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com

第267章 冯俭不简单

作者:心动莫论风幡
更新时间:2026-07-27 14:04:59
    张三郎吐出一口心中浊气,脸色有些难看,“莫非是冯俭?”

    赵瀣嘴角笑意顿了一下,随即深了两分,“你怎么猜到的?”

    张三郎把茶碗转了个半圈,“能惊动皇城司的案子,小小望县鄄城里本不该有。就是沈知县大案,也不过由提刑司便处置了。”

    “官员都是流官,李知县才上任不久,不可能是他。年初沈知县被孔佑安勾结匪类所害,孙县丞则调去陈留做主簿,也不可能是他们。”

    “顾县丞以孔目官出职,根基不在濮州,他在鄄城连亲信都没有。算来算去,只能是本地盘踞多年的吏员世家。孔家大宗势力在州衙,何况孔佑安即将秋后处决。”

    “再来便是严押司,他出身匠户,早年得刘家之力进入工房,后得城南赵家之力托举,三世清白,也不可能。那么,鄄城地面上,也就只有冯家了。”

    赵瀣拊掌大笑,眼中却无半分暖意:“妙极!静斋跟我提过,冯俭这人不简单。他上任之初核验六房账册,吏房册子最干净,比户房还齐整。本身就透着古怪……”

    “本朝立国二十年,前朝余孽虽然被打压得差不多了,但总有些人缩在各处。这些年他们暗中积蓄力量,想等待时机再起。”

    “王都知有个旧簿子,上面记着旧案。前朝天平军节度使麾下,有个王姓掌书记漏网,朝廷后来腾出手,只查到鄄城这地方,他曾经驻留过。”

    赵瀣停下来喝了一口茶,“年初沈觉被杀的案卷送到京中,王都知注意到鄄城,便想起这桩旧事。他知道我和李太初是同乡旧友,但派我随行赴任。”

    “静斋,是李太初当年与我在同在学堂时的旧称。到鄄城后,我托他先把各房押司前行摸了一遍。他的说法,跟你方才说的差不多,冯俭不对劲!”

    张三郎接话,“赵副使,如果冯家真是前朝余孽,据我所知,在鄄城经营了几十年,以咱们这点人手,别说缉拿归案,就是查出实迹……”

    赵瀣摆了摆手,“所以我才临时征调二位。你用脑子,孙县尉用拳头。拿下冯俭和他身边亲信就够了,又不是要把整个鄄城翻过来。”

    “守礼,恐怕你不知道吧?静斋一到任,就有人把你的底细,陆续递到了静斋案头,一步步引导他忌惮你,跟你争斗。”

    “他是新科进士,首次任职知县,要是跟沈觉一样,被吏员拿住,三年都别想施展手脚。但这人漏算了一件事,静斋可不是寻常进士。”

    “他父亲李公历仕三朝,静斋从小跟李公四处赴任,什么手段没见过?何况他有识人之能,刚到县衙,便看出冯俭胸有山川之险。”

    赵瀣说到这里嘿然冷笑,“他想让静斋把力气花在你身上,静斋转头就让我暗查冯俭。你看,你升了押司兼管刑房,冯俭是不是没吭声?”

    “他巴不得你在县衙里闹出动静来,越乱越好。你越显眼,他越安逸……”

    张三郎闻言眉头慢慢皱起来,赵瀣这话有理。

    沈觉在任三年,前两年还试图管事,到了第三年几乎不问政务。他曾经以为是沈觉软弱,被孔佑安拿捏住了。如今看来,恐怕正是冯俭手笔。

    沈觉和孔佑安斗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冯俭在做什么?

    他在吏房安安静静地坐着,把账册做得干干净净,哪个知县上任都挑不出他毛病,更不会把心思,花在他身上。

    张三郎后背又出了层汗,“赵副使,你想从哪里入手?”

    赵瀣笑了,“你刚查过的案子。你有所不知,永宁庵粪窖女尸案死者冯氏,她弟弟便是冯俭,按理说他可是你舅舅,冯、张两家从无往来,你不觉得奇怪?”

    张三郎听得沉默。

    他查冯氏被杀案时,已经知道这层关系。

    但没打算追究,毕竟他已经跟张家断了亲。

    在吏房十年,冯俭从没提过,他是张家姻亲这回事,上一辈的事,他也懒得翻。

    张三郎想了想,“赵副使,王都知旧簿子上记的是王姓掌书记,跟冯家似乎攀扯不上吧?这些也只是我等猜测,并无实证。”

    赵瀣把最后一口茶喝了,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又把腰间那把剑正了正,“所以才找你查。也只有细细查了,才知道攀不攀得上。如果此事简单,我又何必找你?”

    院墙缺口处传来响动,是有人搬碎砖的声音。

    赵瀣朝窗外看了一眼,“院墙的事,我明日找人来修。”

    张三郎也站起来,嘴角抽动,“区区小事不必挂怀。赵副使,今夜你从哪儿来?”

    赵瀣老脸微红,“那宅院原是空宅,我本想悄悄过来,未曾想已经有人家入住,还被两个女子当了贼。”

    “更是想不到,手持铁棍的女子力大,兼之出手狠辣,我一时失了先手,这才被她穷追猛打,不得不向孙县尉求援。”

    他看了看张三郎,脸色郑重了起,“守礼,此女颇有几分痴直,既与你为邻,不若想个法子收为麾下,将来擒贼也是极大助力……”

    张三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赵瀣见此行目的达到,语气比方才随意了几分:“守礼,今日之事便议到这儿。你手上的案子,该查的照查,该报的照报。”

    “只是从今往后,查到哪里查到谁,先递个信给我。这是规矩,你慢慢就惯了。”

    他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嘴角浮起淡笑,“对了,闲暇之时,你不妨拟个六房办事条陈。王都知那边,似乎对这个感兴趣。”

    赵瀣说罢不再多言,转身朝院门走去。这回他不敢再翻墙,堂堂正正走了院门。

    眼见张三郎点头,吕三宝便在前引路,带他缓缓离开进士巷。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夜风里沙沙响,碎砖灰土的味儿还没散尽。

    张三郎往隔壁院墙缺口看了眼,张谨站在廊下,披了件外衫,正跟万青说着什么。万青手里还提着银棍,神色已经平静了。

    张三郎回到堂屋,孙继祖还站在八仙桌旁边,左手拿着自己那块亲事官铜牌翻来覆去地看。

    张三郎看着他,“赵大哥,亲事官这差事怕是推不掉了。好在只是临时征调,脱身似乎不难。你可试出万青的底?”

    孙继祖把铜牌揣进怀里,“皇城司的牒文便是军令,谁敢违抗?至于那姑娘的手段,似乎是枪棒教头调教出来的底子。只是较常人力大罢了。”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