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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光学读数有底了

作者:红一点点
更新时间:2026-09-29 14:40:23
    临走那天,孙师傅把两根刻线尺用油纸包好,装进一个木盒。他把木盒递给林远:“路上当心。这东西怕磕。你拿衣裳裹两层,别让它晃。”

    林远接过来,把木盒放进帆布包,又拿衣裳裹了两层。他谢过孙师傅和老郑,拎着包出了厂门。老郑送他到公交站,说:“以后坐标镗床的光学读数装置要是出问题,你写信来。孙师傅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还亮。”林远说:“一定。”

    他上了公交车,在窗边坐下来。车开动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昆明精密机械厂。厂门口的棕榈树在风里摇着叶子,孙师傅大概又回车间去了。林远收回目光,把帆布包往身边拢了拢。包里除了衣裳和图纸,就是那个木盒。木盒不大,却沉甸甸的。他想起孙师傅最后那句话——“天天擦,周周检,月月调”。这句话他记在了本子上,也记在了心里。

    回程的火车上,林远又把坐标镗床的图纸过了一遍。光学读数装置的安装位置和刻线尺的配合尺寸,他核了两遍,确认无误。车过成都时,上来了一个中年干部,提着一个旧皮包,在林远对面坐下来。这人姓刘,说是从西南某厂出差回来。

    两个人聊了几句,刘同志问林远去昆明做什么。林远说取点精密零件。刘同志点了点头,说:“西南这边,最近不少厂子在搬家。你知道吧?”

    林远说:“听说了一些。”

    “我这次去的就是一个要搬的厂。”刘同志压低了声音,“原先在城边上,现在要往山沟里搬。设备拆了装,装了拆,光机床就折腾了快两个月。”

    林远没接话。刘同志又说:“印度那边最近不太平。报纸上没怎么登,但内部通报已经在传了。边境上有些地方已经动过手了。”

    林远抬起头。刘同志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他没有往下问。有些事,问也问不出什么。他想起在保定和石家庄出差时看到的那些精密件,想起首钢那边加班加点炼的特种钢,想起部里下到厂里的那些没有抬头、没有用途说明的图纸。这些东西串在一起,他心里大致有了数。

    火车到北平是六月中旬。林远出了站,直接去了厂里。杨厂长在办公室等着他。林远把木盒打开,两根刻线尺用油纸裹着,完好无损。杨厂长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说:“这东西做得真精细。”

    林远说:“昆明那边的手艺好。刻线尺解决了,坐标镗床就能往下走。”

    杨厂长把刻线尺放回木盒:“你先歇两天。坐标镗床的料备得差不多了,等你回来开干。”

    林远点头。他抱着木盒回了车间,先去了检验室。检验员老张拿刻线尺上了光学仪器,打了两遍精度。两条尺的误差都在零点零零一以内,跟昆明的出厂报告一致。林远把刻线尺锁进技术科的铁皮柜里,钥匙自己揣着。周平见他回来,问:“路上顺利?”

    “顺利。刻线尺拿到了,精度合格。”

    “那坐标镗床可以开始干了?”

    “明天开始。先把铸件毛坯划线,导轨料上刨床。主轴我亲自干。”

    周平点头,把刻线尺的入库登记写好。林远出了技术科,骑车回家。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他推开东厢房的门,姚雪正坐在桌边喝水,王秀兰在灶间收拾。甜儿在小床上睡着,小脸比走之前圆了些。

    姚雪见他回来,站起来:“回来了?”

    “回来了。”

    “路上累不累?”

    “还行。”

    林远放下包,走到小床边。甜儿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又收回手。姚雪把一碗热面端过来,搁在桌上。林远坐下来吃。姚雪说:“昆明那边怎么样?”

    “厂子不大,手艺好。刻线尺做出来了。”

    “那你的坐标镗床能干了?”

    “能干了。明天开始。”

    姚雪点头。她坐到床边,看着小床上的甜儿。林远吃完面,把碗收了,洗了。他坐到桌边,翻开坐标镗床的图纸。刻线尺的安装位置他又核了一遍,尺寸标注重新描清楚。窗外,前院倒座房那边灯亮着,昏黄昏黄的。中院何雨柱的耳房也亮着灯,人影晃了一下。后院许大茂那屋的灯也亮着。他把图纸合上,站起来,去里屋看了看甜儿。她还在睡。他回到床边,坐下来。姚雪把手搁在他手心里,攥了攥,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林远到了车间。

    坐标镗床的铸件毛坯已经堆在材料区了。床身、立柱、工作台,三件大的,还有几件小的。林远拿粉笔在每件毛坯上标了编号,又拿划针在床身端面画了基准线。杨卫国和于大龙站在旁边,等他派活。

    “卫国,你先把床身毛坯吊到刨床上,粗刨一刀。留五毫米余量。于大龙,你跟着冯师傅划线,立柱和工作台的线我来画。”林远说。

    两个人应下。杨卫国去开行车,于大龙去叫冯春林。林远蹲在床身毛坯旁边,拿划针一点一点画线。坐标镗床的床身比磨床的还大,壁厚更匀,铸件浇得不错,没看到砂眼和气孔。他画了半个钟头,把纵横基准线都画出来,又拿角尺复核了一遍。

    赵德柱从车间另一头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问:“刻线尺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精度合格。”

    “那坐标镗床的光学读数有底了?”

    “有底了。刻线尺装在工作台下面,读数显微镜装在拖板上。拖板移动的时候,显微镜跟着走,读刻线尺上的刻度。精度靠刻线尺保证。”

    赵德柱点头:“这套东西比磨床的动静压轴承还难。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远说:“有数。”

    赵德柱背着手走了。林远站起来,拿粉笔在工位旁边的地面上画了个装配草图,把光学读数装置的位置标出来。杨卫国把床身毛坯吊到刨床上,粗刨了一刀,铁屑卷出来,蓝汪汪的。林远过去看了看走刀纹路,拿卡尺量了量尺寸,留的余量够。他让杨卫国接着干,自己回到立柱旁边,拿划针继续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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