，这差事不好办吧？”
“不好办。”
“要不跟皇后娘娘求求情，换个人？”
乔晚棠摇了摇头，“要是能换人，一开始就不给指派我做了。”
这明摆着就是皇后娘娘给她出的难题。
况且这后头，有没有皇上意思，谁又说得准呢？
乔晚棠把账册翻开，又把这几日的事一件一件理了一遍。
孙夫人的账，冒领的事，抢银子的宗族，拐孩子的人贩子。
每一桩每一件，都得她拿主意。
她合上账册，对青荷说：“去把周虎叫来。”
周虎来了之后，她吩咐了几件事。
“李夫人胆子小，可她好歹是皇后派的人。把她拉进来，她就不能躲在后头看戏了。”
周虎应声去了。
谢晓菊在旁边听着，等周虎走了，凑过来：“三嫂，那流言的事怎么办？”
乔晚棠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流言的事，得让你三哥知道。我得告诉他，最近一定要打几场胜仗，然后再停战休养一些日子。”
谢晓菊有些不明白，“三嫂为什么要打了胜仗再停战休养？一举剿灭倭寇不是更好吗？”
乔晚棠深吸了口气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啊！”
“要保咱们一家平安，只有这样了！”
谢晓菊也读了好几年的书，顿时明白三嫂话里的意思。
她突然觉得后背发冷，但又觉得正常。
自古以来，不都是如此吗？
乔晚棠写好信，吩咐人八百里加急送出去。
然后她站起身，出了门。
她得去一趟李夫人那里。
孙夫人那张网，她得从李夫人这儿撕开一个口子！
可她也不怕。
于是她脸色也沉了几分，“孙夫人，我没想攥什么。我就是想把银子发到该拿的人手里。”
“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咱们可以去皇后娘娘面前说。”
孙夫人的脸色变了变。
她站起身，盯着乔晚棠看了一会儿。
“谢夫人，你好自为之。”
她走了之后，乔晚棠坐在前厅里，半天没动。
孙夫人最后那个眼神，让她心里不踏实。
果然，没过几天，流言就起来了。
先是坊间有人传，说谢侯夫人借着抚恤遗眷的由头，笼络人心。
说她把那些寡妇孤儿都攥在手里，给她们找营生、送东西，为的是替她男人谢远舟结军心。
“你们想想，那些阵亡将士的遗眷，男人都死在战场上。谢侯爷在南边带兵，这些遗眷要是都念谢侯爷的好，那谢侯爷在南边不就一呼百应了？”
“可不是嘛。听说她还让那些寡妇绣帕子、纺线，全打上谢侯府的标记，这不是明摆着收买人心？”
“这女人心机深得很。表面上做善事，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算盘。”
这些流言传播的很快。
没几天，就从坊间传到了官宦人家的内宅，从内宅传到了御史台的耳朵里。
这天乔晚棠正在屋里看账，谢晓菊急匆匆跑进来，脸色不对。
“三嫂，外头传得不像话了。有人说你私收人心，替三哥结军心。还说你账目不清，拿抚恤银给自己贴金。”
乔晚棠放下账册，“谁传的？”
“不知道。传得满城都是。我今天去铺子里，伙计都问我这事。”
乔晚棠沉默了一瞬。
她心里清楚，这是孙夫人那边动的手。
她捅了孙夫人的窟窿，孙夫人就要她的命。
这流言狠就狠在，它不跟你辩真假。
你辩了，人家说你不打自招。
你不辩，人家说你默认了。
更要命的是，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会怎么想？
谢远舟在外头带兵，他媳妇在京城“结军心”，哪个皇帝听了不犯嘀咕？
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第二件事又来了。
抚恤发放的事出了岔子。
有个姓陈的妇人，男人死在战场上，按名册该领一份抚恤银。
可她来了之后，后头又来了一个姓陈的妇人，说是她妯娌，也来领银子，还说她男人也死在战场上。
乔晚棠让人查了，发现后头那个姓陈的是冒领的，她男人根本没当兵，活得好好的。
乔晚棠把冒领的挡了回去，可那妇人回去就闹。
说乔晚棠偏袒，说她把该发的银子扣下来自己吞了。
紧接着，又出了一桩更麻烦的事。
城东有个姓赵的老太太，带着几个儿子来闹，说她儿媳妇领了抚恤银不交公。
那儿媳妇姓周，男人死在战场上，带着个三岁的闺女。
赵老太太说儿媳妇年轻守不住，早晚要改嫁，那银子是赵家的，不能让她带走。
乔晚棠让人去查，查出来赵老太太要把儿媳妇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换二十两银子。
儿媳妇不肯，赵老太太就带人来抢孩子、抢银子。
乔晚棠还没处理完这桩，底下人又来报。
说城西有个姓刘的孤女，爹死在战场上，娘改嫁了不要她，跟着瞎眼奶奶过。
前几天有人上门，说替她找了个好人家，带她去吃顿好的，结果那孩子被人带走了，找不着了。
谢晓菊得了消息先跑出去找，找到城西一个破院子，里头关着三个小姑娘，都是遗眷家的。
人贩子跑了，谢晓菊把三个孩子带回来，气得脸都白了。
“三嫂，这帮人太不是东西了！连遗眷的孩子都敢拐！”
乔晚棠站在院子里，看着被找回来的三个小姑娘，一个个瘦得皮包骨，眼睛里头全是害怕。
她把孩子们安顿好，回了侯府，坐在桌前，半天没说话。
周氏得了信，过来看她，见她脸色不好，坐下來道：“棠丫头，这差事不好办吧？”
“不好办。”
“要不跟皇后娘娘求求情，换个人？”
乔晚棠摇了摇头，“要是能换人，一开始就不给指派我做了。”
这明摆着就是皇后娘娘给她出的难题。
况且这后头，有没有皇上意思，谁又说得准呢？
乔晚棠把账册翻开，又把这几日的事一件一件理了一遍。
孙夫人的账，冒领的事，抢银子的宗族，拐孩子的人贩子。
每一桩每一件，都得她拿主意。
她合上账册，对青荷说：“去把周虎叫来。”
周虎来了之后，她吩咐了几件事。
“李夫人胆子小，可她好歹是皇后派的人。把她拉进来，她就不能躲在后头看戏了。”
周虎应声去了。
谢晓菊在旁边听着，等周虎走了，凑过来：“三嫂，那流言的事怎么办？”
乔晚棠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流言的事，得让你三哥知道。我得告诉他，最近一定要打几场胜仗，然后再停战休养一些日子。”
谢晓菊有些不明白，“三嫂为什么要打了胜仗再停战休养？一举剿灭倭寇不是更好吗？”
乔晚棠深吸了口气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啊！”
“要保咱们一家平安，只有这样了！”
谢晓菊也读了好几年的书，顿时明白三嫂话里的意思。
她突然觉得后背发冷，但又觉得正常。
自古以来，不都是如此吗？
乔晚棠写好信，吩咐人八百里加急送出去。
然后她站起身，出了门。
她得去一趟李夫人那里。
孙夫人那张网，她得从李夫人这儿撕开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