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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

作者:绿痕
更新时间:2018-01-20 00:00:00
瞧他的造形,说多怪就有多怪,被绑得像麻花就算了,他後头还插了根神杖呢。

    嘲风瞥了他一眼,以无声的口形向他示意:你就这么晾著吧。

    「怎么了?」把食物分好後的庙爷爷,好奇地拍拍他的肩。

    「没事。」他弯眯了双眼,开开心心地捧起香喷喷的午饭,「咱们吃饭。」

    庙爷爷不疑有他地捧起饭碗进食,嘲风安心地松了一口气後,缓慢地咀嚼起碗黄米饭的滋味,此时,他的脑海也出现了许多他先前不曾想过的事。

    他已经开始成长了,以往岁月对他而言,只是数不尽的光阴磨蚀,不带意义,一切不过是周而复始的相同白昼与黑夜,但自他来到人间後,岁月变得不同了。

    每当日子一日一日地过去,他便益发地觉得自己渐渐脱离了初时那只单纯的兽,他愈来愈像人,心思在学习中开始变得复杂,虽然人间还有许许多多的事物,对他来说仍是半知半解,或是犹未见面,但他开始知道一些小心机、小把戏,也懂得适时的装傻扮愚对自己百利无一害,并能让自己更快速地融人人间的生活。

    他知道,日後,自己将会愈来愈聪明,同时他也逐渐地明白了一点,他的心,也将会愈来愈不安宁。

    「你在看什么?」

    嘲风走至喜乐的身旁,不解地看著她已经持续许久的举动,自陪她在路边摘完野果回来後,她就一直待在神案前,一手抚著下颔直对著土地公的神像发呆沉思。

    「我觉得我们家的土地公公怪怪的。」研究了许久後,这是喜乐唯一的心得。

    「不会呀。」他开心地偎在她的身旁陪她一同看著。

    她微偏著螓首,「我觉得他好像变瘦了。」她记得以前这尊土地公公,圆圆滚滚、看上去红光满面,怎么一阵子没仔细瞧瞧他,他就变得清瘦又苍白?

    「还是一样胖嘛。」嘲风边粉饰太平,边抬眼瞪了瞪那尊因他而消化不良日渐消瘦的老土一眼。

    「还有……」愈是观察愈是满腹狐疑的喜乐,微蹙著层频频不解地搔著发。

    「还有什么?」

    「他的胡子好像变少了。」记得以前上地公公的胡须不是白花花一大把的吗?

    怎么才几天没注意,就变得某些地方依旧丰盈如雪,而某些地方却是稀稀疏疏。

    「是吗?我看看。」他自告奋勇地倾身上前,在雕像的耳畔压低了音量警告,「敢托梦跟她打小报告,我就叫祝融来这烧了你的窝,或是由我直接把你吞下腹当消夜,你自个儿斟酌斟酌。」

    「嘲风!喜乐忽然慌慌张张地扯著他的手臂大叫。

    「嗯?」

    她直指著案上的神像,「土地公公在冒冷汗!」

    「是吗?」他再阴侧地送了两记冷枪给扯他後腿的老土。

    满面担忧的喜乐直想著自己是哪侍奉不周,「会不会是最近我太少给他进贡,所以把他饿坏了?」也许是因为最近要给土地公公的祭品都被嘲风吃了,所以上地公公才会饿成这样?

    他扬了扬两眉,「你放心,绝对不会是因为那个理由的。」这个老土最好不要落单,不然等喜乐他们一不在,他绝对会把老上再拖出来好好施以严刑教育。

    满心不安的喜乐,飞快地转过身,先是将采摘来堆满地的野果用衣裳兜好,脚步匆匆地奔至庙外,在水缸边洗净了野果後再兜回来,将怀洗得滑润圆亮的果子一颗颗端正地摆在供桌上後,还顺道自他的口袋掏出两颗私藏当成点心的野果,一并送上供桌。

    嘲风不满地伸手勾住她的纤臂,「你做什么?」她把他们的正餐和消夜全都给那个过於肥胖的老上做什么?

    「给土地公公吃饭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别浪费我们的食物,给他吃元宝腊烛香就够了。」他伸手将桌上的果子一扫,全都给扫至怀再放回原处,并擅自为案上的老土决定了日後的进贡菜单。 , :饿得头昏眼花的土地公,一听之下禁下起这个打击,两眼一翻,直接自神案上饿昏摔下来。

    「土地公公!」喜乐急急地大叫,连忙伸出两手紧急地捧住。

    倚在案边的嘲风,在她忙著去招呼那尊小木雕神像时,弯身自地上拾了颗野果,边啃著野果边看她。

    入口的野果有些酸涩,像种陌生的感觉,那种好似头一回见到她仰起脸庞,用羞怯的笑意望著胡思遥时的感觉。

    虽然,他已自土地公的口中得知他们的关系,但土地公却没告诉他,为何他会将那一幕记在脑中久久不肯散去,土地公没告诉他,这份像秤坨般沉重地搁在心版上的感觉,又是什么。

    这几日下来,或许是因喝药的时间未到的缘故,喜乐没再去找胡思遥,镇日都和现在一样陪在他的身旁,可那份感觉却像是盆幽夜悄燃的暗火,非但不熄,还在表面的烟烬下隐密燃烧著,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忐忑,每每想起了济德堂的檐上没有嘲风兽,他总是会为喜乐感到不安。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檐上没有嘲风兽,以前,当他还居住在皇城时,他也见过有个人的居住处的檐上没有嘲风兽,在最初时,那片檐上是有嘲风兽的,但後来却遭到住处的主人给移除,他还记得,在他被那个人自檐上移去之前,他曾趁夜自檐上窥看向那个人的住处,看见那个人正在……

    熟悉的恶寒再度自心底升起,回想起幽夜所惊见的血腥一幕,他打了个冷颤。

    「喜乐。」在下一波漫漫无边的不安再度涌至他的心头时,嘲风唤著她,想好好地向她问个明白,想弄清他心中这份不安的预感究竟是什么。

    「嗯?」喜乐回过头来,见他唇边沾了些野果的汁液,顺手地扬起袖,以袖为他拭净。

    「那日你……」他怔看著她的举动,心底许多闷窒已久的话,因她一下子跳至喉际。

    「我怎么样?」她有些好奇地看著难得出现在他脸上凝重的神色。

    他张开了嘴,试著想开口,却不知该从何对她说起。

    「你近来是怎么了?」她担心地拍拍他的脸颊,「时常见你不是看著我发呆,就是说话变得吞吞吐吐,你有心事?」

    嘲风绕高了两眉,「什么是心事?」

    「就是搁在心裹想的事情。」

    他思索了半晌,朝她点点头,「我有心事。」

    她张亮了一双水眸,「可以告诉我吗?」难得只在乎肚皮的他会去想其他的事。

    低首看著她清亮的眼瞳,他不禁想起当她面对胡思遥时那份发自心底的笑颜,尤其是她漾在颊上那抹娇俏的红晕,像极了小女儿家的羞意……

    「不可以。」嘲风别过脸,把所有到喉的话语全都咽回腹.她不解地蹙著眉,「为什么?」以前他不是只要有想不通的问题,或是每每想到了什么,他总是会迫不及待地想与她分享吗?怎么现在,他却变得下一样了?

    「因为他长大了。」站在庙门边听了不少的庙爷爷,边代他回答边走进头。

    喜乐回过头来,「爷爷,你怎么也这么早就回来了?」

    「方才,我在街上遇著了叶家大娘。」带著丝丝欣喜,庙爷爷热情地朝她招著手。

    「她又想帮我说媒了?」她顿时笑颜一逝,垂下了眼,不想面对这件事地转过身去。

    嘲风拉住她,「什么是说媒?」

    「就是帮喜乐找个好对象。」庙爷爷弯下腰拾来了蒲团,慢条斯理地坐下後,再抬首看著神情各异的两人。

    「什么对象?」他不明所以,却发现喜乐的眉心愈来愈紧锁。

    「嫁人的对象。」庙爷爷在说时,特意盯审著他的表情。

    嘲风怔愣地张大了眼,缓缓地,松开了握住喜乐的掌心。

    脑袋,空洞洞的,他茫茫地看著低垂螓首的喜乐,不断在脑中回想,他曾在书读过那些关於女子出阁之事,成家、相夫、教子……琐琐碎碎,充实丰盈的生活,但半知半解的他,不知道那是怎样的另一个新人生,他也不知道,他将会有不能跟在喜乐身後的一天。

    「怎么样?」庙爷爷再把目光调回喜乐的身上。「这回叶大娘提的是街尾的祝丰年的儿子,你要不要考虑?」

    「我……」心中辗转思量的喜乐,沉著声,迟迟答不上一句话来。

    心思敏锐的庙爷爷,在看了她为难的愁容一会後,试探性地问。

    「你另有心上人?」难道是这个小妮子开窍了?

    她不点头也不摇头,「也不是……」

    「你想拒绝这门亲事吗?」看出了她八成心思的庙爷爷,明白地瞄著她那双充满不愿的双眼。

    喜乐扬首看向他,「我还不想嫁。」

    已经不是遭到她第一次拒绝的庙爷爷,才想不为难她时,却发现站在她身旁的嘲风,呆愣愣地倚在案旁低垂著头,一手紧按著自己的胸口,脸上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

    「嘲风,你怎么了?」头一回见这只乐天的兽出现这种破天荒的表情,庙爷爷忍不住绕弯了一双白眉。

    苦苦思索的嘲风皱著眉,「我觉得不太舒服。」

    「你病了?」喜乐怀疑地看向他那张有些异於平常的睑。

    他也说不上来,「好像不是……」

    「饿坏了吗?」她关心地一手抚著他的额,试著把他纠结的眉心给疏散开来。

    「我……」嘲风欲言又止,张开了嘴,不一会又合上它。

    庙爷爷的双眼闪了闪,「既然还不想嫁,那爷爷就把你多留在身边几年,改明儿个我就去把这门亲事回了。」

    「嗯。」喜乐如获特赦地吐了一口气,怕饿坏嘲风的她,挽起袖子朝内堂走去。「天晚了,今天我要到一些黄米,我去把它煮了当晚饭。」

    在她走至内堂时,静立在原地动也不动的嘲风,一迳地看著自己的胸口,不知该怎么领受这份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思前想後,拆解不开。他的脑际空荡荡的,心底沉甸甸的,被遗弃的感觉缠住他不放。一想到喜乐往後将会出阁嫁人,这份驱之不散的惶惑感,像道突然出现在天边的黑云,一下子把他晴朗的穹苍给遮住了,他恍恍惚惚地察觉到,他是一棵由喜乐亲手种出来的树苗,他能逐渐成长茁壮,是因有喜乐呵护,一旦喜乐觉得新鲜感过了,或是不再想看顾他时,他也将随手被扔弃。

    「胸口是不是觉得闷闷的?」坐在地上的庙爷爷,在他的眉心即将打结成拆不开的死结时,好笑地看著他的表情。

    诧异的嘲风猛然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

    「人间对你来说,还是个陌生的世界,有许多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你还陌生的,等你在人间待久了,你就会慢慢适应了。」在他乖顺地坐过来时,庙爷爷侧著头看著他脸上的懵懂。

    「庙爷爷。」嘲风交握著十指,问得很犹豫,「人间的人,是不是都会变?」

    「会啊。」

    他的眼中泛著失望,「每个人都一定会变吗?」

    「你很怕改变?」庙爷爷拉开他紧紧纠握的十指,安抚地以大掌握住他的手。

    「我想维持现状。」像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他们三人安稳和乐地一块过著日子,没有外物来打扰他们,没有突如其来的分离,更没有像他独自蹲踞在檐上时的孤寂。

    「改变并不是一件坏事。」庙爷爷笑笑地拉著他更坐近一点,一手揽著他的肩,「就像你,现在或许有许多事你都还不明白,但总有天你会看清人间,你也会长大,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能永远不变的。」

    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像一把把黄土洒落他的心头,一点一滴地,将他的小小希望给掩埋。

    他是想过,他会有成长的一天,但他却不知成长即意味著改变。一直以来,他已习惯了蹲踞在原地守护著相同不变的景物,来到了人间後,他在不知不觉间,也为自己划了份领域,在下意识将他所接触到的人事物,当成他保有的一部分去看顾著,现在的他,尚未学会什么是改变和分离,也还没准备好要去接受这份感觉。

    「不过呢,有些感情是不管经过了多久都不会变质。」庙爷爷一手撑著下颔,缓缓给了他一个足以放松紧绷心弦的微笑。

    「真的?」嘲风听了,立即张亮了一双渴望的眼期盼地看著他。

    庙爷爷爱怜地抚著他的发,「只要你有心。」

    「我懂了。」他想了想,有些明白地对他颔首。

    「对了。」庙爷爷地调皮的对他眨眨眼,「下回跟土地公聊完天後,记得要把他身後的那根神杖给拿下来。」他老归老,可一点也不胡涂,尤其是这一双眼,特别的灵光。

    嘲风怔了怔,随後即明白他在暗示些什么。

    他露出开朗的灿笑,「我会记得。」

    「来,帮我捶捶。」见他重新笑开了脸,庙爷爷一手捶著自己酸涩的肩头。

    嘲风走至他的身後蹲著,有样学样地照著他的方式,不确定地合[奇+书+网]上双掌,开始在他的肩上敲敲打打。

    「轻点。」被嘲风不知轻重的力量一捶,他一身的老骨头差点被敲散,他忙不迭地指示他要放轻点力道。

    嘲风依话地减了力道,慢慢地抓到了诀窍後,就见原本浑身紧绷的庙爷爷,渐渐地放松身躯闭上眼。侧首凝视著庙爷爷唇畔的笑意,以及内堂喜乐正在作饭的声响,他地觉得,这日午后穿越过窗棂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的感觉特别温暖,而飘漾在空气中那份淡淡又温馨的感觉,让他生平首次,有了家的感觉。

    *****「要我传授你要饭的技巧?」差点合不拢下巴的喜乐,挑高了两眉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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