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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5章 缠绵深吻

作者:空酒瓶
更新时间:2026-07-28 22:31:40
    今日用完午膳,傍晚谢如棠就被叫到了寿安堂。

    沈老夫人熬了半生,方才从受人管束的媳妇熬成婆婆,如今自是要借着规矩,细细磋磨谢如棠与叶晚玉这两位儿媳。

    老夫人斜倚铺着锦绣软垫的梨花榻,语气带着积年当家养出的威严,“府里的规矩,不必我再三提点。你们既入了沈家,晚玉是主母,如棠虽在守节,却也莫要整日闭门守着那一方小院。”

    “帮衬弟媳、料理人事、周旋往来馈赠,样样都需上心,免得外头传出闲话,说我们沈家失了体统。”

    叶晚玉怀中抱着嘉哥儿,连忙屈膝应声,“儿媳谨记婆母教诲。”

    谢如棠亦微微屈膝,“儿媳省得。”

    她们已经在这听着老夫人训话一早上了,便是素来不必日日这般侍立的叶晚玉,心底早已熬出几分不耐,但情绪不敢流于面上,只能时时陪着说笑,小心奉承着老祖宗。

    接下来便是老夫人每日服药的时辰,谢如棠一早守着药炉,足足煎了一个时辰汤药。她上前两步,双手稳稳捧着青花瓷药碗,正要躬身递上前侍候。

    谁知老夫人跟没看见她似的,目光已越过她,落在叶晚玉怀中的嘉哥儿身上,面上转眼露出慈祥之色,招手道:“来,把嘉哥儿抱近些,让老祖宗瞧瞧。”

    谢如棠端着药碗的手臂骤然一僵,温热药气袅袅往上飘,熏得指尖微微发颤,她垂着眼睫,不动声色。

    叶晚玉闻言当即含笑移步上前,将怀中的嘉哥儿往老夫人榻边送了送,小脸蛋粉雕玉琢,特别讨喜。

    老人都喜欢享天伦之乐。

    沈老夫人指尖轻轻抚过嘉哥儿柔软的胎发,与适才判若两人,“瞧瞧这眉眼,像极了文儿幼时。沈家后继有人,我这心头大石也算落了地。”

    侍立两侧的丫鬟仆妇也纷纷陪着老祖宗说笑,说着几句吉祥话,寿安堂一时其乐融融。

    无人记起一旁还捧着药碗立着的谢如棠。

    药碗沉甸甸压在掌心,长久托举之下,腕间早已酸麻发胀,她却不敢吱声,安静地垂着眼帘。

    谁让她是老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老夫人虽然对庶子极好,但嫡媳与庶媳之间终究是不同的。她身为嫡媳,膝下空空一无所出,反观叶晚玉诞下长孙,这般对比落在老夫人眼中,何尝不是一记响亮耳光。

    直到过了一炷香。

    沈老夫人方才漫不经心地将视线挪到她身上,“分内之事本就该用心,莫要心里存着旁的念头,觉得我苛待了你。你如今无子嗣傍身,更应当勤谨做事,多帮衬府中,方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这番话直戳谢如棠痛处。

    她抿唇,依旧不温不火,“是,儿媳知道。”

    沈老夫人懒得再与她多言:“撤下吧,我不喝了。”

    她嫌谢如棠晦气,一看见谢如棠她就头疼。

    锦月见状快步上前,小心从谢如棠手中接过药碗。

    直到掌心一空,可谢如棠的指尖还是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她默默将手藏在袖中。

    这一幕却被屋里通身珠光宝气的叶晚玉看在眼底,她唇边凝着丝笑意,声色不动,心里却翻涌着另一段旧事。她之所以一直敌视着谢如棠这位妯娌,却是大有来头。

    叶晚玉出阁前,跟着母亲赴过几回京中贵妇人的赏花宴,有回在沈府后园的牡丹亭边,她第一次见到了沈渊,谢如棠的夫君,那位满京闺秀私下传颂的梦中夫婿。

    彼时沈渊立在花影深处,溪水潺潺,男子一身明蓝广袖长衫,手里捏着卷书册,正侧头与身旁的友人说话,眉眼落着日辉,体态雍容,声如击玉。

    叶晚玉隔着半廊花枝望过去,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团扇险些掉在地上。

    那是世间最风度翩翩的温润公子。

    后来叶家与沈家定亲,原本商定的是沈大公子沈渊。

    那日叶晚玉暗藏春心,躲在屏风后面,心脏怦怦乱跳,等待着沈渊前来。

    谁知来的人并不是沈渊,而是沈家庶子沈文。

    后来辗转听闻沈渊对谢如棠一见钟情,非卿不娶,已定了谢家的亲事,妻子是谢如棠,据传生得清丽端方,性子温静。二人夫妻恩爱,羡煞旁人。

    叶晚玉嫁入沈家后,便藏起了对沈渊的爱慕。

    有一次,她在游廊上刚转弯,骤然望见远处的沈渊正将谢如棠抵在一棵花树下,缠绵深吻,谢如棠的红唇被吻得水线涟涟,娇喘微微,满树花瓣被风吹得簌簌落下。

    叶晚玉差点惊得尖叫出声,连忙捂住嘴唇。

    她不敢相信,原来斯文儒雅的沈渊还有这般狂烈霸道的一面……

    叶晚玉如窥秘密,却不肯离去,而是躲在墙后偷偷看着沈渊是怎么吻谢如棠的,眼底嫉妒如火,心中却是渴望。

    最后沈渊将谢如棠打横抱起,走回翠梧院。

    未曾想,天意弄人,沈渊早早撒手人寰。

    念及此,叶晚玉心中微微刺痛,也正因沈渊从前待谢如棠一心一意,如胶似漆,才让她如今疯狂针对谢如棠。

    接下来,沈老夫人话锋一转,径直提起那桩关于侍卫与谢如棠的流言。

    她端着茶盏,冷眼看过来,“如棠,府里的谣言可是真的?”

    话音落时,满堂倏然一静。

    闻言谢如棠未有半分迟疑,径直跪在老祖宗面前,静静垂首等候问话。

    老夫人语速缓慢,那双阅尽世事的眼却毒辣,“如今阖府上下都在传,说你前些日子意欲拿帕子私相授受,勾搭府中侍卫。这话究竟是空穴来风,还是确有其事?”

    红杏出墙这一顶帽子扣下来,足以将谢如棠彻底碾碎,永世不得翻身。

    即便她被赶出沈府,终身也不得改嫁。这个世道,女人本就艰难。

    谢如棠跪在地上,雪紫色绣玉兰裙裾如水一般向四下铺展开,如莲绽放。

    那张侧脸柔静又姣好,“回婆母,此流言纯属无稽之谈。儿媳身居深宅,素来恪守妇道,何况儿媳的夫君沈渊是世间最难寻的男子,儿媳心中敬慕挂念尚且不及,又怎会自甘轻贱去勾引府中一名侍卫,辱没先夫,玷污沈家门楣?”

    “人心险恶,谗言最易捏造。儿媳寡居度日,本就容易招人猜忌。有人蓄意造谣生事,刻意损毁儿媳名节也未可知。儿媳自问一举一动皆守沈家规矩,问心无愧。”

    谢如棠攥紧裙摆,目光清莹且坚定,“还请婆母明察。”

    沈老夫人沉沉地盯着她。

    她虽不喜谢如棠这个儿媳,但谢如棠的品性,她还是清楚不过的。谢如棠性格安静,不爱惹事,常年把自己关在屋中读书作画。

    沈老夫人冷笑一声,将茶盏搁在矮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这一次我便暂且信你,不予深究。自古寡妇门前是非多,倘若再有下一次,流言四起,污损沈家门庭体面,到那时,休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谢如棠虽觉难堪,但还是伏身深深一拜,“是。”

    沈老夫人懒懒摆了摆手,已然失了继续问话的兴致。

    “下去吧。往后无事便少四处走动,安分守在自己院里。”

    谢如棠缓缓直起身,双膝跪得久了,起身时一阵酸麻袭上来,接着便在叶晚玉冷嘲热讽的目光下,被锦月扶着她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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