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州北门城头，炮声一阵紧过一阵。
骨力部的十二门炮一字排开，炮口对着城墙，一轮接一轮地轰。
城墙上垛口被砸塌了好几处，碎砖崩得满天飞，守军缩在城墙后头，等炮声一歇，才敢探出半个脑袋往下放箭。
赵岳在城墙上守了近半个月，眼窝陷下去一圈，颧骨上全是风吹出来的皴裂，下巴上的胡子已经扎成了毡片。
“炮呢？城头那几门炮是摆设？轰他娘的！”
“北门洞的塞门刀车推上去！快！”
传令兵跑上跑下，城头的鼓声一阵急一阵缓。
“将军！”一个亲兵从马道上跑上来，指着南边，“宝二爷到了！”
“屁的宝二爷，那小子叫贾琮。”
赵岳骂了一句，随后转头就看见贾琮走上城楼。
昨日胡闹的小子，如今已经是大周无双侯了，荣国府后继有人。
赵岳心里唏嘘了几句，随后迎上去，抱拳行了个礼：“侯爷。”
贾琮嗯了一声，走到城墙边上，往城外看了一眼。
北门外的草原上，骨力部的营帐从近到远铺了十几里，中间夹着几处马厩和辎重营地，最靠前的是火炮阵地，十二门炮架在夯土台子上，炮口冒着一缕一缕的青烟。
炮阵两侧是骑兵的营盘，黑压压的马群在营里来回走动。
赵岳把令旗往腰带上一塞，指着城外跟贾琮说：“骨力帖木儿这回下了血本。他自己本部三万人，加上喀尔喀部降兵，还有十二部凑出来的骑兵，拢共小五万兵力。”
“喀尔喀部让他打了？”
“打了。”赵岳往地上啐了一口，“你走之后的事。”
贾琮点了点头。
赵岳继续道：“十二部的人也在，看见中军左翼那几面旗没有？那些人被骨力帖木儿裹挟着来的，但出工不出力，看样子不是一条心。”
“骨力帖木儿在哪？”
赵岳抬起手，指向远处那片最大的营帐。
“中军大帐，黑狼旗底下那个。他每天午后都在帐外头摆案喝酒，故意让咱们城头的人看见。”
贾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黑狼旗在风里翻卷，旗下一顶金顶大帐，帐前果然摆着案几和酒器。
贾琮想了想，随后跳上城头。
赵岳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看见贾琮脚下一蹬，整个人从城垛上跃了出去。
日头从他背后照过来，整个人在半空中被日光镶了一圈金边，衣袍翻飞，影子长长地投在城外地上，像一只从城头掠过去的孤鸿，双翅一展，就要把整片天都兜在了身后。
城头上的兵卒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个老兵扶着垛口，缓缓念道：“一跃城头风满袖，万军阵里看孤鸿，云袍不染人间色，肩挑日月入九重。”
旁边一个新兵听得一愣，扭头问那老兵：“叔，宝二爷会飞吗？”
老兵看着那道孤鸿，犹豫道：“兴许，想来，应当……”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孤鸿”就从半空中掉了下去，一头扎进了地里。
“噗”的一声闷响，尘土腾起老高，夯土地面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坑。
城头上死一般寂静。
赵岳趴在城垛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亲兵张着嘴，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摔、摔死了？”
城下远处点炮的炮手也看呆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一个炮手举着火把，愣愣道：“……摔死了？”
“这么高，肯定摔死了。”旁边有人说道。
有个胆大的探头往坑那边张望，嘴里嘀咕：“大周的将官犯什么病了？不想活了也别跳城墙啊，一头插进地里，还插得这么直。”
他的话刚说完，插在地里的那两条腿动了。
左边那只脚蹬了两下，右边那只也跟着蹬，跟翻了壳的乌龟似的，在坑里扑腾了起来。
贾琮两只手撑着坑底，费劲地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一屁股坐在坑边上，呸呸呸地往外吐土。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拍了几下没拍干净，索性不拍了。
看了看对面黑压压的草原大军，又回头朝城墙上扫了一眼。
这一扫，便扫见了远处城头上正趴在垛口上往下看的赵岳跟兵卒们，他们默默合上嘴，把脸转向一边，像在看天上的云。
贾琮的耳朵慢慢红了。
假装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上的土。
小手一抖，丈二大枪在手。
枪身一横，周身红莲绽开，一层层裹到枪杆上，连带着脚底下的土都震得浮了起来。
他提着枪就往骨力部前锋阵里冲了过去。
那张满是土灰的脸在红光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说不清是恼羞成怒，还是想把刚才看见的人全都灭口了。
眼看这不人不鬼的家伙冲了过来，炮阵上有人反应过来，慌慌张张把火把往炮尾一按。
轰的一声。
一枚炮弹带着尖啸朝贾琮砸了过来。
城头上赵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贾琮左手抬起，五指一张。
那枚炮弹撞上他掌心，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炮阵上那个炮手举着火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炮、炮弹呢？”
旁边的人张着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贾琮继续往前冲，可他刚跑了几步，又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灵泉空间里那间茅草屋被轰塌了。
贾琮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的神情，随后气呼呼的看着那些火炮。
炮阵上的炮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见那满是红光的小子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红光出现在离他们最近的那门炮前。
贾琮枪尖一挑，炮身连着炮架一起飞上半空，砸进旁边的炮阵里，把挨着的那门炮也撞翻了。
他一门接一门的砸。
炮手们连火把都顾不上扔了，连滚带爬往后头跑。
贾琮一路砸，一路往前冲，枪锋过处，人仰马翻。
赵岳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骨力部前锋阵扬起的尘土里。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老兵，问：“还入九重不？”
老兵干咳一声：“将军，诗嘛，总归是夸张些的。”
（又开始数据暴跌，来个老哥科普下番茄推流机制，有懂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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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垛口被砸塌了好几处，碎砖崩得满天飞，守军缩在城墙后头，等炮声一歇，才敢探出半个脑袋往下放箭。
赵岳在城墙上守了近半个月，眼窝陷下去一圈，颧骨上全是风吹出来的皴裂，下巴上的胡子已经扎成了毡片。
“炮呢？城头那几门炮是摆设？轰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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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一个亲兵从马道上跑上来，指着南边，“宝二爷到了！”
“屁的宝二爷，那小子叫贾琮。”
赵岳骂了一句，随后转头就看见贾琮走上城楼。
昨日胡闹的小子，如今已经是大周无双侯了，荣国府后继有人。
赵岳心里唏嘘了几句，随后迎上去，抱拳行了个礼：“侯爷。”
贾琮嗯了一声，走到城墙边上，往城外看了一眼。
北门外的草原上，骨力部的营帐从近到远铺了十几里，中间夹着几处马厩和辎重营地，最靠前的是火炮阵地，十二门炮架在夯土台子上，炮口冒着一缕一缕的青烟。
炮阵两侧是骑兵的营盘，黑压压的马群在营里来回走动。
赵岳把令旗往腰带上一塞，指着城外跟贾琮说：“骨力帖木儿这回下了血本。他自己本部三万人，加上喀尔喀部降兵，还有十二部凑出来的骑兵，拢共小五万兵力。”
“喀尔喀部让他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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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岳抬起手，指向远处那片最大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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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炮弹带着尖啸朝贾琮砸了过来。
城头上赵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贾琮左手抬起，五指一张。
那枚炮弹撞上他掌心，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炮阵上那个炮手举着火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炮、炮弹呢？”
旁边的人张着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贾琮继续往前冲，可他刚跑了几步，又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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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琮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的神情，随后气呼呼的看着那些火炮。
炮阵上的炮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见那满是红光的小子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红光出现在离他们最近的那门炮前。
贾琮枪尖一挑，炮身连着炮架一起飞上半空，砸进旁边的炮阵里，把挨着的那门炮也撞翻了。
他一门接一门的砸。
炮手们连火把都顾不上扔了，连滚带爬往后头跑。
贾琮一路砸，一路往前冲，枪锋过处，人仰马翻。
赵岳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骨力部前锋阵扬起的尘土里。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老兵，问：“还入九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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