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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

作者:杜默雨
更新时间:2017-12-31 16:00:00
仙也是需要休息的。

    唉,大个儿不是一个好说书人,讲到惊险处,语气也不会高亢些,听着听着,她眼皮渐重渐沉,他的声音由滔滔流水变成了潺潺小溪,聚成深潭,再化作一滴朝露,轻轻地、悄悄地掉落,滴进了她的心湖深处。

    远处城里放起鞭炮,劈哩叭啦,此起彼落,她没被惊醒,而是面带微笑,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新棉被新枕头真香!她嗅了又嗅,棉花是新采的,蓬松保暖;布面是新浆洗的,还有香味……耶?她盖着棉被?

    胡灵灵醒来,顺手就拉起棉被,蒙住半张脸,一双丹凤眼滴溜溜地转着。还是这间破房子,桌上还是摆着冒热气的年菜,只是,天亮了。

    哇咧!她什么时候跑上床了?她被大个儿抱去卖掉都不知道呢。

    她跳起来,开门出去,抓了雪洗脸漱口。霜雪冰冷,抹掉她不知所以然的炽热,她心情放开差点没变回原形,打打个痛快。

    “你醒了?”裴迁提出一壶水过来。“我热了饭菜,先吃吧。”

    “喔。”她随他进屋,吃着昨夜的饭菜。

    “今天雪停了,我再去找些吃的。”他为她倒了一碗水。

    “闷了好几天,我也要出去走走。”

    “这附近有一片默林,可以去那边看看。”裴迁望看门外的白雪。“你不能穿这双鞋,雪会浸湿你的脚的。”

    “说的也是。”她低头踢踢脚趾头,刚刚才在雪地踩了会儿,雪水就进来了。她瞄了搁在一边的盒子。“可新鞋子还没缝好。”

    “我背。”

    “嘎?”她本打算变出新鞋袜给他看的说。

    背就背,谁怕谁!胡灵灵大口喝茶,赌了气,打定主意考验自己。

    她就不信,裴迁只是一个寻常的凡间男人,他能有什么本事蒙昧她的清灵心智?这一关,她得过;过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从此不为俗情所诱,她又往天女之路迈进一步了。

    吃完早餐,他蹲到她身边,让她趴上他的背。

    嘻!大个儿胸膛温暖,宽阔平坦的背也很温暖,在她离开之前,就让她多多利用吧。

    大雪已停,但乌云低垂,天色阴暗,放眼望去,尽是厚厚的积雪,天寒地冻的,无人出门,恐怕一踩进雪里,半只脚就拉不出来了。

    裴迁虽然背了一个人,但他施展轻功,倒也健步如飞,如履平地。走了一刻锺,他间始往上攀爬,一下子抓住树枝,抖落了满树积雪,一下子踩上突出岩石,脚步一个滑溜,他又拔身而起站稳另一块石头。

    “喂喂!你行不行呀?”胡灵灵吓得搂紧他的脖子,惊叫道:“你是人,不是狐狸,好吗?你这样乱跑乱跳,别让我跌了。”

    “不会的,放心。”仍是那沉稳的声音。

    山岚袅绕,古树参天,她让他背着跳跃,有如腾云驾雾,她根本不用费心修成天女,现在就在仙境里飞来飞去了。

    默林位在半山腰,就算不下雪,要上得此处也得耗费一番功夫;饶是裴迁武功了得,这么一番奔腾下来,也不得不稍事休息。

    她听到他在喘气,也看到他后颈渗出的细细汗珠;他的身体因为奔跑而发热,连带烘得她通体皆热。她怕天气大冷,他会着凉,抬手便拿袖子帮他拭汗,忍不住叨念着:“累了哦?这默林悬在半空中,你还说是附近!是谁爱逞强呀?搞不好待会儿换我背你回去了。”

    “不会的。”裴迁正在调息,她就这么抹上他颈子,令他气息顿时紊乱,忙再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累。”

    “哇!好香!”她没注意到他的细微异样,抬起了脸蛋,用力一吸,整个呼息尽是梅花特有的冷香,再看到一朵朵枝头上的玉梅,不觉心花怒放,催促着她的“马儿”。

    “大个儿,再往裴迁踩稳脚步,背她走进了缤纷花海的默林里。

    红的、白的、粉的梅花为黯灰的冬季添上颜色,温暖的色调驱走寒意。这里有春天,这里更有她,这里是他的世外桃源。

    背上软语娇笑,欢喜的热气不断地呵着他的颈子,他静静地背她走过一棵又一棵的梅树,让她尽兴赏花。

    他踏雪寻梅而来,与她分享赏花的愉悦,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刻。

    梅需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她是梅,也是雪,国色天香,娇媚活泼,早已深深地种植在他的心底。

    然而,梅花只在冬天绽放,花期极短;雪也会融化,不留痕迹。他突感心惊,不!他不愿意她只是短暂的伫留,他要留住她!

    前走走,我最爱闻花香了。”

    “喂,我家跟这里很像耶。”她越看越欣喜,聊了起来。

    “也是种满了梅树?”他平静地问道。

    “不,是桃树。”她开始描述玉姑祠的模样,这可是她苦心托梦,要求地方父老照此兴建的。

    “大门边,是矮矮的白墙,从外头就可以看到里面了。我不怕人家翻墙,又没什么好偷的。进了门,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走道,两边种满了上百棵桃树,每到了春天,花朵开得好漂亮,乡亲们很喜欢来这里赏花;到了夏天,树荫可以遮凉,小孩在树下玩迷藏,还能结桃子让乡亲采着吃。有人就整日待在下头,等着桃子掉下来呢。”

    “家院子很大。”

    “乡下人家嘛,多的是地。”她兴高采烈地道:“走过九九八十一块的石板路,就可以走上我家台阶,正门一进去供奉着神像……你知道的,家里总要拜拜求平安。正厅不大,后面一个小房间是我住的。”

    “和家小弟?”

    “他不住那里。”她怕他追问,又继续道:“后面才别有洞天呢。出了后院的门,是一片竹林,竹子长得好高好高,就像一支支顶住青天的竿子,竹叶翠绿绿的,一进竹林就好凉爽;风吹过来,都是竹叶的清香。对了,你听过竹子相撞的声音吗?”

    “是怎样的声音?”

    “格,格,格。”她模仿那声音。“竹子挤着挤子,这支嫌那支太胖,那支嫌这支挡了它的视线,几根大竹竿让风一吹,就打起架来了。

    ”

    她咯咯笑着,他眼前彷佛出现一片竹林,郁郁葱葱,绿意清凉。

    “我想去瞧瞧家的竹林。”

    “好呀--”胡灵灵话到嘴边,收不回去,只能硬生生止住。

    荒山枯树,沉寂无声,整个天地只有灰色的云和白色的雪,细碎的雪花飘飘而下,打落了柔嫩的梅瓣,梅花与雪花,落地皆不见,目光所及,尽是白茫茫,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唯独他二人。

    念天地之悠悠,既悲,且喜;今生之悲,已成过往,即便雪会融,梅会凋,然四时递擅,仍有不同的美景,只要……他有她。

    就是她。裴迁俯仰天地,再无疑惧;她给予他平安欢喜,他也要她有同样的平安欢喜。

    “我在外头流浪,路过竹林时,会挖竹笋来吃,挖笋最好是在天光未现前,嫩笋刚钻出头来,那滋味可鲜嫩,甚至可以生吃……”

    他不管背后的她强着身子,又开始说故事了。

    回到小屋,他将她放坐在床上,胡灵灵随即取过盒子,打了开来。

    她不怕大雪。将这鞋做好,她就可以走了,到时他要拦也拦不住。

    拿出缝了几针的绣花鞋底,她感觉有些异样,怎么棉布和缎布鞋面全部黏在一起了?拎起来一瞧,竟是一双完好的绣花鞋,这难不成是她变出来的?可她不会变出这么难看针线活儿的鞋子!

    “裴迁!”她生气了,出声大吼。

    “怎么了?”风雪渐大,裴迁掩实了木板门。

    “你啥时缝好这双鞋子?

    “睡了,我拿过来缝好。”

    “你明明缝了鞋子,为什么要背我出门?”

    “我……我以为看过了,觉得不能穿……”

    “就是不能穿!你说这鞋怎生穿,她掏进针眼洞里,一截玉白指头从鞋内探到了鞋外,语气越说越激动。“针眼这么大,石头都跑进去了。还有,这边线长,那边线短,你不会缝整齐些、密实些吗?”

    “我尽量缝。”

    “不会缝还缝!”她拿起剪刀,准备拆掉他那难看的一针一线。“又不是没鞋子穿,我不如补好旧鞋,省得你巴巴地缝新鞋,白费工夫!

    ”

    “我只是想让过年有新鞋子穿。”

    前刀线的动作停顿,她的眼睛又气得冒烟了,好像体内所有的水全被他的话挤上了眼眶;有烟,有水,拿在手中的剪子也淹没在茫茫水雾里。

    他怎能讲得那么平静!好像这是稀松平常的事。过新年,就得要有新衣新鞋;他买不到,就缝一双给她,让她光鲜亮丽出门,踩上积雪也不怕弄湿脚掌。

    呵!她的蹄子在山里奔跑惯了,这等冰天雪地算得了什么!他却呵护着她的脚,怕她受冻;先是熬夜为她缝鞋;有鞋不穿,还傻傻地背她爬山,出了一身汗,这大个儿脑筋不会转弯吗!

    看着歪歪斜斜的缝线,她好像看到他在烛火下,皱着眉头,粗大指头笨拙地捏住细小的针线,专注地戳缝着……她隐忍多日的情绪顿时爆了开来;她丢开剪刀,跳了起来,拿了鞋子就往他身上打。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为什么呀?!”

    “我--”

    “笨大个儿!不会讲话是吗?说啊!你说啊!为什么?!”

    她拚命拿鞋拍打他,啪啪啪,轻软的绣花鞋根本打不痛他,可她的心好痛,泪水也随着她狂乱的动作而进流不止。

    她不要他对她好,是他的多情绊住了她;他的温柔,更是人界最大的陷阱;她欲走还留,走了又碰头。再这样下去,他会害得她不能成仙,她的五百年道行也会毁于一旦。

    “胡姑娘!胡……”她的激动令他慌张,情急之下,张臂紧紧拥住了她,束缚住她躁动的手脚,心急地唤出她的名字。“灵灵,别哭,别哭,是我不好,不要哭,不要激动,生气会伤身。”

    “是啦!都是你不好!”她还想捶他,却是困在他的怀里。

    “是,是我不好。”他忧心地道:“灵灵,求求,不要哭了。”

    “好!我不哭。”她推开他的胸膛,张开右掌。“那张符呢?”

    “在这里。”他从怀里拿出。

    她夺过来,伸手就撕,三两下撕得粉碎,手一扬,碎片如雪飘落。

    “可恶的平安符,再也不灵了。”她红着眼睛,瞪着他,信誓旦旦:“我要让你永远找不到我,咱一刀两断!”

    “为什么要逃避我?”他声音也高了。

    “我哪逃避你了?是你穷追不舍!”她扔掉鞋子,转身就去拉门闩。

    “灵灵!”他攫住她的双臂,急切地道:“问我为什么,我告诉。”

    “我不听!”她扭动身体挣扎,忽然害怕了。

    这所有的情境大过熟悉。曾经,在某个城郊大树下发生过,同样的人,同样的动作,接下来,也该会有同样难忘的回忆……不!

    “听着。”他拥紧她,逼她不得不抬脸看他,再以最诚挚的语气缓缓地道:“灵灵,我爱。”

    他说出来了!

    她痴痴地望着他、还是这个傻大个儿,浓黑的剑眉,挺直的鼻梁,粗短的胡髭,深邃的眼眸……眸光不再淡漠,而是盈满了浓浓的热情。

    他的心意怎能如此执着啊!她已经抹掉那回他吻她的记忆,何以他不改心志,就是要爱她?是宿命?是轮回?还是无可解释的缘分?

    若她逃了,他再追,这个情境是否会再发生第三次、第四次……“灵灵,与其逃避而痛苦,何不面对我?”他为她拭泪。

    “我这不就面对你了,你还要我怎样?!”她哭嚷着。

    “灵灵是一个凶姑娘,怎地变爱哭了?”

    “还不是你!都是你啦!”她不知还能说什么,简直在撒娇了。

    “灵灵。”他捧起她的脸蛋,以指腹轻柔地擦抚她的脸颊,郑重地道:“做我的妻子,让我一生疼爱、照顾。”

    心悸难耐,泪水决堤,她崩渍在他的柔情里。

    烫热的吻贴上她的泪痕,先是轻柔吮吻,再慢慢地滑到她的唇边,轻轻地咬啖舔舐,唇瓣相迭,就如干柴碰上烈火;他大胆而急躁,探入她的唇瓣,寻索到她的柔腻小舌,狂烈地与她追逐纠缠。

    她克制了又克制,压抑了又压抑,终究让他掏出了七情六欲。

    男人的唇瓣怎能如此好吃?她好想念他的亲吻喔,软软的、热热的;他在她里头舔她,她也舔了回去,啃咬着他的大舌头……不行!她吃素不吃荤,男人是荤的吧,哎哎,完了,都吃下去了,她破戒啦!

    缠绵热吻里,她恍惚想着,这并非破戒,有的神仙也是在俗世娶了妻、生完孩子之后,这才离世出家或是得道成仙,像是佛陀啦,托塔天王李靖啦,嫦娥啦,织女啦……族繁不及备载,她一只小小的狐仙算什么!

    她为自己找理由。对了,他助她收妖,她总该报答他的恩惠吧。

    好,师出有名,名正言顺,她不再天人交战,她放弃所有的犹豫和逃避,投进他的怀抱,尽情地与他共享男女情爱。

    不知什么时候,她和他卧到了床上,他强壮魁梧的身体压住她,手脚纠缠着她软绵绵的娇躯,粗糙的大掌恣意地抚摸她的,指掌所过之处,泛起了美丽的纷红色泽;他的吻随之欺上,吸吮着她的嫩红蓓蕾。

    这不再是温吞的大个儿,他的呼息浊重,亲吻的力道也更重了。

    “喂,等等……”她喘着气,眨了眨睫毛,稍微推开他。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不识相的公狐狸跑来找她,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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