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瓶，拔开瓶塞，指尖沾了一点，弹在每个人口中。
极微量的孟婆汤，刚好够抹去他们关于“怎么被抓住”的记忆。
他们不会记得被装进袋子之前发生了什么，不会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个灰色布袋里滚出来的。他们只会记得自己被抓了，但怎么被抓的？肯定想不起来了。
孙悟空拔下一根头发，吹了口气。变成一根粗麻绳，像串糖葫芦一样，从第一个人的腰间穿过去，再穿第二个，再穿第三个，七个串成一串。
绳子在每个人腰上绕了一圈，打了个结，结结实实的。他拽了拽绳头，七个一起叫哎呦。
我拍了拍手。“行了，我打个110，估计这种案子他们也不会介意加个班的。”
电话通了，我报了地址，说抓到了这个通缉犯和他的六个手下。
二十分钟后，楼下响起警笛。不是一辆，是一串。红蓝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我推开窗户往下看，好几辆特警的车停在楼下，全副武装的警察从车里跳出来，整队，上楼。
孙悟空站在门口等他们，手里还拽着那根麻绳。
带队的人看见那一串人，愣了一下，露出了惊喜交加的表情。“真的是他！你们抓到的？”“嗯。”孙悟空说。
特警把人押走了，楼道里安静下来。剩下一个年轻警察没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子和笔。“时雨同学，能跟你们了解一下抓捕过程吗？”
我靠在门框上，笑了笑。“可以啊，你问。”
“你们是怎么发现他们的？”“碰巧遇到的。”“碰巧？”“碰巧看见，觉得面熟，就跟着了。”我说，“运气好。”
警察在本子上写了几笔。“那你们是怎么制服他们的？他们有枪，而且这里面每个人都有案底，全是些亡命徒。”
我睁着眼说瞎话：“其实是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两帮人火并，都打残了，我男朋友趁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上去把剩下的全收拾了。”
警察抬头看了我一眼。“火并？”“嗯，狗咬狗。我们就是碰巧赶上了。”他想了想，没再追问这个。
其实这个谎言漏洞百出，毕竟只要一查监控就会发现，孙悟空根本没有出去的记录。他是隐身从窗户飞出去的，而这几个毒枭也是凭空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
但警察应该心知肚明，打破砂锅问到底并没有什么好处。特别是孙悟空还疑似具有自己擒获一个犯罪集团的能力。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警察问。我说：“孙悟空。”警察露出了“你在逗我”的表情。“真的？”我点点头。“真的。”
“他是做什么的？”“他学过几年道术，还练过散打，比别人力气大。”
警察又写了几笔，不太甘心，还想问，但我东拉西扯，绕了半天，他也没问出什么实质性的。最后他把本子合上，叹了口气。
“你们抓的这个，是排得上号的大毒枭，通缉了七年，一直没抓着。”他顿了顿，“他手上沾的血不少。光是去年，云南那边就有三个卧底死在他手里。”
“两个警察，一个线人，死之前都受到了非人的折磨。这个团伙，这些年贩卖的毒品，按吨算。毁掉的家庭数不清。你们这次，算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我问：“奖金什么时候给？”
“时雨同学，你跟这位孙先生捕获了悬赏已久的要犯，奖金不会少。还有什么要求，我们尽量满足。”
“都是他抓到的，”我说，“他是个孤儿，在深山里长大的，一直没上户口，你们能不能给他上一个？”
警察记下了信息，说证件办好会联系。“奖金会在一个礼拜内打到孙先生的账户里。”
奖金下来的那天，恰好是周日。孙悟空看见我醒了，嘴角弯了一下。“钱到了。”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银行到账通知。
我数了数，足足有两千万。
我嗖一下坐起来。“去逛商场，想买什么？”“帽子。”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们又去了商场。先去了帽子店，
他挑了十几顶，棒球帽、渔夫帽、贝雷帽、草帽、报童帽、画家帽、高礼帽，什么都有。浅色的、深色的、素色的、印花的。他总算可以觉得好看就买，不看价格了。
孙悟空在货架上翻来翻去，挑了半天，拿了一顶淡粉色的太阳帽。帽檐宽宽的，顶上系着一个蝴蝶结。他扣在我头上，退后一步看了看。“好看，买了。”放进了购物篮。
然后他又拿了一顶米白色的棒球帽，帽子上有一只睡着的小花猫。他举着帽子跟我献宝。“这个长宁肯定喜欢。”他又拿起一顶奶油黄的渔夫帽，帽檐上绣着小草莓。“栖迟，你说长宁喜欢这个吗？”
在他打算给长宁买第四顶帽子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推了他一把，“你倒是给长安拿两个啊，别这么偏心好吗？”
他看了我一眼。“他不喜欢。”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
“他就不喜欢。”
“你问过他？”
“不用问。”他说，“他就是不喜欢。”
他了解他的儿子。长宁不一样，她什么都喜欢，她喜欢漂亮的东西。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那顶深蓝色的棒球帽放进购物篮。“这个给他买回去，他戴不戴是他的事，你买不买是你的事。”
孙悟空看了那顶帽子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从货架上拿了一顶纯黑的，放进篮子里。“行。”
帽子买完，他拉着我往童装区走，说要给孩子们买衣服。
长宁的裙子，长安的T恤，他挑得很认真。裙子要看花色，T恤要看图案，摸料子，比对颜色，仔细得很。我挑了几件，他看了看，又自己挑了几件，放进篮子。
长宁的是白色的连衣裙，上面印着小草莓；浅紫色的运动套装，裤腿上有星星；一件粉色的小风衣，腰带系成蝴蝶结。
长安的是印着恐龙骨架的黑色T恤、藏蓝色的工装短裤、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胸前有一辆小汽车图案、带破洞的乞丐裤、帅气的小皮夹克。
极微量的孟婆汤，刚好够抹去他们关于“怎么被抓住”的记忆。
他们不会记得被装进袋子之前发生了什么，不会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个灰色布袋里滚出来的。他们只会记得自己被抓了，但怎么被抓的？肯定想不起来了。
孙悟空拔下一根头发，吹了口气。变成一根粗麻绳，像串糖葫芦一样，从第一个人的腰间穿过去，再穿第二个，再穿第三个，七个串成一串。
绳子在每个人腰上绕了一圈，打了个结，结结实实的。他拽了拽绳头，七个一起叫哎呦。
我拍了拍手。“行了，我打个110，估计这种案子他们也不会介意加个班的。”
电话通了，我报了地址，说抓到了这个通缉犯和他的六个手下。
二十分钟后，楼下响起警笛。不是一辆，是一串。红蓝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我推开窗户往下看，好几辆特警的车停在楼下，全副武装的警察从车里跳出来，整队，上楼。
孙悟空站在门口等他们，手里还拽着那根麻绳。
带队的人看见那一串人，愣了一下，露出了惊喜交加的表情。“真的是他！你们抓到的？”“嗯。”孙悟空说。
特警把人押走了，楼道里安静下来。剩下一个年轻警察没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子和笔。“时雨同学，能跟你们了解一下抓捕过程吗？”
我靠在门框上，笑了笑。“可以啊，你问。”
“你们是怎么发现他们的？”“碰巧遇到的。”“碰巧？”“碰巧看见，觉得面熟，就跟着了。”我说，“运气好。”
警察在本子上写了几笔。“那你们是怎么制服他们的？他们有枪，而且这里面每个人都有案底，全是些亡命徒。”
我睁着眼说瞎话：“其实是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两帮人火并，都打残了，我男朋友趁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上去把剩下的全收拾了。”
警察抬头看了我一眼。“火并？”“嗯，狗咬狗。我们就是碰巧赶上了。”他想了想，没再追问这个。
其实这个谎言漏洞百出，毕竟只要一查监控就会发现，孙悟空根本没有出去的记录。他是隐身从窗户飞出去的，而这几个毒枭也是凭空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
但警察应该心知肚明，打破砂锅问到底并没有什么好处。特别是孙悟空还疑似具有自己擒获一个犯罪集团的能力。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警察问。我说：“孙悟空。”警察露出了“你在逗我”的表情。“真的？”我点点头。“真的。”
“他是做什么的？”“他学过几年道术，还练过散打，比别人力气大。”
警察又写了几笔，不太甘心，还想问，但我东拉西扯，绕了半天，他也没问出什么实质性的。最后他把本子合上，叹了口气。
“你们抓的这个，是排得上号的大毒枭，通缉了七年，一直没抓着。”他顿了顿，“他手上沾的血不少。光是去年，云南那边就有三个卧底死在他手里。”
“两个警察，一个线人，死之前都受到了非人的折磨。这个团伙，这些年贩卖的毒品，按吨算。毁掉的家庭数不清。你们这次，算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我问：“奖金什么时候给？”
“时雨同学，你跟这位孙先生捕获了悬赏已久的要犯，奖金不会少。还有什么要求，我们尽量满足。”
“都是他抓到的，”我说，“他是个孤儿，在深山里长大的，一直没上户口，你们能不能给他上一个？”
警察记下了信息，说证件办好会联系。“奖金会在一个礼拜内打到孙先生的账户里。”
奖金下来的那天，恰好是周日。孙悟空看见我醒了，嘴角弯了一下。“钱到了。”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银行到账通知。
我数了数，足足有两千万。
我嗖一下坐起来。“去逛商场，想买什么？”“帽子。”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们又去了商场。先去了帽子店，
他挑了十几顶，棒球帽、渔夫帽、贝雷帽、草帽、报童帽、画家帽、高礼帽，什么都有。浅色的、深色的、素色的、印花的。他总算可以觉得好看就买，不看价格了。
孙悟空在货架上翻来翻去，挑了半天，拿了一顶淡粉色的太阳帽。帽檐宽宽的，顶上系着一个蝴蝶结。他扣在我头上，退后一步看了看。“好看，买了。”放进了购物篮。
然后他又拿了一顶米白色的棒球帽，帽子上有一只睡着的小花猫。他举着帽子跟我献宝。“这个长宁肯定喜欢。”他又拿起一顶奶油黄的渔夫帽，帽檐上绣着小草莓。“栖迟，你说长宁喜欢这个吗？”
在他打算给长宁买第四顶帽子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推了他一把，“你倒是给长安拿两个啊，别这么偏心好吗？”
他看了我一眼。“他不喜欢。”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
“他就不喜欢。”
“你问过他？”
“不用问。”他说，“他就是不喜欢。”
他了解他的儿子。长宁不一样，她什么都喜欢，她喜欢漂亮的东西。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那顶深蓝色的棒球帽放进购物篮。“这个给他买回去，他戴不戴是他的事，你买不买是你的事。”
孙悟空看了那顶帽子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从货架上拿了一顶纯黑的，放进篮子里。“行。”
帽子买完，他拉着我往童装区走，说要给孩子们买衣服。
长宁的裙子，长安的T恤，他挑得很认真。裙子要看花色，T恤要看图案，摸料子，比对颜色，仔细得很。我挑了几件，他看了看，又自己挑了几件，放进篮子。
长宁的是白色的连衣裙，上面印着小草莓；浅紫色的运动套装，裤腿上有星星；一件粉色的小风衣，腰带系成蝴蝶结。
长安的是印着恐龙骨架的黑色T恤、藏蓝色的工装短裤、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胸前有一辆小汽车图案、带破洞的乞丐裤、帅气的小皮夹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