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皇宫，太极殿。
晨钟刚响，文武百官依次列班。
殿内一片肃静，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一般。
数天过去，长江水域发生的两场大战，消息已经传到了洛阳。
不仅仅是洛阳皇帝，便是文武百官也都听到了风声，知道一场大风暴即将到来。
龙椅之上，石敬瑭端坐，面色阴沉如铁，手中捏着一份密报，目光平静的扫视着下方。
百官齐齐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桑维翰和周德正站在班列之中，也是垂眸不语。
但此刻，百官之中要数他们心情最为复杂，而且...最是忐忑。
毕竟，先前他们明里暗里，为陆安年行过不少方便，甚至直接帮着陆安年坐稳了复州防御使一职，若是陛下追究起来，他们肯定都要不好过。
良久，石敬瑭终于开口了。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下，声音冰冷：“湖口水寨，南唐三十艘战船，全军覆没！采石矶天险，又是数千精锐伏击失败，南唐水师，被一艘铁甲舰以火器打得抬不起头。”
“那火器，是否就是复州先前交上来的震天雷？”
“你们之中，可有人能告诉朕，陆安年造出此等大杀器，到底想做什么？”
殿内寂静，无人敢应声。
一个个，头压的更低了。
石敬瑭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文官班首的桑维翰：“桑爱卿，你说。”
桑维翰微微躬身，缓缓开口：“陛下，臣以为……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隐情？”石敬瑭眯起眼，“你倒是说说，他有什么隐情？”
“......”桑维翰心中微沉，沉默片刻才再次低声道：“陛下，复州孤悬南境，四面受敌...陆安年造铁甲船，或许也只是为了自保。”
“自保？”石敬瑭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他若只是想自保，为何敢主动与南唐开战？”
“甚至于...我这个天子都只能从谍报中获得消息！”
“这就是你所说的，只为自保？？”
“这......”桑维翰额头沁出冷汗，一时无言以对，只能低下了头。
殿内文武百官，也是没有一个人敢在此时出言。
谁能想到，数月前陛下亲封的大晋第一忠臣，这才过去多久，竟然搞出了这样的事！
一个小小的复州防御使，竟敢私自对南唐开战......
这件事，怎么想都荒唐的很。
可偏偏，陆安年还打赢了，不仅打赢，还打的南唐毫无脾气。
“陛下！”这时，周德正突然站了出来，沉声开口道：“微臣以为，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这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周德正，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陆安年私自对南唐开战，还私藏火器，大造战船，这明摆着是想要造反啊！！”有官员显然已经看到了石敬瑭的不满，当即开口呵斥。
“就是，此等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周御史此时还为那姓陆的说话，到底是何居心？”
“这两人怕是早就已经沆瀣一气了！！”
“......”
一道道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不约而同朝周德正发起了声讨。
即便是桑维翰，这时候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似是想不明白，这时候周德正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石敬瑭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周德正，眼里已经泛起了一抹杀意。
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
渐渐的，就连声讨周德正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而周德正，此时内心也是一片凉意。
他非常清楚自己此时的处境，数月前自己为了扳倒杜重威，帮陆安年说了太多好话，也做了太多现在看来并不恰当的事情，就凭这些...陛下定然不可能放过自己。
此时，他只能尽量周旋，以求自保。
所以，即便大殿之上一片声讨他的声音，他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陛下，南唐自建国以来便与我大晋不合，边境之地摩擦不断，暗战不休！”他沉声说道：“近年更是泛海北通契丹，谋划刺杀契丹使者意图嫁祸我朝，离间我朝与契丹之关系！”
“在此等形势之下，南唐对复州这边境之地定然多有关注，甚至可能因为陆使君征粮驰援伐范之事，而视复州为眼中钉，意图除之后快！”
“毕竟...这大晋第一忠臣的名号，可是陛下您亲自赐封的啊！”
随着周德正的话，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百官暗地里忍不住左右相看，内心都开始嘀咕起来了。
周德正这话猛地一听，似乎也没有毛病。
可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其次......”周德正还在继续说：“陆安年此次以一艘战舰，北上打的南唐水师丢盔弃甲，数座水寨被拔，一路高歌猛进，着实为我大晋扬眉吐气了一番！”
“此次过后，若南唐还敢对我大晋边境行骚扰之事，陛下尽可派陆安年再走一趟，将南唐水师彻底打垮，甚至...可派大军南进，彻底收复南唐之地！！！”
周德正的声音逐渐提高，字字句句皆铿锵有力。
可一时间，大殿内却变得更加安静了。
有人陷入沉思，也有人瞪大眼睛看着周德正，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之事。
但更多的，还是低着头，偶尔用眼角余光观察一下石敬瑭的脸色，不敢有任何动作。
桑维翰此时也看了一眼周德正，眼底带着一丝隐晦的古怪。
他不得不佩服，还得是这御史大夫啊！
平日里负责谏言之责，这嘴皮子就是好用！
明明是意图谋反的举动，硬生生说成了为国杨威。
只是这话虽然听着有理，却还是有强辩之嫌啊！
毕竟，陆安年令铁甲舰北上之时，确实没有请奏朝廷。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将所有的功绩全部抹去了！
“好一个为国杨威！”龙椅之上，石敬瑭直接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陆安年隐瞒铁甲舰之事，私造火器与南唐开战，不仅无过...反而是有功了？”
“微臣不敢！”周德正也明白见好就收，忙话语一转道：“陆安年私造火器对南唐开战乃是事实，事前未向陛下请奏更是大逆不道，功不抵过，罪无可恕！！”
“那朕倒想问问你，到底什么意思，这陆安年该罚还是不该罚？”石敬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陛下！”周德正又是拱手一礼，“微臣以为，应先将事情调查清楚......”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微臣以为，陛下可派天使前往复州，召陆安年入京述职！若其真有反心，定然不敢入京，若其问心无愧，确乃大晋忠臣，陛下也能得一明察秋毫，唯贤任用的美名！！”
“......”
听到这话，石敬瑭微皱起眉头。
他深吸一口气，靠回龙椅，单手托腮闭上了眼睛。
经过周德正这么一番搅和，他心中的愤怒也去了几分，渐渐冷静了下来，陷入沉思。
陆安年之罪不可饶恕。
可若直接发兵攻打，未免显得自己太没有气度。
反而依周德正所言，先派天使召陆安年进京，等他抗旨再发兵，便名正言顺多了。
最重要的是，若陆安年真的敢入京，那事情就变得更加简单了。
自己完全可以随便罗织罪名，让其出不了这洛阳城。
如此，也省的大动干戈，兵发复州了。
至于放陆安年一马，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即便真的调查出陆安年是为了自保而对南唐开战，他也绝不会留着这个祸害。
在他心中，自陆安年派出铁甲舰，露出火器的那一刻，便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毕竟，就连洛阳工部的人，此时也还没有研究透震天雷的制造方法。
而陆安年，却似乎造出了比震天雷还要厉害的东西了。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着。
否则他必定寝食难安！
晨钟刚响，文武百官依次列班。
殿内一片肃静，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一般。
数天过去，长江水域发生的两场大战，消息已经传到了洛阳。
不仅仅是洛阳皇帝，便是文武百官也都听到了风声，知道一场大风暴即将到来。
龙椅之上，石敬瑭端坐，面色阴沉如铁，手中捏着一份密报，目光平静的扫视着下方。
百官齐齐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桑维翰和周德正站在班列之中，也是垂眸不语。
但此刻，百官之中要数他们心情最为复杂，而且...最是忐忑。
毕竟，先前他们明里暗里，为陆安年行过不少方便，甚至直接帮着陆安年坐稳了复州防御使一职，若是陛下追究起来，他们肯定都要不好过。
良久，石敬瑭终于开口了。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下，声音冰冷：“湖口水寨，南唐三十艘战船，全军覆没！采石矶天险，又是数千精锐伏击失败，南唐水师，被一艘铁甲舰以火器打得抬不起头。”
“那火器，是否就是复州先前交上来的震天雷？”
“你们之中，可有人能告诉朕，陆安年造出此等大杀器，到底想做什么？”
殿内寂静，无人敢应声。
一个个，头压的更低了。
石敬瑭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文官班首的桑维翰：“桑爱卿，你说。”
桑维翰微微躬身，缓缓开口：“陛下，臣以为……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隐情？”石敬瑭眯起眼，“你倒是说说，他有什么隐情？”
“......”桑维翰心中微沉，沉默片刻才再次低声道：“陛下，复州孤悬南境，四面受敌...陆安年造铁甲船，或许也只是为了自保。”
“自保？”石敬瑭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他若只是想自保，为何敢主动与南唐开战？”
“甚至于...我这个天子都只能从谍报中获得消息！”
“这就是你所说的，只为自保？？”
“这......”桑维翰额头沁出冷汗，一时无言以对，只能低下了头。
殿内文武百官，也是没有一个人敢在此时出言。
谁能想到，数月前陛下亲封的大晋第一忠臣，这才过去多久，竟然搞出了这样的事！
一个小小的复州防御使，竟敢私自对南唐开战......
这件事，怎么想都荒唐的很。
可偏偏，陆安年还打赢了，不仅打赢，还打的南唐毫无脾气。
“陛下！”这时，周德正突然站了出来，沉声开口道：“微臣以为，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这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周德正，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陆安年私自对南唐开战，还私藏火器，大造战船，这明摆着是想要造反啊！！”有官员显然已经看到了石敬瑭的不满，当即开口呵斥。
“就是，此等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周御史此时还为那姓陆的说话，到底是何居心？”
“这两人怕是早就已经沆瀣一气了！！”
“......”
一道道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不约而同朝周德正发起了声讨。
即便是桑维翰，这时候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似是想不明白，这时候周德正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石敬瑭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周德正，眼里已经泛起了一抹杀意。
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
渐渐的，就连声讨周德正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而周德正，此时内心也是一片凉意。
他非常清楚自己此时的处境，数月前自己为了扳倒杜重威，帮陆安年说了太多好话，也做了太多现在看来并不恰当的事情，就凭这些...陛下定然不可能放过自己。
此时，他只能尽量周旋，以求自保。
所以，即便大殿之上一片声讨他的声音，他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陛下，南唐自建国以来便与我大晋不合，边境之地摩擦不断，暗战不休！”他沉声说道：“近年更是泛海北通契丹，谋划刺杀契丹使者意图嫁祸我朝，离间我朝与契丹之关系！”
“在此等形势之下，南唐对复州这边境之地定然多有关注，甚至可能因为陆使君征粮驰援伐范之事，而视复州为眼中钉，意图除之后快！”
“毕竟...这大晋第一忠臣的名号，可是陛下您亲自赐封的啊！”
随着周德正的话，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百官暗地里忍不住左右相看，内心都开始嘀咕起来了。
周德正这话猛地一听，似乎也没有毛病。
可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其次......”周德正还在继续说：“陆安年此次以一艘战舰，北上打的南唐水师丢盔弃甲，数座水寨被拔，一路高歌猛进，着实为我大晋扬眉吐气了一番！”
“此次过后，若南唐还敢对我大晋边境行骚扰之事，陛下尽可派陆安年再走一趟，将南唐水师彻底打垮，甚至...可派大军南进，彻底收复南唐之地！！！”
周德正的声音逐渐提高，字字句句皆铿锵有力。
可一时间，大殿内却变得更加安静了。
有人陷入沉思，也有人瞪大眼睛看着周德正，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之事。
但更多的，还是低着头，偶尔用眼角余光观察一下石敬瑭的脸色，不敢有任何动作。
桑维翰此时也看了一眼周德正，眼底带着一丝隐晦的古怪。
他不得不佩服，还得是这御史大夫啊！
平日里负责谏言之责，这嘴皮子就是好用！
明明是意图谋反的举动，硬生生说成了为国杨威。
只是这话虽然听着有理，却还是有强辩之嫌啊！
毕竟，陆安年令铁甲舰北上之时，确实没有请奏朝廷。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将所有的功绩全部抹去了！
“好一个为国杨威！”龙椅之上，石敬瑭直接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陆安年隐瞒铁甲舰之事，私造火器与南唐开战，不仅无过...反而是有功了？”
“微臣不敢！”周德正也明白见好就收，忙话语一转道：“陆安年私造火器对南唐开战乃是事实，事前未向陛下请奏更是大逆不道，功不抵过，罪无可恕！！”
“那朕倒想问问你，到底什么意思，这陆安年该罚还是不该罚？”石敬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陛下！”周德正又是拱手一礼，“微臣以为，应先将事情调查清楚......”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微臣以为，陛下可派天使前往复州，召陆安年入京述职！若其真有反心，定然不敢入京，若其问心无愧，确乃大晋忠臣，陛下也能得一明察秋毫，唯贤任用的美名！！”
“......”
听到这话，石敬瑭微皱起眉头。
他深吸一口气，靠回龙椅，单手托腮闭上了眼睛。
经过周德正这么一番搅和，他心中的愤怒也去了几分，渐渐冷静了下来，陷入沉思。
陆安年之罪不可饶恕。
可若直接发兵攻打，未免显得自己太没有气度。
反而依周德正所言，先派天使召陆安年进京，等他抗旨再发兵，便名正言顺多了。
最重要的是，若陆安年真的敢入京，那事情就变得更加简单了。
自己完全可以随便罗织罪名，让其出不了这洛阳城。
如此，也省的大动干戈，兵发复州了。
至于放陆安年一马，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即便真的调查出陆安年是为了自保而对南唐开战，他也绝不会留着这个祸害。
在他心中，自陆安年派出铁甲舰，露出火器的那一刻，便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毕竟，就连洛阳工部的人，此时也还没有研究透震天雷的制造方法。
而陆安年，却似乎造出了比震天雷还要厉害的东西了。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着。
否则他必定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