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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9

作者:兰京
更新时间:2018-01-19 08:00:00
还想企图改变他什么?

    她很用心、很用力地扮演快乐情人的角色,和他见面一定开开心心,欢欢喜喜,同时严守分际。可是,他厌烦于这种无聊游戏有些事他说都不用说,她一看就明白他在想什么。她顽皮地、撒娇地、认真地、哀求地、胁迫地、无所不用其极地希望他能考虑跟她结婚的事,几乎是不要脸地在求他娶她了。

    难道他以为她真是这种连一点尊严也没有的女人?她怎可能不爱面子呢?

    现实逼得她不得不低头,走向最终的结论: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再怎么努力,这一刻终究还是会来临。

    “差不多了。”柔细的嗓音太轻,几乎被她慎重将邀请卡收回封套的微响盖过,让他忘了问,她指的是今晚的约会时间,还是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许久,车里没有动静。这样凝重的沉寂,在他们之间前所未有。她万般不舍,又不得不振作起来地深深大吸一口气,彻彻底底地呼个过瘾,欢然一笑。

    “杨,你有高帝嬷嬷的联络方式吗?我想找他。”

    他面无表情,将自己手机里的资料传往她的手机里。制式化的动作,不置可否。她有她的想法,他也有他的。

    “真奇怪,我在海外和他联络得还满勤快的,回台湾后就联络不到他人在哪了。”她穷开心地自说自话。“我想问他参加这种预展会,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造型可以变化。我是不太需要再买什么礼服了,Eugene给我的已经够用,我也没什么场合可以穿,所以想用创意把现有的素材重新混搭,需要他的意见。”

    女生就是比男生麻烦:男生只要一套西装就搞定。

    “你会穿什么出席?”她殷殷期望地看向敌动引擎、准备上路的铁面人。“慎重一点嘛,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我男朋友身分出席的正式场合。”

    她好想让全世界看到,她的男朋友多么帅。

    “啊,不要不要,你别准备自己要穿什么,我来准备。”她喜出望外地合掌瞠眼,突发奇想。“应该要让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对的!”仔细重看邀请卡,这才发觉,匠心独具。“嗯?这是什么纸?可以让我开一下灯吗?”她在行进间打亮了车内照明,仔细检视。“我好歹也收过一堆很高档的邀请卡,却没看过这种……”

    拿起来透着光看,更是离奇。

    “这不是机器纸,比较像是全矾的熟纸,可是--…”摸起来的手感又像生宣。

    “怪了,难不成是楮纸?这个预展会到底是展什么东西?”

    她沉溺在一个人没完没了的嘀咕里,假想着其实是两个人正在对话的游戏,掩护着他,好让他安然静默,不必费力挤出什么字句来回应。

    直到送她返抵家门巷口的横向大街上,他不发一语,也没再看她一眼。她很尽职地快快乐乐演到最后,过分欣然地摇手朝漆黑反光的车窗内拜拜,转入狭窄的住宅巷弄,才全然放空。

    整个人顿时只剩个壳,恍惚伫立好久,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什么。

    晚上十点多,小巷两旁隐约传来的是消夜的气味,住户里在看的配音韩剧、政论口水节目声,隐约夹杂某家在口角的吵骂,以及出入家中纱门合上的碰撞响。

    这是她习以为常的世界,小老百姓的平凡日子。却不是他的。她不稳地靠往家门旁的外墙上,垂头拨手机,不时吸鼻涕。和杨赴宴的衣服要尽快搞定,不然会来不及。如果要另外订作,这个月铁定透支,得另外想办法周转。总之,一定要准备得妥妥帖帖。

    “喂?高帝嬷嬷!我晨晨,终于找到你了!”

    雀跃的口气和她的嗓音极端矛盾,对方一听就狐疑。

    “没事啦。你方便讲话吗?我?我人在台北,早就回家吃自己了。”谁还要用她这成事不足的败类?“是这样的,我下周和杨要参加一场预展会。由邀请卡来看,很可能是走东方复古路线,听说满顶级的。”

    杨在那里应该会感到自在些,宾至如归。

    “我想穿和他具配搭感的新款,有情侣装的感觉。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席这么公开的场合,我希望、我希望”

    突然间,泪如泉涌,来势汹汹,翻滚而下。她不知所措,惶惶颤抖。

    溃堤了。

    “我们、我们……”

    不解的美眸傻瞪着,地面的影像犹如一片汪洋。她力持理性,因为这事一定要办妥:她只剩这一件事可以办了,他们之间不会再有其它的事襞生。

    “我们……”剧烈的抽措强过她的呼吸,几乎令她窒息,整个人抖得像发瘾的病患。她几次努力提气,试图平稳发音,万般竭力终究只勉强讲得出两个字。

    “我们……”

    句不成句。

    这是最后一出还能称之为“我们”的戏,她一定要演好,每个细节都要顾到。

    像新娘为自己的婚礼筹备那般,巨细靡遗,事必躬亲,因为一生只有一次,这是大事。

    她要留给他最美好的印象,倾尽她所有的心思与才华,要给他最棒的句点,潇洒而优雅地结束他们之间的一切。

    小女孩,想要什么?

    漂亮的衣服和首饰?豪华的大房子?满屋子各国王子的宴会?还是万众瞩目?

    想要丑小鸭变天鹌?灰姑娘君临天下?还是心想事成的仙女棒?或者可以飞向自由的一双梦幻翅膀?当冒险犯难挖金掘银的来风破浪?

    小女孩,说说的顺望。

    我希望……

    市中心的私人展场,隐匿在商业大楼林立的缝隙中。各路嘉宾,低调盛装前行。事前主办单位就对受邀宾客进行严格筛选,因此只看热闹、不具消费能力的闲杂人等均不在受邀之列。来者个个目标明确,悠游闲适地虎视耽耽,这难得一次私人收藏的大批释出。

    来源或许颇具争议,但件件都是精品,不少明眼人聚精会神地躬身在展品前钻眉凝娣,或低声交头接耳,或站在一小段距离外,上上下下地来回打量。

    谁也没想到,办公大楼内的其中一层,偌大空间,全被改造成秘密展区。三百多坪的工整格局,简练素净,几乎毫无设计感可言,单纯地,让展品本身寂静地说话,令万众瞩目,啧啧称奇。

    饭店名厨现场精心服侍的茶点区,反被弃置一旁,冷冷落落,乏人问津。

    此处受邀的与会者,绝大部分都是政经名流或拍卖会的熟面孔,或是与贵客同行的鉴定家,或是受邀者携带的家眷。识货的与不识货的,在极品前,一目了然。

    被分辨的不仅是展品,也是人。

    电梯外开阔素雅的招待处,没有任何花艺摆饰,只有盆栽,连土带盆,盛着活生生的绿意。招待桌后方的大片墙面,中堂置画,左右各置对联,气派恢弘地静静迎接客人,但来者震慑于这份魄力及墙上价格不菲的典藏外,总会不经意地,被正昂首观赏的娇艳背影吸引。纤纤背影,身着古典花青及赭石交织成浅绛山水的色系,传统的闪缎布料,辅以现代威的贴身曲线。削肩窄腰,低胸高领,裙前短后长,延伸至地面蜿蜓,既有大唐仕女的风范,微松的短发又有几分海派的摩登可爱。默默看画,本身就已是一幅画,来者无不赏心悦目。

    直到她掌心的小小宴会包发出手机声响,她才急急打断了静谧的遐思。

    “喂?你怎么还没噢,嗨,Eugene。”不是他……她却还得故作开心悠哉。“我在会场外,这里很棒喔。”

    “换个语言跟我交谈。”手机传来他冷淡的法语,怔住了她的强颜欢笑。

    “有任务要交代吗?”她乖乖听令。

    “没有。所有交代的任务,只是我顺道捞取的个人红利。而我真正的任务,就是把送进这里。”

    文法太复杂了。她似乎太久没用法语,有点生疏…

    “真正被委托案件的人不是,而是我。”

    他在说什么?又为什么选在这种时候跟她说?“Eugene我、我要准备进场了!”

    “不会,因为等的人还没到。”否则她不会瞎耗在会场外。

    “晨晨,我之所以先前一再告诉哪一次的任务很重要、很关键,目的就是锻炼随时提高警觉,以面对这一刻的突然来临。”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合约关系已经告一段落了。”

    “以为,是跟我订合约的人,其实是别人跟我订合约,而,是我执行任务的内容。”

    什么跟什么啊?

    “不然以为,就凭两年前那个土头土脑的钮心晨,进得了今天的场合?”

    “这场预展会有这么了不起吗?”她吃了这么多苦头,就只为这根本与她无关的预展会?“这不过是卖一些很贵的杂货而已,值得小题大作成这样?”

    她故作悠闲地等到快抓狂,他还趁这个时候来跟她闹?

    “之前董家派来找我的那个代理人,已经够莫名其妙的,现在怎么连你也突然发起神经?你如果想来这场预展会,你就来啊,我带你入场后再离开,反正我对这些本来就没兴趣。”

    她不过想和杨有一场最尊贵最浪漫的最后飨宴,留下美好的回忆,不要搞到反目成仇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下场。早知这么麻烦,她干脆跟杨约去动物园算了。

    “董家的人跟说了什么?”

    Eugene森寒的轻喃,让她警觉到自己的造次。

    “对不起,我失礼了……”

    “我要的是对方说的内容。”不是她的对不起。

    “就是……说你和宇蓓小姐曾有过婚约的事。”

    “还有呢?”

    “还有就是呃,跟我道歉,说我可以在这里任选一件展品,他们会送我作为不提出告诉的谢礼。”

    手机那方,是令她惴惴不安的漫长沉寂。

    怎么了,他还在在线吗?

    “他鬼扯。”

    不知怎地,这淡淡的一句,听得她毛骨悚然,似乎字面下别有杀气。

    “这场预展会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的。”而不是只有一件。“是这一代唯一的正统继承人。”

    “Eugene……”别这样,她听不懂。“我只是来约会的。”

    跟她说什么金山银山,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全心苦等的,只有一人。

    “你这样让我想到我们以前闲闲没事的哈啦,胡诏我是流落民间的大小姐,你是王府大总管,负责把野丫头调教成原来该有的样子。我喜欢这种感觉,但是不要扭曲它,好吗?就让事情停留在最美好的阶段。”

    “就像和杨那样?”她无言以对,只有失落、沉默、深深的寂寞。待会杨来了,她还得继续演出活泼开朗的独脚戏吗?明明有两个人,拚命手舞足蹈的却只有一个人。她一直演一直演,愈演心愈凉,就更加卖力,企图扭转什么。结果,她好累,好疲惫。

    她一直都很用力地梦想着,搞不好假戏会成真,她和杨还是有希望的。说不定,还是有可能,虽然很难,仍旧多少……应该会……

    面对展墙的背影,低头拿着耳边手机,宛若一切如常。然而串串泪珠,不断由精细描绘的美眸滚落,直直坠入鲜红的地毯上。

    他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还不来?他们之间一旦谈开了,就没什么好再谈的?

    为了这一天,她花了多少工夫,整个礼拜不敢熬夜、不敢任意吃喝、不敢感冒、天天敷脸、认真运动、潜心钻研美发美妆、好好保养。可是,他没有来,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微薄的薪水,她全砸在置装费上,还加上上网卖掉的好几个名牌包。她每个细节都很用心、很尽力,还是无法唤他回头,再看她一眼。

    倘若这预展会的所有珍宝全是她的,她愿意拿这一切去换杨,只求他回到她身边。

    她是怎么了?为何会沦落成如此卑微、如此狼狈?为什么不能活得有尊严一点?为什么她对自己的许多期许、许多规画、奋斗的目标,突然全都没有意义了?她做错了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是不是他早就看不顺眼她的发型?还是嫌她不够机灵?不满她老在状况外?或者厌烦了她有事没事就爱死黏着他?

    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自己才醒得过来?

    “晨晨。”

    “不管别人给我再好再有价值的东西,我统统不需要。”浓重的鼻音,哽住了每一个字句。“我要的……并不在这里。”

    “放手吧,晨晨。”

    蓦然转为中文的喟叹,语重心长,几乎碎了她的心。明明他人已不在了,她的心却还是不肯放他走,孤单地奋力挽留她从未真正拥有的。她硬是不肯放手,但手中根本就什么也没有。

    “我也曾一度以为和杨之间或许有某种可能性,但显然是我的误判。”砸了自己暗打的如意算盘。

    “晨晨,杨对已经是非常特别的,胜过我所知道他交往过的女性。这就够了,别再执迷不悟。”

    不要这样讲!就算杨和她已经没希望了,也不要跟她讲这种话!

    她惶恐地、抗拒地忿忿哭泣着,顾不得泄漏的哭声及旁人的侧目,小拳捏得死紧,彷佛要豁出命地狠狠跟人对战。

    “与其再留恋那些没有意义的事,不如想想自己正站在多关键的位置上。别再做无谓的等待,快点入场。如果他们派出专员跟接洽!”她什么都听不见,整个脑门只迥荡着诅咒似的巨响:放手吧、放手吧。

    不要!她就是不要!

    “确认是十九过后,就跟他们走。他们一切都已安排好了!”

    大家都不看好她的时候,只有杨不放弃她,只有杨愿意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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