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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鼎鼎当当响
更新时间:2017-01-04 21:10:06
,眼睛惊恐地闪亮,问狄阿鸟:“这是咋得了?”

      狄阿鸟摇摇头,也心惊地说:“造反吧!造反怎么造别人家里来了?”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四卷 十九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1:21 本章字数:4117

      第四卷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十九节

      弯月早就不见了,四处的火光却越来越亮,寂静大地仍不黑暗。风声咆哮,人声四起。细雨和冰籽低低地砸下,声音很细很密。天气越来越冷。狄阿鸟和那女子都被动得发抖。他们窝在一起,竖起耳朵,警觉地向外看。又过了一会,有兵士走过桥头,脚步“咯吱”作响。

      远处有人叫了一声:“口令!”

      桥上有人回答:“风舞!”

      远处人再答了一声:“龙就!”

      乱军越来越多,不断有队伍齐齐跑过,虽然显出良好的素养,却也在挨家擂门。两种动作都越来越大,使得女子浑身颤抖。

      她整个身体几乎全伏在狄阿鸟身上,整个喷气如兰,胸部柔软得像是一团柔面。若不是这样的情形,狄阿鸟非流鼻血不可。他慢慢撑不住女人的重量,只好坐在地上。

      桥下多沙,有大片的干草,地上还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不是别人撒的尿。

      两人等了好久,不曾见众兵转移,只听得脚步开进开出。

      突然,有人在上面打起火把,接着,是谁踩了冰籽下来的声音,大概是来小便的。两人抱成一团,生怕发现,更怕马匹惊叫。狄阿鸟坚定心思,轻轻示意女子动一动,自己也好应变。哪知道那女子腿脚发软,动弹不得。他只得作罢,等人家发现再说。

      兵士走着,突然叫了一声,骂道:“妈的!谁在这里拉了泡屎!”

      一阵驱脚擦脚板的声音响过后,哗啦的水声传来。狄阿鸟暗笑,向女人看去,示意她厉害。

      桥上的人也在笑。他们笑过一阵,在桥上说话,是一个士兵在发牢骚:“那家婆娘真鹅蛋!说天子脚下有王法!不就弄点吃的吗?非逼我们自己动手!”

      另一个士兵不满地说:“饷钱越来越不当钱,这些且不说,连发都不发不下来。一说有乱,哎!将我们拉过来了!”他甩手将什么东西抛下,水中响了一声。

      “妈的!没发饷又没捆住你们的手脚,金银多得是,就怕你没命拿!让当官的人听到,你还要不要脑袋?”一个粗粗的声音说。

      突然,桥下的马打了下响鼻,敲了敲蹄子。趟出声响。撒完尿的兵士吓了一跳,大声问:“谁谁?”

      狄阿鸟更惊,用力推开女人,起身躬背,也好搏斗。他等了一下,却不见人下来。反听到那人跑上去的声音,接着是问人的声音:“当兵拿饷,可不招鬼神吧?!”众人都嘲笑他胆小。一声闷号如牛唤子般传过来,他们都慌忙跑走。

      两人吁了口气,重新卧在一起,终于觉得天下太平,看到了一个人影,接着又一个。马也被惊动了,咴咴地叫,将下来的两人先后吓倒。

      两个黑影不走了,趴了一下,传出兵器刮草的轻响。一人喘着大气说:“妈呀!怎么有匹马?”

      狄阿鸟眼睛早适应了桥下的黑暗,趁两个人向马掩去的时候,移动到他们后面,扳上一人的脖子使劲一拧。

      那人闷哼一声倒地。同伴却还不知道,低声说:“小蛋,别让人抓住,抓住就是个死!”

      突然他感觉到不对,回身看到摸捡兵器的狄阿鸟,小声地骂:“你吭口气,别跟个死人一样!”

      “呜,呜!”狄阿鸟怕他警惕,就用吱呜声代替。

      他摸到兵器,感觉到是木棒的棒身,反应出是枪或者是戈,连忙提兵器起来。

      那人说:“我答应俺婶照顾你的,不然管你干球!”,他听到金属的破空声,退后几步,一下睬到那女人的身上。两人几乎同时惊叫。狄阿鸟趁机跟进啄击,听到“扑哧”一声,感觉到中了。

      那士兵一边闷叫一边往外跑,腿脚软绵,踉跄扭行,还差点摔倒。他口里还叫着“小蛋”,不知道是惦记着另一个逃兵,还是把狄阿鸟当成他口中的“小蛋”。

      狄阿鸟不理他,再次硬下心肠,只一个劲地对准他的头刨击、猛打。那人挡了几下,终于身子一软,倒下去了。狄阿鸟拖他回来,心惊地喘气,给女人说:“快,咱俩换上他们的衣裳!”

      女人也在喘气,咭声说:“我脚软,动不了!”

      “那你呆在这!我去找我阿爸!”狄阿鸟说。

      “不!”女人扑搂住他,连声低叫,“别不管我,我换,换!”

      “可你哪能跟我?”狄阿鸟推开她说。

      他一想起阿爸,心中便急,好像眼前就是乱军,阿爸杀得一身是血,在到处叫他的名字。女人又扑过来,打断狄阿鸟的恍惚。她抱住狄阿鸟的腿,哭啜说:“你走了,我咋办?!”说完,她丢了狄阿鸟,抱缩成一团,只是嘤嘤哭泣。

      狄阿鸟心中一软,叫她快点剥衣,旋即自我安慰:“叛兵,人人都得而杀之!”

      两人换完衣服出来,狄阿鸟看那女子,见她脸抹的全是泥巴和血,觉得奇怪,问她:“什么时候抹的!”女人喘息抽噎,忍不住“扑哧”笑了一下,想说什么,嘴角吃不住劲,只是趋快小步子,一条一条地赶上,扯挽他,生怕狄阿鸟跑掉。

      “这不像兵!”狄阿鸟被人拖着胳膊,想想也不像样,发牢骚说,“女人就是没用!”

      女子嘟起嘴巴又想哭,吓了狄阿鸟一跳。

      狄阿鸟边接过马鞍子上的绳子,边说:“记住,怕也没用,要是能把叛军哭死,那人人都坐在地下哭。你知道谁是叛军不?路上叫口令‘风舞,龙就’的全是叛兵。”

      女子此时怕激惹他,自然半点也不敢异议,连连点头许诺,两人比划姿势,忙了半天,迎着火光去找狄南堂。

      这起叛乱已经演化到白炽化状态,还牵连了一些未走的百姓和城门广场周边的人家。

      狄阿鸟也只能靠官爵判断叛军为谁。这也不能怪他,现在叛军是谁,人人都分不清楚了。可说,狄南堂一行对后到的变数并无半点补益。

      他推断前任辖督应该在守在衙门,接递来往宫廷的消息,那是把官员的头脑放到能够胜任的基础上,事实却不是,事发时,辖督半点风声也没摸到,也没回内城,而是在城南嫖妓。当时轮值的副督觉察出不对,到处派人找他。最终找到并等着向他汇报时,他正玩到兴头,不但不见,也没当回事,反而信任秦伤,因而吩咐下去,不要管。

      等到南门聚集一些百姓,四处都有叫嚷声,情况乱成一团时,他才刚将肥胖的身子从女人的小腹上挪开。这时,他仍然没有清醒认识到形势,反喊出自己十多个随从,出来四处打人,结果被“暴民”围攻,堵在青楼。

      当听说反叛一词,他的反应就是民变,最先想到的不是应防,反而是钻到床下。边反复吩咐妓女不要说他就是某某某,边叫人调集士兵将他救走。

      这一躲就是半天,后来等手下增援来到。等他才赶到南城指挥所时,天已经很晚了。既然他有责任在身,自然想到补救脱罪。一个最容易的办法摆在面前,就是集合军伍,杀向叛民。副督反复告诫他,是军士哗变。他第一想法是要找到秦伤,让他帮自己解决。

      副督见他如此糊涂,出于无奈,只好将他软禁起来带到北城,这才集合军伍。狄南堂带宫卫去了辖督衙门时,副督在校验场集合完毕,犹豫不决。

      狄南堂认为软禁他是哗变军士干的,拼杀一番,把他救出来。副督立刻接到消息,反以为是叛军解救了辖督,怕又更大的变故,立刻发令杀往秦伤的人马。这样,放出来的辖督反认为是副督参与反叛,也召集一部分人软禁狄南堂等人,帮助秦伤的人杀副督。

      人马就这样乱杀乱砍,两边叫的都是勤王。

      禁卫辖兵衣裳不同,先前互杀虽然严重,还不算过分混乱,但接着,内城兵马也动了。内城兵马觉得是出外调兵的秦林带人回来,让人在胳膊上扎条白带杀出来。

      四方绞杀一起,各按口令行事。结果到处都是巷战,杀到半夜。秦林方带了救兵进城,也分不清哪是叛军,先遣人马很快被卷入进去。

      这时天地色变,连月光都没有了。

      秦林领中军上来,一路上碰到数不尽的逃兵,都到处说自己是勤王兵。他以为内城已经破了,或者吃紧,不但将逮来的人处死,还下死命令:格杀无论。

      很快,他又投入了一起人马,刚才狄阿鸟听到的齐步跑向战场的就是。

      狄阿鸟出来时走了两三条巷子,就有投入不到战场的兵士列队等待,又兼顾监督执法。狄阿鸟两人远远看到刀枪如林,火色的甲胄,闪亮的头盔,和自己身上的装束差不多,慌忙对了声口令,亏他是往战场方向走的,一下儿混了进去。

      这会儿,他没有见叛军就“如何如何”的大话,只是心急如燎地想救出阿爸就跑,心想:完了!这么多的兵,又如此密集,怎么可能找到阿爸,即使找到又怎么走得掉?

      想着、想着,他就哭了。女子陪他掉阵眼泪,说:“我家老爷不受牵连时,我也风光,可如今呢?还不是跟根草一样四处飘零吗?事情都这样了,你哭也没有用。”

      周围的士兵都转头看他们,狄阿鸟只是哭,女子也不敢吭声,生怕自己的花脸被人认穿。这时,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接近士兵的后排,点了十几个人说:“去,给爷弄点吃的来!”

      狄阿鸟刚转头就挨了一鞭子。军官骂道:“不想军法从事就不要怕!哭跑了士气,老子宰了你!”

      旋即,两名督兵就过来架牵马的狄阿鸟。女子一惊,使劲拉住狄阿鸟,却又不敢惊叫呼喊,只是抖着两条腿。狄阿鸟抹了下眼泪,很快反应过来,问他们:“都是朝廷的人,你看得就忍心?”

      军官缓和了一下,刀削的脸庞多出点表情。

      他叹了口气,拍了下狄阿鸟说:“原来是为了这个哭。我听里面出来的人说,丞相也坐在里面城门楼子上大哭。咱都是小人物,算啦,你也给他们一块去,弄点吃的!我看你年纪不大,也浑身是血的,去吧。”

      狄阿鸟点点头,拉住那女子一块走。

      冷风更大,接着竟飘起雪花。雪花里还夹着冰籽,将整个长月笼罩。狄阿鸟不但为阿爸伤心欲绝,更有点悲悯天人,他伸手让雪花落在上,看它接近就化为水气。心想,难道就这样了?

      他重重的哈了一口气,白雾喷出了老远,然后回过头看。

      整个堵战场的人身上都落满白花花的冰籽雪花,动也不动,只是紧握兵器,如同石头人一样地站着。

      背影一下印到狄阿鸟的脑海里,异常地悲壮和凄美。他有些木然地转身,难以承受这种冷意,便用力咳嗽了几下,用袖子擦擦鼻子,大步跟着前面的兵士走。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就纷纷扬扬,异常地瑰丽,极力渲染火浑的大地,他在心里说:“这雪下过后一定是红的。”

      一路走着,前面的兵哥哼着想姑娘的歌,压得低低的,像是裹过雪粒的带子,低悠悠地被风刮起,不见一丝的欢快,反只有悲凉,甚至有点儿神圣。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四卷 二十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1:21 本章字数:4029

      第四卷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二十节

      天辉元年九月二十三日,即中洲历八六四年十月二十六日,离立冬尚有几日。入夜前,人们尚记得那浩然长空中挂着一把明月勾,可入了夜后,就开始听闻北风裂帛撕绸一样锐吼。有幸运的早归人,一夜里听不尽的悲回角鼓,嘶声怒吼。

      山崩地裂般的呐喊,墙倒屋颓的轰隆,邻家遭难时的惨叫,透过窗户纸的火光,在缝隙里吹进的雪花和冷风,也只能让己家大小低声嘤嗡,叫着老天保佑。他们大多无法带着金戈铁马入梦,胆战心惊,要么夫妻缩成一团,要么和无法入眠的一家人团团地坐,又不敢点灯,相互对看泪眼。

      临近天明,纷纷扬扬的大雪越下越大,成团穿羽般乱飞。

      大雪地里插满刀弓剑戟,抛满残肢断体,雪红血白,触目惊心。尸骨如同谷个子样堆满内城南北门,上面掩盖着皑皑白雪。天空彤云可见,密织织地压在火光,断墙的上空,将夜中的琼楼玉宇,残树凋零,团裹一起,揉成为一个混沌为青玄赤色的世界。

      战争终于在战场疏稀中结束,留下的几乎都是城外入勤的军伍。他们幸免于难,却也经受了一夜的饥寒雪涂。

      当他们一拨一拨地开往北城去休息的时候,秦林率领将领进内城。

      战场留下一团死寂,游浮着丝丝的淡雾,一所被推半倒,里面还有尸体的房子里爬出两个“尸体”,一前一后地蠕动。大雪仍然在下,将军们无意即刻打扫战场,留下这比比触目惊心,战场上还有未死的人,缺胳膊少腿,极其痛苦地呻吟,在雪中扭曲蠕动。

      前面的“尸体”边爬边哭,低低地喊。

      后面的“尸体”则快快地跟,生怕被前面的丢下不管。

      他俩正是狄阿鸟和他半路解救的女人。

      两人连人带马潜伏在那三角形的半倒墙垒间,听到一波一波的脚步声离去,便从残房子里爬出来。

      狄阿鸟要趁天还未亮,战场还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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