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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4章 博得二爷垂怜

作者:空酒瓶
更新时间:2026-07-27 21:58:00
    午后的大理寺,阳光明艳毒辣,正是人最容易昏沉倦怠的时辰,堂前尚未鸣鼓升堂,廊下往来值守的小吏难得偷得几分清闲。

    裴知珩坐在值房,案头摊着张氏一纸状词。

    如今谢如棠的身家名节、谢淮的性命前途,全在他一念之间。

    寺正颜文昭推门走入,便见他又在研究谢淮的案子,于是挑眉,“怎么,真上心了?”

    “今日没有那个沈夫人过来,不习惯了?”

    他可是听说了,上回沈府那个寡妇被请进来时,如弱柳扶风,审讯时险些被吓得落了泪。

    颜文昭目中带着意味深长的点点笑意。

    那天他好奇,本想来到审讯房旁观,结果刚来到门口,就亲眼看见原本高华疏离的裴知珩,正将那寡妇娇小软媚的身子压在墙上,嘴上说着些冰冷、恐吓她的话。

    那小寡妇的眸里,全是水涟涟的泪光,粉唇都要被咬破了。

    当时裴知珩看见他,只是面色冷淡地说了一句,“此乃家事,还请颜兄回避。”

    裴知珩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将谢如棠的身子挡了个一干二净,仿佛生怕被他多看一眼。

    颜文昭当时挑眉,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还好这口。

    怪不得裴寺卿这么多年不纳通房,原来是好人妻这一口啊。

    颜文昭眼睛锃亮,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自当年同入大理寺,与新科探花出身的裴知珩共事起,颜文昭心中便时时郁结。

    他自身亦是年少成名、才名在外的天之骄子,可偏生遇上裴知珩,文采、断案、心性,样样都被压过一头。

    这本就够令人气短,偏裴知珩性情更是旁人难及,行事严苛到近乎偏执,不仅不近女色,还自律得毫无半分烟火气,一日之中除却升堂断狱、缉拿凶犯,再无旁的消遣。

    这两年来,颜文昭心底总憋着一股不服,日日都盼着能揪出裴知珩半分短处,也好寻些慰藉,稍稍抚平心中落差。

    颜文昭甚至比当事人激动起来。

    寡妇好啊,寡妇才妖娆妩媚、迷人呢。

    不管怎么样,说到底觊觎人妇,还是让皎月似的裴知珩沾染上了污点,不再具有神性。

    颜文昭沉吟着,手指扣动桌案,“怎么,你当真对沈府那位寡妇存有几分心思?那尹琴容呢,你又是怎么想的。”

    听到了他的揶揄,裴知珩神情不变的冷淡,他在堂官椅上冷冷瞥他一眼,“大理寺掌天下刑狱,万千人命悬于笔下,何来闲暇寻欢作乐。”

    颜文昭一时看不懂,裴寺卿到底是怎么看待谢如棠这位寡妇的。

    只是颜文昭心里跟明镜似的,裴知珩心里一直忘不了太子妃,毕竟他和尹琴容青梅竹马的情分,又岂是旁人能够轻易取而代之的。

    上次尹琴容来大理寺向裴知珩求情,他还是帮了她。

    颜文昭到至今都分不清楚,裴知珩到底是把尹琴容当做妹妹,还是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颜文昭暗自叹息。尹琴容虽已嫁入东宫,却长久占着裴知珩心底最要紧的位置,其余女子终究难真正走进裴知珩心中。

    想来也是如此,裴知珩跟那位沈家妇只是一时起了兴致,怎么可能真的和寡妇纠缠不清,自惹一身是非。裴府这般簪缨大族,最重名声体面。

    ……

    天边檐角的夕光散去,暮色四合,裴知珩这才回了簌雪居。

    他入屋后,红药与竹兰连忙上前,取过他刚除下的官帽,又传话让小丫鬟布上菜,接着两人侍立一旁伺候他用晚膳。

    屋中陈设肃穆,一如男人素来寡淡无欲的心性。

    就连用膳之时,空气都静得发沉,两名丫鬟半句闲话也不敢妄言,簌雪居规矩极严。

    用膳完裴知珩便去沐浴,红药轻手轻脚地将他换洗的衣衫放在架子上,便离开了。

    唯独竹兰还留在那,不肯移开,她眼巴巴地望着裴知珩,希望主子将她留下,贴身侍候他沐浴。

    结果裴知珩一句话都没有说。

    竹兰只好失望地离开。她知道主子的规矩,若她强行赖着不走,她便不必呆在簌雪居了。

    但她心里也明白,裴知珩这是拒绝了自己。许是自尊心受到受挫,竹兰于是红了眼眶,跑到下房去哭泣了。

    众人散去,裴知珩沐浴时,周围彻底陷入安静,只剩空中蒸腾的水汽。

    男人冷欲的薄肌被水漫过,墨目微阖,许是想到昨夜在翠梧院看到的情景,妇人的闺房光影昏沉暧昧。

    许是在浴房这样思绪最容易分散的情景,裴知珩脑中莫名便将昨夜的画面给续上了。

    谢如棠寡居在房中,褪去衣衫,香肩露在空气中,而她看着春宫图,夜深人静下将柔荑探进裙内。

    裴知珩甚至在想,她今夜会不会又在自个解决,不禁眉头微皱。

    眼前画面又一转,未着寸缕的谢如棠出现在他的怀中,水蛇似的手臂攀附上来,诉说自己有多寂寞委屈,在府里受尽白眼,画面逐渐暧昧不清。

    片刻后,裴知珩面无表情地从浴桶里出来,换上衣衫,薄肌染上一片暧昧的淡红。

    浴房水汽未散,他走出浴房,随手拢紧衣带系好,旋即吩咐人唤红药前来。

    红药进了书房,屈膝行礼,“主子唤奴婢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裴知珩却想起今日谢如棠为了给沈府一家子做膳,手背被磨出颗颗水泡的画面,“你去取我那盒玉肌膏,给翠梧院那位送过去。”

    红药却因他这话,被错愕得怔在原地。

    是她听错了么。

    主子是让她给翠梧院那位送玉肌膏没错…

    可……谢如棠是沈夫人啊!还是京城著名的寡妇!

    红药一头雾水,表情凌乱。

    她都不知道,谢如棠什么时候跟自家二爷攀扯上了关系!又是什么时候博得了二爷的垂怜。

    可,二爷怎么会让她这个大丫鬟去给沈夫人送药膏!

    裴二爷行事向来端方,可这一回,却像是忘了沈夫人是孀居之人,半点不顾忌。

    再者只是给谢如棠送药膏而已,用得着让她这位一等大丫鬟亲自前去么,岂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这样只怕会坏了谢如棠的名声!若府里人撞见了,闹出什么闲话……

    裴知珩翻着案头堆叠的文书,眼神冷冽如九重天的雪扫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怎么,有问题么。”

    红药心中暗自诧异,却低头不敢多言,“是,奴婢即刻去办。”

    她去取来盛放玉肌膏的素瓷小罐,细心裹好绢布,便动身往翠梧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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