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亮皱起了眉头：“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他看着金妹，语气沉了下来：“房子是我一块砖一块砖烧出来的，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我烧窑卖砖的钱买回来的。这房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有我的一半。如今离婚，我愿意把房子暂时给你住，是我不想看着几个丫头跟着你没地儿住。可这不代表房子就全归你。你要是真想把房子留下来，就得把属于我的那一半补偿给我。”
“你要是拿不出钱，咱们可以接着商量别的办法，但你不能因为我愿意让你们暂时住着，就把整间房子都当成自己的。”
一听钱，金妹又炸了：“啥？我还得给你钱？这房子也有我的份儿，我跟你过了这么些年，给你生了小超，这家里哪一样没有我的一份？如今你说离就离，还要我拿钱买房子，我上哪儿弄钱去？”
“还有，”有亮没理会她的嚷嚷，又说道：“家里的钱你拿出来，咱们把账算清楚，钱也分一分。”
有亮吸了一口烟，接着又道：“烧窑剩下的钱，这些年下来花了多少，剩下多少，你心里应该清楚，我心里也清楚。钱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挣下来的，不能你管着就全成了你的。”
“我不分！”金妹一听这话，立刻又把嗓门抬了起来：“我跟你这么几年，就因为你娘没在家里过年，你就要离婚，你还想要我给你房子钱，还要把家里的钱都分了，那我这些年跟了你图啥？”
王兴业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抬手制止道：“金妹，离婚归离婚，家里的财产是两个人的，就得把账算清楚，家里有多少钱拿出来对一对，再商量怎么分，不能你一句不给就什么都不谈了。你这就有些胡搅蛮缠了。”
“我胡搅蛮缠？”金妹用手指着有亮：“我这么多年在家里干活，里里外外，还给他生了儿子，要是算钱，他还得倒找我钱呢！”
“话不能这么说，金妹。”李福海也开了口：“你为这个家付出，有亮难道没付出？他烧窑挣钱、盖房子、养家糊口，难道这些都不算？你带来三个闺女，这些年吃穿用度，哪个不是这个家里出的钱？”
他停顿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有亮自己搬出去，把房子留给你们娘儿几个，就是念着夫妻一场的份儿上，不想委屈了三个闺女。这房子有他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儿。你要留下房子，就得商量怎么补偿他，不能因为你手头紧，就把他的那一份也一并占了。”
“我不管，反正你们都是帮着他说话。”她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我没钱，你们这是要逼死我！”
一直没开口的会计牛根旺说道：“你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算算账，再一分，你不就有钱了？”
“钱不能动！”金妹立刻接话，像是生怕几个人真让她把钱拿出来似的。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说的太急，语气又软了下来：“福海叔，我当年嫁给有亮，连一分钱的礼钱都没收，现在留给我一笔钱不过分吧？况且我只有两块荒地，四个孩子都要吃饭，难道让我们娘儿几个喝西北风？”
有亮听得直皱眉：“小超你可以不要，他是我儿子，我有义务抚养他。我养他，你还是他亲娘，这一点不变。”
“说得好听，你到时候再给他娶一个后娘，你让孩子咋活？”
“那跟着你，我还害怕你给他找后爹呢。”有亮把头扭向一边，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咱们现在说的是离婚的事，是孩子，是房子，是家里的积蓄。”
他说着，重新看向金妹：“家里的钱你不是喜欢记账吗？你把账本拿出来，对一对，然后把钱一分。”
“没有账本，让我撕了。”金妹眼皮一跳，硬着头皮道。
这话一出口，有亮顿时愣了一下：“撕了？”
他盯着金妹，声音不高，却比刚才更冷：“家里的账本你说撕就撕了？前几天不还拿着账本在跟我算账吗？怎么问你要起来就撕了？”
“我管家这几年，花点钱难道一笔一笔我都要给你报账？你现在要跟我离婚，就什么都要跟我算清楚，你咋不想想，我这些年为这个家操了多少心？”
“撕了也行，那你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分了。”有亮不想再跟她扯。
金妹忽然眼泪又流了出来：“你娘做错事在先，为啥承担这个错误的是我？”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有亮：“她把我的闺女送走，受委屈的明明是我，为啥到头来你还要跟我离婚？”
金妹流着泪看向有亮：“我闺女现在心里有了疙瘩，谁来心疼她？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她又转向李福海：“福海叔，兴业叔，我是外乡人，你们得为我做主！”
李福海叹了口气：“金妹，于情于理，这房子和家里的积蓄都是你和有亮的，你不能因为有亮愿意把房子让你住着，你就认为这房子都是你的。家里平时的钱让你管着，这不代表你就可以把钱藏着，不拿出来。咱不能这么做事，人得凭良心。”
“我哪里就不凭良心了？”金妹听李福海这样说自己，心里更委屈：“我在这个家里任劳任怨，家里样样都是我操持，他娘却以养不活、为他儿子好的理由，把我闺女偷偷送出去，我就是不想跟她住在一个屋檐下，就成了我不凭良心了？福海叔，你说说，这还有没有道理？”
她反复翻旧账，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她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马老太才是罪魁祸首，她现在是咎由自取！
听金妹又把旧事翻了出来，李福海也有些窝火：“金妹，你这个人咋老是揪着以前的事不放?三丫的事情，该说的咱们也说过了，你受了委屈，可以讲，可以找人评理，可眼下谈的是你和有亮过不下去，要怎么分开过日子的事。你不能一提到财产，就把以前的事拿出来说一遍。”
“你要是一直这么说，那今天确实没法谈下去，三丫的事和你们离婚的事，不能混为一笔账。你觉得有亮亏待你，你可以把你的要求摆出来，你觉得家里钱不该分，也得说出个道理，不能一个劲地扯旧事。”
有亮也有些烦躁，皱着眉，对着金妹说道：“胡金妹，你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拿捏我。”
他看着金妹，一字一句的说道：“过不下去就是过不下去，你这样拖着，只是拖后几天而已，改变不了我要离婚的决定。”
这句话戳中了金妹的心思，她就是这样想的。有亮如果答应了，把房子给她，把家里的钱也留下，哪怕难一点，日子总能过下去。可如果有亮不肯答应，她就拖着，拖到他受不了，拖到他回心转意。
她以为，只要自己把条件咬死，有亮就会像从前一样，顾着这个家，最终还是会退一步。
双方僵持了许久，始终没谈出一个结果，最后李福海看了看屋里几个人，叹了口气：“既然今天谈不拢，那就先到这里吧，你们都冷静冷静，想清楚了再说，村里能调解的，我们会尽量调解。但你们自己的事，最终还得你们拿出章程来。”
说完他便招呼王兴业和牛根旺起身，有亮把几个人送到门口，客气地道了谢。
金妹坐在屋里，眼泪还挂在脸上，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她不愿意认输，只要有亮还没真正离开这个家，她就还有机会。
他看着金妹，语气沉了下来：“房子是我一块砖一块砖烧出来的，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我烧窑卖砖的钱买回来的。这房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有我的一半。如今离婚，我愿意把房子暂时给你住，是我不想看着几个丫头跟着你没地儿住。可这不代表房子就全归你。你要是真想把房子留下来，就得把属于我的那一半补偿给我。”
“你要是拿不出钱，咱们可以接着商量别的办法，但你不能因为我愿意让你们暂时住着，就把整间房子都当成自己的。”
一听钱，金妹又炸了：“啥？我还得给你钱？这房子也有我的份儿，我跟你过了这么些年，给你生了小超，这家里哪一样没有我的一份？如今你说离就离，还要我拿钱买房子，我上哪儿弄钱去？”
“还有，”有亮没理会她的嚷嚷，又说道：“家里的钱你拿出来，咱们把账算清楚，钱也分一分。”
有亮吸了一口烟，接着又道：“烧窑剩下的钱，这些年下来花了多少，剩下多少，你心里应该清楚，我心里也清楚。钱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挣下来的，不能你管着就全成了你的。”
“我不分！”金妹一听这话，立刻又把嗓门抬了起来：“我跟你这么几年，就因为你娘没在家里过年，你就要离婚，你还想要我给你房子钱，还要把家里的钱都分了，那我这些年跟了你图啥？”
王兴业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抬手制止道：“金妹，离婚归离婚，家里的财产是两个人的，就得把账算清楚，家里有多少钱拿出来对一对，再商量怎么分，不能你一句不给就什么都不谈了。你这就有些胡搅蛮缠了。”
“我胡搅蛮缠？”金妹用手指着有亮：“我这么多年在家里干活，里里外外，还给他生了儿子，要是算钱，他还得倒找我钱呢！”
“话不能这么说，金妹。”李福海也开了口：“你为这个家付出，有亮难道没付出？他烧窑挣钱、盖房子、养家糊口，难道这些都不算？你带来三个闺女，这些年吃穿用度，哪个不是这个家里出的钱？”
他停顿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有亮自己搬出去，把房子留给你们娘儿几个，就是念着夫妻一场的份儿上，不想委屈了三个闺女。这房子有他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儿。你要留下房子，就得商量怎么补偿他，不能因为你手头紧，就把他的那一份也一并占了。”
“我不管，反正你们都是帮着他说话。”她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我没钱，你们这是要逼死我！”
一直没开口的会计牛根旺说道：“你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算算账，再一分，你不就有钱了？”
“钱不能动！”金妹立刻接话，像是生怕几个人真让她把钱拿出来似的。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说的太急，语气又软了下来：“福海叔，我当年嫁给有亮，连一分钱的礼钱都没收，现在留给我一笔钱不过分吧？况且我只有两块荒地，四个孩子都要吃饭，难道让我们娘儿几个喝西北风？”
有亮听得直皱眉：“小超你可以不要，他是我儿子，我有义务抚养他。我养他，你还是他亲娘，这一点不变。”
“说得好听，你到时候再给他娶一个后娘，你让孩子咋活？”
“那跟着你，我还害怕你给他找后爹呢。”有亮把头扭向一边，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咱们现在说的是离婚的事，是孩子，是房子，是家里的积蓄。”
他说着，重新看向金妹：“家里的钱你不是喜欢记账吗？你把账本拿出来，对一对，然后把钱一分。”
“没有账本，让我撕了。”金妹眼皮一跳，硬着头皮道。
这话一出口，有亮顿时愣了一下：“撕了？”
他盯着金妹，声音不高，却比刚才更冷：“家里的账本你说撕就撕了？前几天不还拿着账本在跟我算账吗？怎么问你要起来就撕了？”
“我管家这几年，花点钱难道一笔一笔我都要给你报账？你现在要跟我离婚，就什么都要跟我算清楚，你咋不想想，我这些年为这个家操了多少心？”
“撕了也行，那你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分了。”有亮不想再跟她扯。
金妹忽然眼泪又流了出来：“你娘做错事在先，为啥承担这个错误的是我？”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有亮：“她把我的闺女送走，受委屈的明明是我，为啥到头来你还要跟我离婚？”
金妹流着泪看向有亮：“我闺女现在心里有了疙瘩，谁来心疼她？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她又转向李福海：“福海叔，兴业叔，我是外乡人，你们得为我做主！”
李福海叹了口气：“金妹，于情于理，这房子和家里的积蓄都是你和有亮的，你不能因为有亮愿意把房子让你住着，你就认为这房子都是你的。家里平时的钱让你管着，这不代表你就可以把钱藏着，不拿出来。咱不能这么做事，人得凭良心。”
“我哪里就不凭良心了？”金妹听李福海这样说自己，心里更委屈：“我在这个家里任劳任怨，家里样样都是我操持，他娘却以养不活、为他儿子好的理由，把我闺女偷偷送出去，我就是不想跟她住在一个屋檐下，就成了我不凭良心了？福海叔，你说说，这还有没有道理？”
她反复翻旧账，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她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马老太才是罪魁祸首，她现在是咎由自取！
听金妹又把旧事翻了出来，李福海也有些窝火：“金妹，你这个人咋老是揪着以前的事不放?三丫的事情，该说的咱们也说过了，你受了委屈，可以讲，可以找人评理，可眼下谈的是你和有亮过不下去，要怎么分开过日子的事。你不能一提到财产，就把以前的事拿出来说一遍。”
“你要是一直这么说，那今天确实没法谈下去，三丫的事和你们离婚的事，不能混为一笔账。你觉得有亮亏待你，你可以把你的要求摆出来，你觉得家里钱不该分，也得说出个道理，不能一个劲地扯旧事。”
有亮也有些烦躁，皱着眉，对着金妹说道：“胡金妹，你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拿捏我。”
他看着金妹，一字一句的说道：“过不下去就是过不下去，你这样拖着，只是拖后几天而已，改变不了我要离婚的决定。”
这句话戳中了金妹的心思，她就是这样想的。有亮如果答应了，把房子给她，把家里的钱也留下，哪怕难一点，日子总能过下去。可如果有亮不肯答应，她就拖着，拖到他受不了，拖到他回心转意。
她以为，只要自己把条件咬死，有亮就会像从前一样，顾着这个家，最终还是会退一步。
双方僵持了许久，始终没谈出一个结果，最后李福海看了看屋里几个人，叹了口气：“既然今天谈不拢，那就先到这里吧，你们都冷静冷静，想清楚了再说，村里能调解的，我们会尽量调解。但你们自己的事，最终还得你们拿出章程来。”
说完他便招呼王兴业和牛根旺起身，有亮把几个人送到门口，客气地道了谢。
金妹坐在屋里，眼泪还挂在脸上，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她不愿意认输，只要有亮还没真正离开这个家，她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