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把脑袋从车窗里探出去，看着平安州那灰扑扑的城墙，吩咐车夫继续前行。
待来到城门口，贾琏拿着兵符文书跑去交涉。
守将验过文书，放下吊桥，开了城门。
车队驶入城中。
城内各处路口皆设了拒马，街上不见闲人，只有一队队青壮民夫推着满载沙石滚木的独轮车，呼哧带喘地往北门赶。
原本贾赦打算直接去城头找赵岳，却被知州何安派来的差役拦住了去路。
“无双侯，何大人还请您先移步州衙，把军需粮草等一应文书交接了。赵将军这会在城墙上吃炮灰，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
贾赦觉得有理，便招呼车队调转方向去州衙。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行驶，贾琮探出头去。
街边一个正扛着木头的汉子抬头看见他，猛地扯开嗓门嚎了起来。
“宝二爷！是宝二爷来了！”
这一嗓子跟炸了锅似的，街巷里呼啦啦涌出几十号百姓，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喊宝二爷。
贾琏看得目瞪口呆，转头问贾赦：“爹，他们怎么管琮三叫宝二爷？”
贾赦一脸黑线：“当初这小子来平安州，嫌自己名头不够响，顶着宝玉的名字到处坑蒙拐骗……”
贾琏明白后，开口道：“那要不要给琮三正个名？”
“正什么名？”贾赦摆手：“回头有黑锅就让宝玉背去。”
贾琏想想也是，于是不再劝了。
车队一路被百姓夹道欢呼着送到了州衙门口。
何安迎出来，看到贾琏递上来的兵符，再看看后头那长高了一点的贾琮，遂将一行人迎进衙门，行礼道。
“平安州知州何安，见过无双侯，见过贾老爷。”
“何大人，想不想升官啊？”贾赦笑眯眯道。
何安：“……”
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
何安装作没听见继续往下说：“此次草原大军以骑兵居多，火炮等攻城器械不足，平安州只需守上……”
“老爷我是问你想不想升官。”贾赦皱眉道。
何安额头上青筋直跳，咬着牙继续道：“那骨力帖木儿生性残暴，此次围城……”
贾赦脸一板，冷哼了一声：“何大人，你要再这么答非所问，老爷我可就要撤了你的职了。”
何安腹诽了一句，面上挤出笑脸道：“贾老爷，赵将军可都跟下官说了，您如今不过是个白身……”
“老爷我儿子可是平安州统帅！”
何安满脸黑线，索性也不兜圈子了，坐下端起茶盏道：“贾老爷，想干什么你就直说吧。”
“爽快！”贾赦一拍大腿，“第一，平安州所有军务防务，全交由我儿子统帅节制，第二，常平仓即刻开仓，调拨粮草！”
听到“常平仓”三个字，何安脸色就沉了下来：“贾老爷若是不懂法，本官便告诉你，依《大周律·户律》，擅动储仓者满门抄斩！侯爷要接手军务可以，但动常平仓，不行！”
贾赦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何大人，你既然熟读律法，那《大周律·兵律》第七条你没忘吧？”
何安愣住。
贾赦继续说道：“凡战事，遇有危急，主帅可越例专行，便宜行事！如今平安州起了战事，率先依照兵律行事，你那户律得往后排！”
何安皱眉看着贾赦：“就算兵律有便宜行事一条，那后面还跟着半句呢，‘事后报部核销，若有亏空，主将与地方官连坐’！再说了，朝廷这次可没拨兵马粮草，你把常平仓的粮拿走了，本官怎么办？城里的将士百姓怎么办？”
“老爷我又不是全拿走。”贾赦笑眯眯道，“月前江南发了大水，粮价涨上天了。你把这常平仓的粮拨一半出来，老爷我让人运到江南卖。赚了银子再买平价粮回来，这不就行了？”
何安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看了看贾赦，随后又看看贾琮，最后把脸转向贾琏。
贾琏笑了笑。
“噗。”
何安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
贾琏：“……”
“你疯了？！”何安跳脚道：“这都兵临城下了！你居然要把全城的救命粮拿去江南倒卖？！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别说朝廷，百姓都得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这还不好办？”贾赦撇了撇嘴，一脸理所当然，“那就让战事先停一停嘛。”
何安嘴巴张得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天下之大谬的鬼话。
“停一停？”何安都气笑了：“贾老爷，您当这是在京城听戏呢？外面那是草原五万大军！人家天天在北门外轰炮叫阵，你说停就停，你看人家理你吗？”
“老爷我当然有办法。”贾赦挺了挺胸膛：“我儿子有多少本事你不知道？你就说干不干吧。”
何安捂着额头，想着贾琮之前的战绩，又想了想常平仓的粮册，深吸了好几口气：“行……那你先说说，本官能分多少好处？”
贾赦刚想开口，贾琮先出声了。
“我拿七成，剩下的你们分。”
何安瞠目结舌。
这小子比以前还要黑了。
贾赦也黑了脸，骂道：“七成？！你爹我在这儿费了半天唾沫星子，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拿走七成？你要点脸行不行！”
贾琮压根不理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七成。”
“不行！最多给你五成！剩下的你爹我还要跟人分呢！”贾赦急眼了。
“我是统帅，出力最大，当然要拿大头。”
贾赦忍着火气道：“要不这样，你先去把外面的战事停了，咱们再慢慢谈。”
“不行。”贾琮把茶一搁：“现在就得谈好。不然我就去草原那边，跟骨力帖木儿一起攻打平安州。”
“你！”贾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贾琮的手指头都在哆嗦：“你小子现在怎么这么赖皮？你这样玩你爹，你爹我还怎么赚钱？老子白养你这么大了！”
贾琮：“我已经给你留三成了。”
贾赦想了想，换了个思路：“小兔崽子，你哥到现在连个媳妇都没娶进门，你忍心看着你哥打光棍吗？多给爹留点，爹也是为了你哥。”
贾琏郁闷道：“爹，您别拿我当借口，回头琮三把我那份扣了怎么办！”
此话一出，还在飙戏的贾赦顿时停下，转过头看着贾琏：“你那份？”
贾琏意识到说漏嘴了，刚要找补，贾赦上来就揪着他的耳朵用力一拧。
贾琏疼的嗷嗷叫，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爹，我说的是你那份……”
“少跟老子来这一套，合着你们两兄弟早就商量好了要坑爹，两个不孝子！说，小兔崽子分你多少？”
“没有，真没有，儿子可以发誓。”
“你跟老子发誓？你爹我当年在青楼赌坊欠了一屁股债，逢人就说‘明儿就还’，那眼神比你现在还真诚一万倍！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全是老子玩剩下的！跟老子装什么纯良？”
贾琏：“……”
贾赦骂了好一会，见贾琏死活不松口，又看贾琮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他心里暗自盘算了一番，随后松开了贾琏，气急败坏的对贾琮说道：“算你小子狠，七成就七成！赶紧滚去办你的正事！”
贾琮有些疑惑的看着贾赦，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贾赦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没蒙你，赶紧的，要坏了事咱们都没的赚了。”
贾琮嗯了一声，起身朝门外走去。
何安有些发懵，看向贾赦道：“侯爷这是去哪儿？”
贾赦端起茶灌了一口，哼了一声。
“去抓骨力帖木儿。”
待来到城门口，贾琏拿着兵符文书跑去交涉。
守将验过文书，放下吊桥，开了城门。
车队驶入城中。
城内各处路口皆设了拒马，街上不见闲人，只有一队队青壮民夫推着满载沙石滚木的独轮车，呼哧带喘地往北门赶。
原本贾赦打算直接去城头找赵岳，却被知州何安派来的差役拦住了去路。
“无双侯，何大人还请您先移步州衙，把军需粮草等一应文书交接了。赵将军这会在城墙上吃炮灰，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
贾赦觉得有理，便招呼车队调转方向去州衙。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行驶，贾琮探出头去。
街边一个正扛着木头的汉子抬头看见他，猛地扯开嗓门嚎了起来。
“宝二爷！是宝二爷来了！”
这一嗓子跟炸了锅似的，街巷里呼啦啦涌出几十号百姓，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喊宝二爷。
贾琏看得目瞪口呆，转头问贾赦：“爹，他们怎么管琮三叫宝二爷？”
贾赦一脸黑线：“当初这小子来平安州，嫌自己名头不够响，顶着宝玉的名字到处坑蒙拐骗……”
贾琏明白后，开口道：“那要不要给琮三正个名？”
“正什么名？”贾赦摆手：“回头有黑锅就让宝玉背去。”
贾琏想想也是，于是不再劝了。
车队一路被百姓夹道欢呼着送到了州衙门口。
何安迎出来，看到贾琏递上来的兵符，再看看后头那长高了一点的贾琮，遂将一行人迎进衙门，行礼道。
“平安州知州何安，见过无双侯，见过贾老爷。”
“何大人，想不想升官啊？”贾赦笑眯眯道。
何安：“……”
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
何安装作没听见继续往下说：“此次草原大军以骑兵居多，火炮等攻城器械不足，平安州只需守上……”
“老爷我是问你想不想升官。”贾赦皱眉道。
何安额头上青筋直跳，咬着牙继续道：“那骨力帖木儿生性残暴，此次围城……”
贾赦脸一板，冷哼了一声：“何大人，你要再这么答非所问，老爷我可就要撤了你的职了。”
何安腹诽了一句，面上挤出笑脸道：“贾老爷，赵将军可都跟下官说了，您如今不过是个白身……”
“老爷我儿子可是平安州统帅！”
何安满脸黑线，索性也不兜圈子了，坐下端起茶盏道：“贾老爷，想干什么你就直说吧。”
“爽快！”贾赦一拍大腿，“第一，平安州所有军务防务，全交由我儿子统帅节制，第二，常平仓即刻开仓，调拨粮草！”
听到“常平仓”三个字，何安脸色就沉了下来：“贾老爷若是不懂法，本官便告诉你，依《大周律·户律》，擅动储仓者满门抄斩！侯爷要接手军务可以，但动常平仓，不行！”
贾赦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何大人，你既然熟读律法，那《大周律·兵律》第七条你没忘吧？”
何安愣住。
贾赦继续说道：“凡战事，遇有危急，主帅可越例专行，便宜行事！如今平安州起了战事，率先依照兵律行事，你那户律得往后排！”
何安皱眉看着贾赦：“就算兵律有便宜行事一条，那后面还跟着半句呢，‘事后报部核销，若有亏空，主将与地方官连坐’！再说了，朝廷这次可没拨兵马粮草，你把常平仓的粮拿走了，本官怎么办？城里的将士百姓怎么办？”
“老爷我又不是全拿走。”贾赦笑眯眯道，“月前江南发了大水，粮价涨上天了。你把这常平仓的粮拨一半出来，老爷我让人运到江南卖。赚了银子再买平价粮回来，这不就行了？”
何安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看了看贾赦，随后又看看贾琮，最后把脸转向贾琏。
贾琏笑了笑。
“噗。”
何安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
贾琏：“……”
“你疯了？！”何安跳脚道：“这都兵临城下了！你居然要把全城的救命粮拿去江南倒卖？！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别说朝廷，百姓都得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这还不好办？”贾赦撇了撇嘴，一脸理所当然，“那就让战事先停一停嘛。”
何安嘴巴张得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天下之大谬的鬼话。
“停一停？”何安都气笑了：“贾老爷，您当这是在京城听戏呢？外面那是草原五万大军！人家天天在北门外轰炮叫阵，你说停就停，你看人家理你吗？”
“老爷我当然有办法。”贾赦挺了挺胸膛：“我儿子有多少本事你不知道？你就说干不干吧。”
何安捂着额头，想着贾琮之前的战绩，又想了想常平仓的粮册，深吸了好几口气：“行……那你先说说，本官能分多少好处？”
贾赦刚想开口，贾琮先出声了。
“我拿七成，剩下的你们分。”
何安瞠目结舌。
这小子比以前还要黑了。
贾赦也黑了脸，骂道：“七成？！你爹我在这儿费了半天唾沫星子，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拿走七成？你要点脸行不行！”
贾琮压根不理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七成。”
“不行！最多给你五成！剩下的你爹我还要跟人分呢！”贾赦急眼了。
“我是统帅，出力最大，当然要拿大头。”
贾赦忍着火气道：“要不这样，你先去把外面的战事停了，咱们再慢慢谈。”
“不行。”贾琮把茶一搁：“现在就得谈好。不然我就去草原那边，跟骨力帖木儿一起攻打平安州。”
“你！”贾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贾琮的手指头都在哆嗦：“你小子现在怎么这么赖皮？你这样玩你爹，你爹我还怎么赚钱？老子白养你这么大了！”
贾琮：“我已经给你留三成了。”
贾赦想了想，换了个思路：“小兔崽子，你哥到现在连个媳妇都没娶进门，你忍心看着你哥打光棍吗？多给爹留点，爹也是为了你哥。”
贾琏郁闷道：“爹，您别拿我当借口，回头琮三把我那份扣了怎么办！”
此话一出，还在飙戏的贾赦顿时停下，转过头看着贾琏：“你那份？”
贾琏意识到说漏嘴了，刚要找补，贾赦上来就揪着他的耳朵用力一拧。
贾琏疼的嗷嗷叫，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爹，我说的是你那份……”
“少跟老子来这一套，合着你们两兄弟早就商量好了要坑爹，两个不孝子！说，小兔崽子分你多少？”
“没有，真没有，儿子可以发誓。”
“你跟老子发誓？你爹我当年在青楼赌坊欠了一屁股债，逢人就说‘明儿就还’，那眼神比你现在还真诚一万倍！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全是老子玩剩下的！跟老子装什么纯良？”
贾琏：“……”
贾赦骂了好一会，见贾琏死活不松口，又看贾琮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他心里暗自盘算了一番，随后松开了贾琏，气急败坏的对贾琮说道：“算你小子狠，七成就七成！赶紧滚去办你的正事！”
贾琮有些疑惑的看着贾赦，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贾赦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没蒙你，赶紧的，要坏了事咱们都没的赚了。”
贾琮嗯了一声，起身朝门外走去。
何安有些发懵，看向贾赦道：“侯爷这是去哪儿？”
贾赦端起茶灌了一口，哼了一声。
“去抓骨力帖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