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飞魂楼”的杀手,他的左足已被柳儿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溢出之后,浸透了他脚下的那双登云靴。
其实柳儿吃亏更大,她的左肩剧痛如裂,幸好是左肩中招,若中换了右肩,她的软剑早已脱手而飞了。
肩上的伤加上腹部所受的一脚,使她觉得全身都不对劲,似乎已被剧痛扭变形了。柳儿知道时间战得越久,自己吃亏得越大,最后倒下的必是自己无疑。
但她仍是极力按捺住疼痛带来的愤怒与绝望、恐惧,强自展颜一笑,似乎是胜券在握了。”飞魂楼”的人不由吃了一惊,暗道:“她挨了我一掌一腿,竟如没事一般,莫非她有一身惊人的横练外功?看她那身段儿,却也不像。”便在此时,却听得红儿‘咯咯’一笑,道:“你已中了我的‘无常催命针’,若是以内家真力护住内脏,尚可勉强保命,若是再妄动真气,不出一刻钟…
…哼!哼!”说到后面,便又是得意的冷笑。
柳儿先是有些惊讶:“红儿姐什么时候有‘无常催命针’了?”很快,她便明白过来,定是红儿以普通扎穴银针扎中那人之后,再以此语吓唬他,见红儿说得煞有其事,柳儿不由暗晤好笑,肩上腹下的疼痛感觉也轻7许多。
她暗道:“却不知这话能不能蒙住那人。”此时,天空中已有鱼肚白了,四人都已可大致看清对方。
被柳儿划伤的人因见柳儿受了一击之后,仍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由有些摸不着底细,而自己的脚上之伤仍在血流不止,因失血太多,左足已有微微酸麻之感,若是时间拖久了,恐怕这只脚便要废了。
于是他便离柳儿远远地坐下来,掏出一些药物与-根绑带,开始包扎起来,但他的右手仍是握着刀,不时警惕地扫视一下远处的柳儿。
柳儿见如此情景,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口中却‘屑地道:“你便扎吧,即使你将它包裹得像一只熊掌,我也一样将它剁下!你又何苦费那么多心思?不如自己一刀剁下来,倒也省得姑奶奶我亲自动手了。”说罢,她腰中软剑已”呛郎”一声闪出。
那人一惊,一跃而起。
柳儿的剑却又闪回腰间,也坐了下来,甚至连眼睛也眯7起来。
那人大惑不解地望着柳儿,心道:“不知她是不敢攻我还是不屑在我包扎脚时攻我?罢了,我还是先将伤口包扎好了,再对付她不迟,若是她只是虚张声势,我便一刀劈了她:若是她先前只是深藏不露,那么我便找个机会溜了,否则伤了脚,想溜也不容易。”他不由为自己的深谋远虑而暗自得意。
他与柳儿便那么隔得远远地坐着,都在提防着对方,柳儿暗暗调息内力,而那人却在包扎伤口,因为一只手必须提刀,所以剩下的那只左手便显得有些笨拙,一时如何包扎得好?
另一个”飞魂楼”的人长得有些吊眼,若是女的,倒算得是一双丹凤眼,但长在他脸上,却是有些滑稽了,他听了红儿说什么”无常催命针”之类的话,有些惧怕,但又有些怀疑是红儿在诈他,一时犹犹豫豫的。
见他如此模样,另一个”飞魂楼”的人喝道:“你怎不知试着运行一下真力呢?若是中了毒,自会有酸麻之感的。”红儿暗暗骂了一句:“你这老狗,便会乱吠一气,倒真是可恶之极。”口中却笑道:“真是可笑,若是运了真力,便知中毒与否,那我这针也不叫’无常催命针‘了,倒不如便叫’有常还生针‘好了,天下竟有如此愚昧之人,可悲可笑。”她摇了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吊眼”听他同伴一说,本已有些怀疑,现在听红儿一说,惧意又升,却故作不屑地道:“小丫头,你在哄你老哥么?中了毒不以真力来试,倒用什么才能试出?”他这口气,倒像是在向红儿请教了。
红儿冷冷笑道:“你拔出银针来,看看上面是不是并不沾血?”“吊眼”果真去拔,一拔之后,他的声音便有些颤抖了:“不沾血便又……又如何?”红儿暗道:“你这狗贼总算上钩了,世上哪有会
而血的银器?”口中却道:“若是你将双手轻点左右’太乙穴‘,再仰头怍深呼吸三十次,你便会鼻血长流,这其实并不可怕,因为……哎呀,你这老贼,差点骗得我解毒之法,现在你再休想我吐出半个字。”“吊眼”心中暗笑道:“这丫头人长得水灵灵的,脑子却有些木讷了,明明已告诉我解毒之法,却还说不再吐半个字,又有何用?”当下,他便躲得远远的,用双手轻击左右”太乙”穴,一阵酸溜溜的痛如电般传遍全身,他不由大吃一惊,心道:“中毒还不浅!”于是便仰起头来,口中叫道:“老符,替我挡上一阵,我去了毒便与你一道剁了这两个小娘们!”被称为老符的人怒吼道:“去你娘的……”底下的话便说不出来了,因为柳儿与红儿已同时向他攻来,两柄软剑,抖动蜿蜒如怪蛇,哪容得了他去分神说话?
他的武功本是胜柳儿不多,如今又添上一个红儿,便反而有点不济了,很快便被逼得手忙脚乱,怪吼连连。
柳儿心知只要”吊眼”一察觉有异,重新加入战圈,那么她们又是凶多吉少了。于是她一招狠似一招,恨不得早早便将老符一剑穿心。
哪知老符也是凶悍无比之人,以一敌二,仍是把一把弯刀使得鬼哭神号,生生接下了二十余招,除了样子有点狼狈之外,倒并未有败象。
他忙里偷闲地吼了一声:“柴小刀!你还在那儿装神弄鬼去什么毒?这小娘们将你当……”底下的话的本是要说”当猴要了”,却又被柳儿一剑封回。
”吊眼”柴小刀此时只做了十八个深呼吸,自然对老符的话置之不理。
柳儿身形不转不动,手腕波浪似的急颤,手中软
剑”嗡”的一声弹起,截开老符的刀后,又急掠而回,”嗤”地一声在闪避不及的老符手上划出长长的一条血槽!
这迅捷无比的一招,完全是凭借剑身的韧性颤荡之力而一攻奏效,端的是奇异得很。
老符却不呼痛,反而是大吼一声:“柴……小…。刀!”柴小刀仰了这么久,鼻子自然有了一种麻痒之感,他却以为是鼻血在鼻腔内呼之欲出,当然对老符的号叫毫不理会,忍住性子做剩下的深呼吸!
柳儿一笑,运剑掠进划起一个大圈,然后,大囤中银芒点点,千千万万,猛然罩向老符。
老符一凛,弯刀宛如漫天虹影一般,迅捷无比地飞掠而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后,他已悉数挡开柳儿之招。
但便在此时,他忽觉足上又是一阵钻心彻骨之痛传遍全身,身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原来,是红儿乘隙而入,攻向他的下盘,老符的左足受伤之后,难免有些迟钝,于是便有了破绽,竟被红儿一击而中,而且仍是柳儿划伤之处!他刚包扎好的绷带,已被削成数截,真个儿是前功尽弃。
柳儿乘老符身形一滞之际,又在他肋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柳儿一声娇喝,刚要乘势而入,却听得柴小刀一声怒吼,如旋风狂卷过来,向柳儿身后袭去。
柳几顾不上伤敌,反手一格,挡开了弯刀,笑道:“够三十下了么?”柴小刀怒焰更是大炽,把弯刀使得泼水一般,带着呼呼风声,纵横吞吐,倒也颇有声势。
原来,柴小刀做够三十下深呼吸后,却无鼻血溢出,他便俯下头来,用力一喷,却喷出一团鼻涕,他如何不肝火大炽?
四人又分作两对,战个天昏地暗。
老符已受伤多处,与柳儿堪堪战个子手,而红儿与柴小刀对阵,却略略处于下风。
柳儿不由心道:“不知欧阳大哥武功练得如何了?若是现在他往这儿一站,我们胆气也壮了些。”倏地,红儿惊喜地叫了一声:“欧阳大哥!”
第五章感悟刀意
柳儿还道是红儿的诱敌之计,哪知抬头一看,竟真的是欧阳之乎站在那儿!
他的手持着那把刀,拢在胸前,刀身略略斜着,这是一把朴素已极的刀,刀鞘更是不出众,竟是用两片竹片制成。
他的神情很平淡,便那么静静地看着柴小刀与老符。甚至,可以说他的神情有些疲惫,眼中也布满了血丝。
柳儿、红儿一见了他,便不约而同地掠至他身边,道:“欧阳大哥,昨夜共来了五个‘飞魂楼’的人,被我们收拾7三个。”欧阳之平淡淡一笑,道:“剩下的交给我好了,要不然,我这个做大哥的反倒比不上你们了。”柳儿道:“杀这样二个不成器的家伙,又何须大哥出手?”她知道欧阳之乎现在只剩二三成功力,根本杀不了眼前这二个人,所以才如此说。
欧阳之乎却道:“你们先歇着吧,这二个人搅得二位姑娘一夜不得安宁。实是可恶之极了,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红儿也道:“柳儿,我们便看欧阳大哥如何‘谈笑间,使敌灰飞烟灭’吧。”。柳儿见红儿也要让欧阳之乎出手,虽然有些惊疑,但她相信红儿如此说,定是有理由的,她也不会让欧阳之乎冒险。
于是柳儿便道:“也好,我一向是最爱看欧阳大哥痛串恶狗的。”他们三人如此你一言我一语,似乎柴小刀与老符的命全由他们把握于手掌之间,直把柴小刀两人气得七窍生烟!
老符怒极反笑,大声喝道:“我待要看看如何灰飞烟灭!”言罢,他抢上一步,弯月斜指于地,冷冷地看着欧阳之乎。
欧阳之乎不屑地一笑,道:“我若现在从‘坤’位踏进一步,以刀封扫相融,斜撩你的右肋,再翻腕回圈,划向你的‘幽门’穴,你便只有一死了。”老符脸色倏地大变。半响,他才强笑道:“纸上谈兵,又有何有?莫再逞口舌之利了,我便那么直直地一掌击去,你又如何抵挡?”言罢,他暴喝一声,弯刀冷芒闪缩,映现着不规则又幻奇无比的光束,从五个不同的角度聚射向欧阳之乎的躯体,刀芒赛雪!
欧阳之乎冷哼一声,果然是一步踏进”坤”位,封劈相融斜老符肋部,又一翻腕,朴素已极的刀回卷过来,刺向老符胸前”幽门穴!”晨光中倏地飞洒起一蓬血雨!老符的”幽门穴”已被欧阳之乎的刀深深刺进!
”幽门穴”便在胸前,如此一刀扎入,他哪有命在?
老符的眼中没有恐惧,也没有痛苦,有的只是惊讶。他在刀上浸淫了二十几年,也算是一个使刀的好手,何曾见过欧阳之乎这样使刀的?
他竟把自己的招路全都告诉了对方!让老符更为吃惊的是他听了欧阳之乎的话后,已经作了防备,却仍是挡不了他的一刀。
甚至,老符心中还窝着一肚子火,因为他的刀与欧阳之乎的刀竟连碰都没碰一下!好像他便是那么敞开怀让欧阳之乎用刀去扎似的。
但他已来不及思忖大多,便感到思绪如一根断了的弦那样”呛”地一声响,便消失了。
他死了,死得明明白白,又死得不明不白。
柴小刀的额头已有点点冷汗渗出,他已将欧阳之子如何一招杀了老符的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明白为什么老符本是凌厉已极的刀法,竟那么轻易地被欧阳之乎袭入了。
正因为不明白,他才更感到可怕。
甚至,他根本没看出欧阳之乎的内功有多高,因为欧阳之乎所做的事似乎只是那么轻描淡写地把刀扎入对手胸膛之中!
把一柄刀扎入别人的胸膛,所需的内力又有多少?
柴小刀的额头在朝霞的辉映下,有点发亮。
但他已别无选择,他只能挥刀向欧阳之乎砍来。
在他弯刀划空而过时,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刀挥出,便是砍向自己。
他已经没有信心了,甚至他比红儿、柳儿还坚信只要他一出手,便是死路一条。这岂不是等于他挥刀向自己砍去?
结果事情让他更为吃惊!
他的刀真的扎进了自己的胸膛!
有一瞬间,他以为这大概是一个梦,一个有点可怕,也有点滑稽的恶梦。
是的,有哪一个人会把刀扎进自己的胸膛呢?甚至,连傻子也不会如此。
但那种有点胀胀之感的剧痛告诉他,这一切并非梦,他已真真切切地感到刀在胸中硬硬的,冰凉的。
甚至,他听到了长刀饮血时畅快的”滋滋”之声。
柴小刀长叹一声,向后倒去。
他如此叹息,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平时常常自诩的刀法,与欧阳之乎的刀法相比,简直有如儿戏,他的刀只配去砍柴,切马料。
若是与欧阳之乎对招而他却不死,那才是天大的奇迹了。可惜,他不知道欧阳之乎的刀本来就是切马料用的。
否则,他的叹息声,将更响了。
红儿、柳儿有些吃惊地望着欧阳之乎,似乎她们已不认识眼前的欧阳之乎。
欧阳之乎默默地收起那把朴素之极的刀,缓声道:“我现在才明白江湖中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为一本‘易佛心经’而丧心病狂。”顿了顿,他道:“因为它可以让想成魔的人成为空前绝后的魔;让想成佛的人成为空前绝后的佛。而我,却只想做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红儿、柳儿对视一眼,似有所悟。
欧阳之乎继续道:“其实,现在我的功力仍是只恢复了四成,而我却轻易地击败这二个人,这便是‘易佛心经’的神奇之处,它能化腐朽为神奇!”红儿道:“此次袭击我们‘恨谷’之人,武功并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