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部老首领拄着拐杖，往中军大帐那面黑狼旗的方向看了一眼，慢悠悠开了口：“骨力帖木儿这回是想入主中原。”
阿尔斯楞蹲在火堆旁翻着羊肉，闻言嗤了一声：“拉倒吧，光一个平安州打了大半个月都没打下来，还入主中原？大周有十三个州，按他这个打法，一州打半年，十三州不得打六年半年？”
兀良哈部那个精瘦汉子问：“你怎么算得这么清楚？”
阿尔斯楞把头一甩：“我算账一向清楚。之前跟贾宝玉合伙干过几票，分账的时候我一算就知道他少给了我一成。”
“要回来了吗？”
“没有。”阿尔斯楞大咧咧道：“那小子看了我一眼。我琢磨着，他肯定是觉得楞哥是个人物，所以那一成我不要了。”
精瘦汉子想了想，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是想干掉你呢？”
“那不会。”阿尔斯楞一摆手：“他那个人从不拿正眼看人，能看我一眼，说明楞哥在他那儿排得上号。”
精瘦汉子嘘了一声。
塔拉部老首领摇了摇头，问了一句：“这一战，贾宝玉会不会来？”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首领全扭头看向阿尔斯楞。
阿尔斯楞被这么多双眼睛一盯，肉干差点卡嗓子眼里，咳了两声道：“看我做什么？”
精瘦汉子说：“你不是跟他有交情吗？”
阿尔斯楞把肉干咽下去，拍了拍胸口：“有是有，但是不多，之前就干了几票那小子就跑没影了。”
旁边一个首领问：“你不知道他在哪？”
“我上哪知道去？”阿尔斯楞一摊手，“他那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我后来托人去打听，想问问他还抢不抢了，结果没打听到他跑去哪了，倒是打听回来另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那小子不叫贾宝玉。”
众首领一愣。
阿尔斯楞继续道：“他叫贾琮，贾宝玉是他哥。”
精瘦汉子捂着额头：“合着你连正主都没认清楚，就跟着人家去抢劫？”
“那怎么了？他抢得利索，分好处也利索，我管他叫贾琮还是叫贾宝玉。”阿尔斯楞道。
塔拉部老首领问道：“那你觉得，这回他会不会来？”
阿尔斯楞想了半天，把手里最后一点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道：“来不来我不知道，可他要是来了，咱们还是趁早跑吧，上次会盟那小子来抢劫的，懒得杀我们，这次两军交战，估计不会留手。”
众首领沉默了，回想起扎萨克部那一战。
这时前头忽然乱了起来，十二部首领纷纷起身看去。
只见一道红光从炮阵方向推了过来，上万人马堵在阵前，却如镰割秋草，一倒一片，毫无抵挡之力。
待红光穿阵而过，身后留下一条两丈宽的血路。
鲜血浸湿了土地，风一吹，那股血腥味呛得人恶心。
不少兵卒丢了弯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哭喊着长生天。
十二部首领站在左翼阵后，一个比一个脸白。
有个首领咽了口唾沫：“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没人回话。
阿尔斯楞眯着眼想看清红光里裹着的人，但怎么也看不清脸，倒是瞧见他手里提着一杆大枪，枪身上缠着一层红莲似的火光。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坏了。”
精瘦汉子问道：“怎么了？”
阿尔斯楞没理他，转身就跑。塔拉部老首领把拐杖一横，把阿尔斯楞绊了个狗吃屎。
没等他站起来，老首领已经跳上了他的背，拐杖往前一指：“背我跑。”
阿尔斯楞扭头就骂：“老头，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学人上背？”
老首领趴在他背上，拿拐杖敲了一下他肩膀：“少废话，快跑！”
阿尔斯楞爬起来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问：“你认出那是贾琮了？”
“什么贾琮？”
“就那个红光裹着的！拿枪那个！”
老首领又敲了他一下：“那是兵主！什么贾琮不贾琮的！”
阿尔斯楞脚底下一个趔趄：“什么兵主？”
老首领边催促边说道：“当年草原上有个汗王，叫阿史那骨勒，想要入主中原，特意从西漠请来十二个猛人，个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结果遇上了贾代善，一战杀了个干净。那会儿贾代善身上裹的就是这么一层红光，有个猛人临死前喊他兵主。”
阿尔斯楞背着老首领跑了一阵，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您老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亲眼见的。”
“亲眼见的？”阿尔斯楞喘着粗气道，“您老今年多大岁数了？”
“问这个做什么！”
“我算算你是不是吹牛。”
老首领拿拐杖敲他：“我那会刚十一。”
“那您老跑的倒是快。”
阿尔斯楞边跑边嘟囔：“兵主，这名字听着比我的‘楞哥’威风多了。”
“你怎么不说全了？”
阿尔斯楞：“什么全了？”
“光屁股楞哥！”
“老头，你要这样我可把你丢下了啊。”
两人边跑边骂来骂去，跟着后头跑的众首领突然喊道：“别跑了，来不及了。”
阿尔斯楞回头一看，那道红光已经冲到近前，枪影跟落雨似的，戳的人仰马翻。
他把老首领往地上一扔，自己也停下了。
老首领爬起来推了他一把：“你现在过去认个脸！看看是不是贾琮。”
阿尔斯楞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老头，万一他不是贾琮呢？”
老首领说：“那你就当为草原捐躯了。”
阿尔斯楞骂了一句，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就喊：“贾琮！自己人！我，楞哥！跟你抢过商队那个！你少分我一成那个！”
大枪微微一顿，随后枪锋扫了过来。
阿尔斯楞赶紧喊道：“那一成我不要了！真不要了！”
大枪停下，红光敛去，贾琮灰扑扑的脸露了出来。
阿尔斯楞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指着其他部首领说道：“先说好，我只是路过，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兀良哈部那个精瘦汉子跳着脚就骂：“阿尔斯楞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方才分羊肉的时候你可是称兄道弟的！”
“方才那不是还没到饭点嘛。”
“你少扯这个！上回在札萨克部会盟，你也是这么把我们卖了的！”
“卖都卖了，能怎么办！”阿尔斯楞一摊手，“要不这样，你们也跟我一块投了，打不过就加入，跟着他干总比被他干强吧。”
精瘦汉子差点气笑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长的你别管，反正现在还长着。”阿尔斯楞，转头朝贾琮笑了笑，“你看，这些人其实也都想投你，就是面子上拉不下来。我替他们说了，他们都愿意跟着你干。”
贾琮扫了众人一眼，问道：“你们刚看到了？”
十二部首领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贾琮说的是什么意思。
贾琮想了想，把枪扛到肩上：“每个人交一份保护费，不交就死！”
“交，我们交。”众首领齐声道。
阿尔斯楞想起了一件事，赶紧说道：“贾琮，还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下。”
“说。”
“骨力帖木儿那小子，中军大帐里藏了不少好东西。我上回跟他手底下的人喝酒，听说他帐后头有三口大箱子，里头全是金子。我本来想找机会偷的，但他看得太严，一直没得手。”
精瘦汉子忍不住道：“你还惦记人家金子。”
“犯法吗？”
精瘦汉子不说话了。
贾琮问道：“他人在哪？”
阿尔斯楞：“我带你去，不过咱们先说好，你七我三，还按老规矩分。”
贾琮没理他，扛着枪就往中军方向走。
阿尔斯楞赶紧跟上去，跑了两步又回头朝众首领招手：“走啊，愣着干什么，一块去，人多热闹。”
老首领拄着拐杖站在原地，看着贾琮的背影，叹了口气，朝众人挥了挥手。
其他首领跟在后头，一起往中军大帐去了。
阿尔斯楞蹲在火堆旁翻着羊肉，闻言嗤了一声：“拉倒吧，光一个平安州打了大半个月都没打下来，还入主中原？大周有十三个州，按他这个打法，一州打半年，十三州不得打六年半年？”
兀良哈部那个精瘦汉子问：“你怎么算得这么清楚？”
阿尔斯楞把头一甩：“我算账一向清楚。之前跟贾宝玉合伙干过几票，分账的时候我一算就知道他少给了我一成。”
“要回来了吗？”
“没有。”阿尔斯楞大咧咧道：“那小子看了我一眼。我琢磨着，他肯定是觉得楞哥是个人物，所以那一成我不要了。”
精瘦汉子想了想，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是想干掉你呢？”
“那不会。”阿尔斯楞一摆手：“他那个人从不拿正眼看人，能看我一眼，说明楞哥在他那儿排得上号。”
精瘦汉子嘘了一声。
塔拉部老首领摇了摇头，问了一句：“这一战，贾宝玉会不会来？”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首领全扭头看向阿尔斯楞。
阿尔斯楞被这么多双眼睛一盯，肉干差点卡嗓子眼里，咳了两声道：“看我做什么？”
精瘦汉子说：“你不是跟他有交情吗？”
阿尔斯楞把肉干咽下去，拍了拍胸口：“有是有，但是不多，之前就干了几票那小子就跑没影了。”
旁边一个首领问：“你不知道他在哪？”
“我上哪知道去？”阿尔斯楞一摊手，“他那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我后来托人去打听，想问问他还抢不抢了，结果没打听到他跑去哪了，倒是打听回来另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那小子不叫贾宝玉。”
众首领一愣。
阿尔斯楞继续道：“他叫贾琮，贾宝玉是他哥。”
精瘦汉子捂着额头：“合着你连正主都没认清楚，就跟着人家去抢劫？”
“那怎么了？他抢得利索，分好处也利索，我管他叫贾琮还是叫贾宝玉。”阿尔斯楞道。
塔拉部老首领问道：“那你觉得，这回他会不会来？”
阿尔斯楞想了半天，把手里最后一点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道：“来不来我不知道，可他要是来了，咱们还是趁早跑吧，上次会盟那小子来抢劫的，懒得杀我们，这次两军交战，估计不会留手。”
众首领沉默了，回想起扎萨克部那一战。
这时前头忽然乱了起来，十二部首领纷纷起身看去。
只见一道红光从炮阵方向推了过来，上万人马堵在阵前，却如镰割秋草，一倒一片，毫无抵挡之力。
待红光穿阵而过，身后留下一条两丈宽的血路。
鲜血浸湿了土地，风一吹，那股血腥味呛得人恶心。
不少兵卒丢了弯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哭喊着长生天。
十二部首领站在左翼阵后，一个比一个脸白。
有个首领咽了口唾沫：“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没人回话。
阿尔斯楞眯着眼想看清红光里裹着的人，但怎么也看不清脸，倒是瞧见他手里提着一杆大枪，枪身上缠着一层红莲似的火光。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坏了。”
精瘦汉子问道：“怎么了？”
阿尔斯楞没理他，转身就跑。塔拉部老首领把拐杖一横，把阿尔斯楞绊了个狗吃屎。
没等他站起来，老首领已经跳上了他的背，拐杖往前一指：“背我跑。”
阿尔斯楞扭头就骂：“老头，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学人上背？”
老首领趴在他背上，拿拐杖敲了一下他肩膀：“少废话，快跑！”
阿尔斯楞爬起来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问：“你认出那是贾琮了？”
“什么贾琮？”
“就那个红光裹着的！拿枪那个！”
老首领又敲了他一下：“那是兵主！什么贾琮不贾琮的！”
阿尔斯楞脚底下一个趔趄：“什么兵主？”
老首领边催促边说道：“当年草原上有个汗王，叫阿史那骨勒，想要入主中原，特意从西漠请来十二个猛人，个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结果遇上了贾代善，一战杀了个干净。那会儿贾代善身上裹的就是这么一层红光，有个猛人临死前喊他兵主。”
阿尔斯楞背着老首领跑了一阵，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您老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亲眼见的。”
“亲眼见的？”阿尔斯楞喘着粗气道，“您老今年多大岁数了？”
“问这个做什么！”
“我算算你是不是吹牛。”
老首领拿拐杖敲他：“我那会刚十一。”
“那您老跑的倒是快。”
阿尔斯楞边跑边嘟囔：“兵主，这名字听着比我的‘楞哥’威风多了。”
“你怎么不说全了？”
阿尔斯楞：“什么全了？”
“光屁股楞哥！”
“老头，你要这样我可把你丢下了啊。”
两人边跑边骂来骂去，跟着后头跑的众首领突然喊道：“别跑了，来不及了。”
阿尔斯楞回头一看，那道红光已经冲到近前，枪影跟落雨似的，戳的人仰马翻。
他把老首领往地上一扔，自己也停下了。
老首领爬起来推了他一把：“你现在过去认个脸！看看是不是贾琮。”
阿尔斯楞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老头，万一他不是贾琮呢？”
老首领说：“那你就当为草原捐躯了。”
阿尔斯楞骂了一句，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就喊：“贾琮！自己人！我，楞哥！跟你抢过商队那个！你少分我一成那个！”
大枪微微一顿，随后枪锋扫了过来。
阿尔斯楞赶紧喊道：“那一成我不要了！真不要了！”
大枪停下，红光敛去，贾琮灰扑扑的脸露了出来。
阿尔斯楞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指着其他部首领说道：“先说好，我只是路过，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兀良哈部那个精瘦汉子跳着脚就骂：“阿尔斯楞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方才分羊肉的时候你可是称兄道弟的！”
“方才那不是还没到饭点嘛。”
“你少扯这个！上回在札萨克部会盟，你也是这么把我们卖了的！”
“卖都卖了，能怎么办！”阿尔斯楞一摊手，“要不这样，你们也跟我一块投了，打不过就加入，跟着他干总比被他干强吧。”
精瘦汉子差点气笑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长的你别管，反正现在还长着。”阿尔斯楞，转头朝贾琮笑了笑，“你看，这些人其实也都想投你，就是面子上拉不下来。我替他们说了，他们都愿意跟着你干。”
贾琮扫了众人一眼，问道：“你们刚看到了？”
十二部首领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贾琮说的是什么意思。
贾琮想了想，把枪扛到肩上：“每个人交一份保护费，不交就死！”
“交，我们交。”众首领齐声道。
阿尔斯楞想起了一件事，赶紧说道：“贾琮，还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下。”
“说。”
“骨力帖木儿那小子，中军大帐里藏了不少好东西。我上回跟他手底下的人喝酒，听说他帐后头有三口大箱子，里头全是金子。我本来想找机会偷的，但他看得太严，一直没得手。”
精瘦汉子忍不住道：“你还惦记人家金子。”
“犯法吗？”
精瘦汉子不说话了。
贾琮问道：“他人在哪？”
阿尔斯楞：“我带你去，不过咱们先说好，你七我三，还按老规矩分。”
贾琮没理他，扛着枪就往中军方向走。
阿尔斯楞赶紧跟上去，跑了两步又回头朝众首领招手：“走啊，愣着干什么，一块去，人多热闹。”
老首领拄着拐杖站在原地，看着贾琮的背影，叹了口气，朝众人挥了挥手。
其他首领跟在后头，一起往中军大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