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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88

作者:鼎鼎当当响
更新时间:2017-01-04 21:10:06
着也速录的喊声,一个消瘦的威猛汉子走了进来。

      也速录颌首说:“你把你昨日给我说的话再给伯克们说一下。”

      “我们杀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一点也洗刷不掉我们的耻辱,还很容易让其他各部族借机寻衅。天之印任是怎么来的?在杀掉这个孩子后,在我们手里一点用处也没有,它只会给部落带来祸患。我以为我们应该留下他,承认他的身份,然后收容蔑乞儿拖拖几个部族四散的部众。这样,一来可以让他给我们澄清多年前的冤屈,二来,我部族可以借机迁出这块水草不好的地方,三来,部族实力大增后,再没有人敢胡乱污蔑我们了。”扎答安说。

      “听到了?”也速录边说边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一直没有发表以前的族叔那里。

      “扎达安说的有道理,其他人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也里徒缓缓地说,“可扎达安的意思只有你赞成,我看还是按众人的意思办吧。”

      唯一站着的汉子也就是也里徒口中的扎答安,叹了口气,为伯克们的主张而失望。

      “要是我坚持按扎答安的意思呢?”也速录看了身侧的扎答安一眼,淡淡地说。

      “一个门户奴隶也有说话的份?”坐着的土曼多言瞪了扎达安一眼,很不满地说,“今天是首领让他说了,不罚他就行了,还非按他说的办不成?不办就亡族?”

      “大哥!”也脱虎说,“杀吧,当着全族人的面把他祭祖!”

      “我们应该看得高一点,远一点。我就不相信你们看着他祭了祖,以后草原人就看得起我们了!”也速录示意扎答安下去,然后又说,“我看还是按扎答安的说法办吧,至少可以办办试试。我们随时就可以杀掉握在手里的麻雀,却不能在后悔的时候让死人复活。”

      “先看看也好!”也里徒依然毫无主见地说。

      生死两难,可是飞鸟却不知道。他吃饱喝足后满意地躺到土炕上的被褥中,想问问一旁的也答儿这样过了几天了,可又害怕让自己露馅,只好硬生生地忍住。那夫人说得再清楚不过了,要是知道他是什么豺狼的靖康人的话,更会要杀他。他突然又觉得一阵困乏,就埋头到被褥里睡着了。

      在旁边的帐篷里,归来后的也速录边吃东西边问妻子:“那小子醒了没?”

      “醒了,现在大概又睡下了吧。”女人给丈夫写了碗马奶酒说,“他还是个孩子,顶多不过十四五岁,非要杀他不可吗?”

      “也不是,不过伯克,长辈们都要杀他,现在也只是答应过些日子再说。”也速录停下酒碗,微微叹了一口气说,“族人们都被仇恨熏了眼睛,扎达安虽是我的坦达,可在外人眼里只是个随从,说得再有道理也没有分量。”

      “我看他长大了一定会成为草原上的勇士。今天吃饭时,你儿子们就向他发难了。他听着自个的生死,没事一样又吃又喝。”女人轻轻地说。

      也速录拿起木碗,晃了一下,看向别处,突然轻声叹气,说:“我开始见他箭筒里只剩了两枝箭,弓却丢了,就已经知道他应该给人拼杀过,不是橛着屁股等着别人射的驴子。”

      说完,他口气一转,反问妻子:“你讲这些干嘛,他是不是勇士又有什么?”

      女人掀动嘴唇,笑了一下,又给自己的男人写酒。“他的家大概没了,部族大概也没了,收养他,让他成为我们克罗子部勇士不好吗?”

      男人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以后再说吧。”

      飞鸟在梦里回到了家,见到了阿爸阿妈,段晚容,雨蝶,余山汉,赵婶等亲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泪水流到被褥上。可惜的是,早晨醒来,他一点也记不起哭过,奇怪地说:“这里怎么这么湿,喝水的时候倒上水了吗?”

      他尽量不弄疼自己地爬起来,小心地跨出门栏。

      外面的营地被大雾笼罩,不时有牛羊的叫声传来。马栏就在旁边,但附近时不时有男女走过。他还是极力忍住偷跑的欲望,轻轻在周围活动了一下。“你起来啦?”也答儿跳到他身边给他说话。

      “还没有!”飞鸟立刻往帐篷里退,“我在梦游。”

      “你昨天说你不是蔑乞儿拖拖部的人,也不姓完虎,我都给阿爹讲了。”也答儿笑着说。

      飞鸟打了哈欠钻到帐篷里去,也答儿也跟了进来。

      “什么是梦游?”也答儿问。

      “又叫离魂症,就是在睡觉时夜里走来走去,还能给人说话,可醒来之后什么也不知道的奇怪事。”飞鸟边往被褥里钻边说。

      “那是被鬼魂附体了,找个巫师过来驱一下,把邪物赶走就好了。”也答儿说,“可我知道你是假装的。”

      “恩!”飞鸟抱着皮被褥盘腿坐在炕上问,“你们部落的人都当我是仇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知道。”也答儿摇摇头说,“可我相信你不是,完虎家族那些坏人一定不是你这样的。”

      “啊?是吗?那他们是哪样?”飞鸟问。

      “他们一定都是牙齿长长的,头抬得高高的,眼睛里露着凶光。”也答儿回答说。

      飞鸟想了一下也有道理,风光高贵的家族也大多是这番模样,嘴角向下,不可一世,很爱张狂地笑。他于是抓了抓头,承认地说:“要是人人都这么看就好了。”

      “三河源头那里很漂亮吗?我从没有去过。”也答儿也坐在榻上问。

      “我还没有比较过。”飞鸟刚才除了雾里看营地之外,根本没出去看,他看着帐篷里的牛粪炉子说,“只是这里冷多了。”

      “也答儿!”外面有个女人再叫,“挤奶了,你在哪?”

      “吃了早饭,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也答儿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好呀,好呀!”飞鸟为了自己的逃跑大计慌忙点头,“我也帮你挤奶好不好?”

      “那不是男人应该做得事。”也答儿偷笑着说。

      “我们那里却都是男人挤奶的。”飞鸟说,事实上也没有怎么说谎,他自个真的在牧场挤过奶。

      他掀开被褥,爬了起来,做了几个挤奶的动作问:“是不是这样?”

      “那好吧,一块去。”也答儿不等飞鸟穿好衣服就把手递给他。

      “不知道晚容姐姐知道我和小女孩牵手,会怎么说我?”飞鸟偷乐着想。

      “你的伤好了吗?”也答儿边走边问。

      “又痒又疼,很快就会好吧。”飞鸟漫不经心地说,眼睛却在营地里游弋。营地不大,可帐篷也大大小小,营地外围根本就看不到,门在哪根本就更看不到。一种身上带着花斑的牛群就在眼前,奶袋长大,飞鸟从来也没有见过这种牛,好奇地问:“不挤马奶,也不挤羊奶,挤这种奇怪牛的奶?”

      “这是先祖从西定的宫廷抢掠回来的宝牛,奶水多得很,其他部族都没有呢。”也答儿自豪地说,“我们是克罗子部族的后代,勇士中的勇士,这些都是先祖们留给我们不多的财富之一,若不是它们,我们以前就会在北地饿死。”

      “噢!”飞鸟看着一个老妇人纯熟地用手把喷射的奶柱挤到奶桶里,点点头说,“奶就是多,可不知道好不好喝?”接着他看到老婆婆移动奶桶很费力,慌忙上去帮忙,却疼得叫了一声。

      “你昨天喝的就是它的奶,等晾稠之后还甜甜的呢。”也答儿说。

      飞鸟提了个奶桶,放到一头奶牛的身下,半生不熟地挤了起来,可一用力,背后就疼。看也答儿老是边挤牛奶边看他,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飞鸟只好拿出点男子汉的气概来,忍住疼痛,做出很认真的样子。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十几个少年的笑声传了过来。“你们都看,挤马奶的男子!”嘲笑的话伴随着一声熟悉的马嘶。“笨笨!”飞鸟抬起头来,为看到自己的云吞兽而惊喜。

      “笨笨”骚动起来,差点把身上的人甩了下来。也答儿的小哥哥也埚拼命地用鞭子抽打着乱跳的“笨笨”。飞鸟心疼极了,大声说:“笨笨,不要动了!”

      “怪不得凶残而又蠢笨的蔑乞儿拖拖人灭亡了,因为他们的男人都去挤马奶了!”一个陌生的少年欢快地大笑起来说。

      “好啦,你们烦不烦?”也答儿站到飞鸟面前大声说,“你们就是挤也不会挤呢。”

      “妹妹,他是一个胆怯而懦弱的土拔鼠,凶残的蔑乞儿拖拖人,你干嘛要护着他呢?应该用鞭子问候他才对。”也演丁用马鞭前指说,他比也埚,说出来的理由也充分。

      “你们都走开,等他和你们一般大小时,他也会成为一个勇士的,说不定比你们更勇敢。”一个声音响起,阁伦额夫人带着也答儿的姐姐也留桦走了过来。

      在赶走这些少年后,阁伦额夫人给飞鸟说:“男人生下来就是打仗,狩猎,放牧;女人才收集牛粪,野果,挤奶,煮肉,你还是回去躺着养伤吧。”

      “那--,男人在打仗,狩猎,放牧之余帮女人挤挤牛奶,不是更好吗?”飞鸟学猛人把手扣在胸口上说。

      阁伦额忍不住笑了,说:“这是不允许的!挤了牛奶的手是握不住弯刀的。”

      飞鸟吐了吐舌头说:“用弓箭杀敌不是更好嘛。”

      “好~!也答儿,你也不要挤牛奶了,带他一起玩吧。”阁伦额夫人忍住笑,喊也答儿。

      飞鸟走后,几个挤奶的女人纷纷问了起来:“那个孩子就是也速录首领在几百里外拣回来的蔑乞儿拖拖人?”

      “他说他是可颜部人,不过他身上带的有蔑乞儿拖拖部完虎家族的东西。”阁伦额努力为飞鸟开脱的同时说出事实。

      “那他一定是完虎家族的奴隶,天才相信完虎家族的人会挤牛奶。”刚才飞鸟帮助过的那个年龄很大,而挤牛奶最多的老妇人说。

      “母亲,这是你的意思吗?”阁伦额有点高兴地问。

      “他虽然挤奶很不熟练,可是能把奶挤下来。这不会是自认为高贵的完虎家族后裔能做到的事情,即使他是个女孩子!”老妇人继续说。

      “可他衣着,携带的物品都说明他是完虎家族的人,他在昏迷中说自己是皇太凌。”阁伦额夫人说。

      老妇人一笑,露出稀疏的牙齿,故意发出几下受伤后的呻吟出来,眯着眼睛问:“是这样说的吗?”

      阁伦额挤着牛奶和几个女人一起笑出声来,说:“母亲的意思是他说胡话,我们都弄错了,是吧?”

      “但他的举动确实隐隐透出高贵,他是怎么解释的?”老妇人问。

      “他说那些王室的东西是拣来的,可以相信吗?”阁伦额反问。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他心地善良。”老妇人说,“会是个好孩子。”

      吃早饭的时候,也答儿的几个兄长继续嘲弄飞鸟,却被阁伦额很严厉地制止了。也速录看了飞鸟几眼,问他:“你打过猎吗?”

      “打过。”飞鸟说。

      也速录点点头,说:“好好养伤,等好一些了,让我的儿子们带你出去活动活动。”

      就这样过了十多天,北方下起雪来。飞鸟的伤终于愈合了,然而逃跑的事情还遥遥无期。他摸到过营地的边门和栅栏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知道自己出去一定迷路后,只得安下心住下,每天和也答儿说说话,讲讲故事。

      在也答儿的眼里,飞鸟即神秘又有倒不完的故事。于是,她一有空就拉着飞鸟玩,倒更让他更没有出逃的可能。飞鸟每日泣血想家,同时格外留心。在也答儿那里和自己特别的留心下,他已经和猛人少年一般无二,衣服上带着浓重的骟味,猛语更是熟练,连周围几个部落的情况,一些鲜为人知的风俗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阿爹说,他今天要带你出去打猎,我也可以去的。”兴高采烈的也答儿飞快地从外面蹦了来说,“你给我做的弓箭被他看见了,他试了试称赞了好久呢。”

      飞鸟低着头收拾自己制作弓箭所用的边角料,筋角之类的器物,闷闷不乐地挤了丝笑容,却实在高兴不起来。“你怎么整天闷闷不乐的呀?”也答儿问。

      “我想我阿妈啦,没事的,走吧。”飞鸟取下自己做的弓箭说。

      也答儿的兄长们和五六个年轻少年都骑在马上跟着也速录,旁边,两匹小马静静地敲着前蹄。也速录看着也答儿牵着飞鸟走了出来,微微皱了下眉头,说:“皇太凌,你看看阁伦额给你准备的马怎么样,先试试。”

      飞鸟看自己的云吞兽被也埚霸占着,想起那天他对“笨笨”抡起的鞭子,心里很不好受,打了下指头。“笨笨”突然大嘶一声,仰天竖立,把不提防的也埚摔了下来。“这匹马是我的,别人骑不惯的。”飞鸟害怕它再挨鞭子,慌忙说。

      “笨笨”欢快地跑到飞鸟身边,用舌头舔着飞鸟的脸,还不停地回头叫着。众人都惊愕了,也速录给一脸凶像的也埚说,“马儿是情义之物,早就说你养不熟它了。”

      “捡来的人就是我们家的奴隶,好马凭什么给他骑?”也埚不忿地说,但明显地可以看出来,他已经抹去了那些仇恨的字眼。

      飞鸟连忙许诺说:“它和我一起长大的,又懒又好吃,将来我送你更好的马儿。”也答儿拉来一只胭脂小马骑了上去说:“可好马是跟勇士的呀,因为你不是勇士,所以马儿嫌弃你了!”

      “住嘴。”也埚大怒说。草原上确实有这种说法,于是,他又去拉“笨笨”。也速录来不及制止,看了也答儿一眼摇了摇头。

      “笨笨”却假装一脚踢了过去,在也埚躲避的时候,它转到飞鸟的身后,晃着脖子拱飞鸟。众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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