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石敬瑭睁开了眼睛。
“那便依周爱卿所言......”
他声音平静的开口：“传旨，命宣微院张奉规前往复州，宣陆安年入京述职。”
“陛下英明！！”
朝堂之上百官顿时反应过来，山呼叩拜。
“行了，无事便退朝吧！”
石敬瑭摆了摆手，随后指了指桑维翰：“桑相留下！”
“是！”桑维翰心中一紧，拱手领命。
而后，百官缓缓退出朝殿，
周德正看了一眼桑维翰，心中依旧有些不安。
可此时，也只能先行退下了。
殿门关上。
石敬瑭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来到桑维翰近前。
“桑爱卿觉得，朕今日处置的如何？”他俯视着低头躬身的桑维翰，淡淡开口。
“陛下圣明，处置合情合理！”桑维翰连忙开口。
“那你觉得，陆安年会反吗？”
“这...微臣不敢胡加猜测！”
“朕觉得...他会！”石敬瑭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
“桑爱卿，朕一直都很信任你，因为朕知道，整个朝堂上下，唯有爱卿是一心为大晋，所以即便先前你为陆安年说过话...朕也可以不追究！”
“但不追究，不代表朕不会罚你！！”
“微臣识人不明，请陛下责罚！！”桑维翰一听这话，顿时双腿一软跪到了地上，俯伏在地请罪。
“这罚可先欠着......”石敬瑭淡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桑维翰，声音依旧平静，“朕要你做一件事，若做得好，朕可考虑让你将功抵过...此事便一笔勾销。”
“陛下尽管吩咐！”桑维翰连忙接话：“微臣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石敬瑭伸手，将桑维翰从地上扶了起来，按住其肩膀。
“你亲自去一趟潞州，秘密从赵弘殷手中接管黑鸦军，同时让黑鸦军待命，随时准备兵发复州。”
“陛下...您是要！！！”桑维翰瞳孔猛的一缩。
“不必多问！”石敬瑭眼神中闪过一抹冷厉，“陆安年不除，假以时日，朕之大晋江山危矣！桑爱卿，想来你也不愿意看到那一天吧！”
“陛下不信赵弘殷？”桑维翰压下心中惊疑，再次开口问道。
“当初让他去复州监军，他可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石敬瑭冷笑，“现在，陆安年要反？你说...他有没有问题？”
“陛下圣明......”桑维翰神色一肃，再次拱手，“微臣领旨，即刻便启程前往潞州！”
“去吧！”石敬瑭转身抬手。
“陛下......”桑维翰眼底闪过一抹犹豫，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您打算如何处理周御史？”
石敬瑭低头想了想，平静吐出一句话：“先留着吧！”
“微臣明白！”桑维翰再次拱手，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随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石敬瑭坐回到龙椅之上，看着再次关上的大殿门，眼底闪过一抹疲惫。
此时，他不由又想到了杜重威。
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重威啊...或许你是对的。”
“这陆安年，当真是狼子野心啊！”
他半托着额头，面庞在有些昏暗的大殿内若隐若现。
良久，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来人，给朕换常服，去天牢！”
......
随着长江之战的消息传开，天下诸侯皆将目光投到了以往从不会有人关注的小小复州。
河东，太原城。
节度使府。
刘知远坐在虎皮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听着幕僚汇报。
“主公，消息已确认！复州陆安年的铁甲舰，确实在长江之上接连击溃南唐水师，湖口、采石矶两战皆大胜。”
刘知远停下动作，抬起眼：“那铁甲舰，真有那么神？”
“没错。”幕僚躬身，“据探子回报，那舰船通体包铁，无帆自行，船上配有火器，据说能引动天罚，降下天火，威力极为惊人。”
“一舰之力，击溃南唐水师精锐及数十艘战船。”刘知远沉默片刻，突然长叹一声，“这天下，果然是人才辈出！那陆安年若能为我所用，便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太原城街头巷尾的轮廓，却又轻轻摇了摇头，“可惜啊......”
“主公……”幕僚试探道，“洛阳那边怕是要对复州动手了。”
“动手？”刘知远转过身，笑了笑，“这跟我太原城有何干系？”
幕僚一愣，小心问道：“那主公的意思是......”
“陆安年手中有兵，有粮，手上还握着铁甲舰那等大杀器，哪里有那么好对付？”刘知远淡淡道：“让人继续探查消息，静观其变即可。”
“是，主公英明！！”幕僚拱手应道。
刘知远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眼底闪过一抹凝重。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这乱世之中，谁拳头大就是道理......这句话却是没错。”
“如今中原之地诸多藩镇，有多少不满陛下，又有多少觊觎着复州的铁船和火器？陛下若真要对复州动手，怕是难讨的到好处，反而可能让整个中原再度陷入战火。”
“这个决定...并不明智啊！”
那幕僚认真听着，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随后看向刘知远的目光，变得更加恭敬了。
与此同时。
成德，镇州城。
节度使府。
安重荣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眉头紧锁。
“青山舰两战告捷，以火器打的南唐水师溃败......”
他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眼底闪过精芒。
“来人。”
一名亲兵快步走进来：“主公。”
“传令下去，加派人手，盯紧复州。”安重荣沉声道，“我要知道关于那里的所有情报，尤其是那铁甲舰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
亲兵退下。
安重荣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复州的位置。
“复州，好一个陆安年......”他喃喃自语，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能得到那威力绝伦的火器，何愁大业不成……”
........
楚地，长沙城。
楚王府。
楚王马希范坐在主位，正听着手下信使汇报。
“王上，南唐水师在长江上被复州铁甲舰击溃，李昪震怒，已派人开始散播消息，似是意图借刀杀人。”
“复州…陆安年……”马希范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没想到，区区复州弹丸之地，还真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王上。”使者试探道，“我们接下来……”
“不急。”马希范放下茶盏，“陆安年跟南唐之战，必然震动天下，我楚地虽与复州接壤，但南平王近日多有兵马调动，集结在复州边境之地，怕是与复州结盟之事已然确凿。”
“先静观其变吧……”他顿了顿，“看看洛阳那边是何等反应。”
“传令下去，继续密切关注复州动向。”
“是。”
信使退下。
马希范随即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声。
“乱世枭雄……”
“可惜啊，獠牙露的太早了。”
“那便依周爱卿所言......”
他声音平静的开口：“传旨，命宣微院张奉规前往复州，宣陆安年入京述职。”
“陛下英明！！”
朝堂之上百官顿时反应过来，山呼叩拜。
“行了，无事便退朝吧！”
石敬瑭摆了摆手，随后指了指桑维翰：“桑相留下！”
“是！”桑维翰心中一紧，拱手领命。
而后，百官缓缓退出朝殿，
周德正看了一眼桑维翰，心中依旧有些不安。
可此时，也只能先行退下了。
殿门关上。
石敬瑭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来到桑维翰近前。
“桑爱卿觉得，朕今日处置的如何？”他俯视着低头躬身的桑维翰，淡淡开口。
“陛下圣明，处置合情合理！”桑维翰连忙开口。
“那你觉得，陆安年会反吗？”
“这...微臣不敢胡加猜测！”
“朕觉得...他会！”石敬瑭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
“桑爱卿，朕一直都很信任你，因为朕知道，整个朝堂上下，唯有爱卿是一心为大晋，所以即便先前你为陆安年说过话...朕也可以不追究！”
“但不追究，不代表朕不会罚你！！”
“微臣识人不明，请陛下责罚！！”桑维翰一听这话，顿时双腿一软跪到了地上，俯伏在地请罪。
“这罚可先欠着......”石敬瑭淡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桑维翰，声音依旧平静，“朕要你做一件事，若做得好，朕可考虑让你将功抵过...此事便一笔勾销。”
“陛下尽管吩咐！”桑维翰连忙接话：“微臣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石敬瑭伸手，将桑维翰从地上扶了起来，按住其肩膀。
“你亲自去一趟潞州，秘密从赵弘殷手中接管黑鸦军，同时让黑鸦军待命，随时准备兵发复州。”
“陛下...您是要！！！”桑维翰瞳孔猛的一缩。
“不必多问！”石敬瑭眼神中闪过一抹冷厉，“陆安年不除，假以时日，朕之大晋江山危矣！桑爱卿，想来你也不愿意看到那一天吧！”
“陛下不信赵弘殷？”桑维翰压下心中惊疑，再次开口问道。
“当初让他去复州监军，他可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石敬瑭冷笑，“现在，陆安年要反？你说...他有没有问题？”
“陛下圣明......”桑维翰神色一肃，再次拱手，“微臣领旨，即刻便启程前往潞州！”
“去吧！”石敬瑭转身抬手。
“陛下......”桑维翰眼底闪过一抹犹豫，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您打算如何处理周御史？”
石敬瑭低头想了想，平静吐出一句话：“先留着吧！”
“微臣明白！”桑维翰再次拱手，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随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石敬瑭坐回到龙椅之上，看着再次关上的大殿门，眼底闪过一抹疲惫。
此时，他不由又想到了杜重威。
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重威啊...或许你是对的。”
“这陆安年，当真是狼子野心啊！”
他半托着额头，面庞在有些昏暗的大殿内若隐若现。
良久，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来人，给朕换常服，去天牢！”
......
随着长江之战的消息传开，天下诸侯皆将目光投到了以往从不会有人关注的小小复州。
河东，太原城。
节度使府。
刘知远坐在虎皮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听着幕僚汇报。
“主公，消息已确认！复州陆安年的铁甲舰，确实在长江之上接连击溃南唐水师，湖口、采石矶两战皆大胜。”
刘知远停下动作，抬起眼：“那铁甲舰，真有那么神？”
“没错。”幕僚躬身，“据探子回报，那舰船通体包铁，无帆自行，船上配有火器，据说能引动天罚，降下天火，威力极为惊人。”
“一舰之力，击溃南唐水师精锐及数十艘战船。”刘知远沉默片刻，突然长叹一声，“这天下，果然是人才辈出！那陆安年若能为我所用，便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太原城街头巷尾的轮廓，却又轻轻摇了摇头，“可惜啊......”
“主公……”幕僚试探道，“洛阳那边怕是要对复州动手了。”
“动手？”刘知远转过身，笑了笑，“这跟我太原城有何干系？”
幕僚一愣，小心问道：“那主公的意思是......”
“陆安年手中有兵，有粮，手上还握着铁甲舰那等大杀器，哪里有那么好对付？”刘知远淡淡道：“让人继续探查消息，静观其变即可。”
“是，主公英明！！”幕僚拱手应道。
刘知远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眼底闪过一抹凝重。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这乱世之中，谁拳头大就是道理......这句话却是没错。”
“如今中原之地诸多藩镇，有多少不满陛下，又有多少觊觎着复州的铁船和火器？陛下若真要对复州动手，怕是难讨的到好处，反而可能让整个中原再度陷入战火。”
“这个决定...并不明智啊！”
那幕僚认真听着，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随后看向刘知远的目光，变得更加恭敬了。
与此同时。
成德，镇州城。
节度使府。
安重荣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眉头紧锁。
“青山舰两战告捷，以火器打的南唐水师溃败......”
他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眼底闪过精芒。
“来人。”
一名亲兵快步走进来：“主公。”
“传令下去，加派人手，盯紧复州。”安重荣沉声道，“我要知道关于那里的所有情报，尤其是那铁甲舰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
亲兵退下。
安重荣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复州的位置。
“复州，好一个陆安年......”他喃喃自语，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能得到那威力绝伦的火器，何愁大业不成……”
........
楚地，长沙城。
楚王府。
楚王马希范坐在主位，正听着手下信使汇报。
“王上，南唐水师在长江上被复州铁甲舰击溃，李昪震怒，已派人开始散播消息，似是意图借刀杀人。”
“复州…陆安年……”马希范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没想到，区区复州弹丸之地，还真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王上。”使者试探道，“我们接下来……”
“不急。”马希范放下茶盏，“陆安年跟南唐之战，必然震动天下，我楚地虽与复州接壤，但南平王近日多有兵马调动，集结在复州边境之地，怕是与复州结盟之事已然确凿。”
“先静观其变吧……”他顿了顿，“看看洛阳那边是何等反应。”
“传令下去，继续密切关注复州动向。”
“是。”
信使退下。
马希范随即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声。
“乱世枭雄……”
“可惜啊，獠牙露的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