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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紫夫
更新时间:2018-01-24 20:00:00


    “心里发慌得紧。”

    “那你看看我。”

    “我是女人家,能随便看你呀?”

    “没关系,这是形势需要。”

    黄嫂就看他。左看右看,黄嫂还是摇头。

    崔二就撕了一层脸下来。

    “你怎么又换一张脸?”

    “刚才是鬼脸,没吓着你吧?”

    “没,我觉得有点亲切感,要不,我就不和你对话了。”

    “现在是人脸,你仔细看。”

    “哎呀,你这张人脸鼻子眼睛都糊到一起去了,好难看,你怎么不洗洗脸?”

    “人脸比鬼脸还害怕?”

    “你洗干净了可能就好看了。”

    “没法洗,已经定型了。”

    “那你还是换鬼脸给我说话。”

    “我失望了。”崔二有些凄凉地说。

    “是我让你失望了?”

    “狗,狗的凶残比鬼还厉害。”

    “我现在真的想吃凉粉,我好饿,走了整整一夜的路。”她说。

    “你该坐轿,女人出门该坐轿。”

    “这辈子就只坐过一回轿,真的,如果不坐轿,我怎么会变成女人!,让我想想。”

    怎么脑子里象这桥下的翻卷的白雾,什么都遮遮掩掩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你想起了吗?”

    “那轿子好象没走多远,印象不深~~卖凉粉的,这桥下的白雾怎么没完没了的?”

    “是鬼吐出的气息。”

    “这鬼的鼻孔有牛那么大?”

    “我也不知道。”

    “你就知道卖凉粉。”

    “你自己动手呀。”

    “凉粉调料该怎么弄?我没卖过凉粉,人又生得笨,连这事也弄不好。”

    “你只会洗碗。”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是崔凉粉呀!”

    “你刚才说过的,我记着,崔~~崔~~”

    崔二忽地就倒下地去。

    黄嫂说:“这人怎么就发病了?”

    低头看,崔二的身体象一张纸一样。

    她伸手去摸,手就触到了桥石上。

    “你在哪里?”她着急了。

    崔二的影子从桥沿边慢慢地滑落下去~~

    她伸手去拉崔二,影子一下就全落入了桥下。

    她朝桥下看,白茫茫的雾霭象波涛一样汹涌翻腾,白雾的浪涛里,凉粉挑子随波逐浪远去了~~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崔~~崔二,我是黄英英呀!我就是来找你的!你不能再丢下我。”

    她朝奈何桥下扑身而去~~

    4

    “咚”的一声,象落了一砣石头在血污池里。

    池子里的血丝虫兴奋地舞蹈起来,如潮一般朝那血水旋涡的中心聚集。

    真的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迷漫在上空。

    白骨听到刚推下池来的那个罪鬼如自己一样披头散发,轻声地哼叽着。

    血丝虫象鼓动的浪涛涌向她~~

    她真的是欲望太大了,血丝虫才这么喜欢她?白骨想。

    新来的罪鬼又哀叫了几声,从她微弱的哀叫中完全能想到她对一切都失去了信心,因为她最后的欲望也正在被血丝虫无情地啃噬。

    守池的老鬼卒见惯不惊地盯着池子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他只是一个过路的傍观者,天塌下来的事也与他无关。

    白骨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事不关已的冷漠态度。

    白骨说:“老鬼,你怎么比我还麻木?”

    “这是几十年的修练成果,你还欠火色。”

    “你和她调换一下位置看看,你脸上就不会是一块铁了。”

    老鬼摸摸脸:“你说什么?铁?”

    “冷血动物!”

    “应该是冷血鬼。地狱里的鬼魂都不会有热血,这是对鬼体生理知识的基本界定。”

    “啊~~”那血丝虫围攻下的罪鬼又呻唤了几声。

    “老鬼,能不能帮帮她?”

    老鬼耸耸肩头:“她欲望太多。”

    白骨几乎要叫起来地说:“我也有欲望。”

    “除了一身白骨,我看不出你还存在什么欲望。”

    “你小看白骨了。”

    “也许,你真的和其它罪鬼有不同的地方。”

    “你看出来了吗?”

    “我只是感觉到。”

    “你还有感觉!那你感觉一下受血丝虫围攻的滋味。”

    “你别这么说了,我真的觉得身上一阵阵难受。”

    “你跳下来感受一下。”

    老鬼慌恐地跳起来,跳到离血污池更远一点的地方。

    “你别跑呀,我只是求你帮帮她。”

    “要帮你自己帮,反正你也在池子里。”老鬼嘀咕道。

    “老鬼,我没看错你,你真的是个好鬼。”

    “这辈子还遇上有人说我是好鬼的?”老鬼自言自语地说。

    “是你要我帮她?”

    “没错,是我亲口说的。”

    “我怎么帮她呀?”白骨抖了抖铁链。

    “我给你解了。”

    “好事做到底,把她的也解了吧。”

    “这辈子做这件好事也值。”老鬼说着从池岸边的铁桩上解了两根铁链。那铁桩上拴着无数铁链。

    白骨伸手把血丝虫围攻下的罪鬼拉到了身边。奇怪的是那些血丝虫就是不围上来了,只在她们周围垒起了一圈血虫的“围墙”。

    白骨撩开了她的散乱发丝,不禁惊叫道:“黄嫂,是你!”

    黄嫂睁着无神的眼睛盯着她。

    “黄嫂,你真的不认识我?我是白骨呀!”

    “白骨?”

    “白姑,白骨是秦广王强加给我的名字。”

    黄嫂摇摇头:“你不是白姑。白姑不是你这样子。”

    “黄嫂,我样子很难看吗?”

    “不,你不是白姑,白姑泡在这血污池里就活不出来了。”

    “怎么会呢?”

    “白姑太软弱了,她经受不住的。我~~我也~~经~~”

    “黄嫂,是地狱把白姑锻炼出来的。我真的是白姑,黄嫂,你再仔仔细细的看看。”

    黄嫂还是摇摇头,软弱无力地瘫倒在白骨的怀里。

    白骨抱着黄嫂,百感交集。

    黄嫂在她怀里睡过去了,也许是黄嫂从进了地狱就没闭上过眼睛,她睡得那么死,似乎这时候天垮下来她也不会醒。睡梦里,她还在呢喃:“崔~~崔二~~我怎么找不到你~~”

    白骨又想哭。难怪黄嫂的欲望这么强烈,她是在寻找自己的老公,黄嫂在人世上遭受的苦白姑是知道的,进了地狱,黄嫂心里的苦也没倒完。同是天涯沦落人,白骨把她抱得更紧了。

    5

    天上一天,人世一年。

    这地狱里过一天,人世上又该是多少日子呢?

    黄嫂心存欲望,进了地狱也要寻找她的亲人,这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不幸。

    白骨自从进了地狱,脑子里的思维就从没这么活跃过。

    白骨想,我宄宄然一个女人,无牵无挂,强似黄嫂。要说欲望,何人没有,白骨只想洗清自己的冤屈。而黄嫂呢?

    白骨决心帮黄嫂。

    人间地狱两重天,也许黄嫂的老公早已投胎人世。

    黄嫂如能转世人间,也许真能寻到她自己的幸福。

    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

    听说驱忘台的孟婆阿奶是个好人,要让黄嫂去驱忘台见见孟婆阿奶,说不定会找到出路。

    其实,白骨不知道驱忘台的根底。

    白骨想说动老鬼一起使施自己的计划,她觉得自己能摸透老鬼的心思,老鬼心肠不坏。

    老鬼却换班了!

    新来的吏鬼很委琐,却没有心机。

    吏鬼看见两根解了的铁链,有些吃惊,也有点莫名其妙的兴灾乐祸,一味地自言自语:“这不是我干的。”

    新来的吏鬼坐在池边上就没正眼儿看过池里的罪鬼。他只望着天穹,心事重重的样子。

    白骨也朝天穹望去,想看看天上倒底有什么吸引了这吏鬼。

    头顶的天穹还是那么低沉,紫得发黑的云片象补丁~~

    吏鬼很专注地看着头上。

    “能看朵花出来吗?”白骨聊揄道。

    “其乐无穷,其乐无穷。”

    “有什么乐可寻?”

    “这就是我的专利,没人知道的。”

    “能讲给我听听吗?”

    “你是在池子里泡醒了!”

    “我从来就没睡着过。”

    “大概是老鬼给你讲得太多了,你安静不下来。”

    “你不喜欢对话?”

    “血污池的值班吏鬼都有这毛病。”

    “什么毛病?”

    “对话呀。偏偏泡进池里的都不肯多说话,很难遇到你这样话多的。”

    “咱们交上朋友了。”

    “我是吏鬼,你是罪鬼,这还是有区别的。”

    “当然,你在上面,我在池里,这个位置调换不过来的,这我明白。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吏鬼用手摸摸怀里,又盯盯她,点点头。

    “平日里没人和你说话,你是不是也看上面?”

    “我刚才给你说了的,上面其乐无穷。”

    “有什么乐?能分享一点给我吗?”

    鬼吏指着头顶问:“你知道这个方位吗?”

    白骨摇头:“是看天象?”

    鬼吏说:“我下辈子投生再学看天象,一定会成名师。”

    “不看天象,那你看天干什么?”

    鬼吏“嘿嘿”笑道:“上面在演戏,一出出好戏。”

    “我怎么看不出来?”

    “泡在血污里能有好心情!”

    “你的心情一定很好?”

    鬼吏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胸前,说:“我告诉你,这头顶上是西方,确定了这个方位,你就知道其它方位了。现在西方是不是特别黑?这黑色中能分辨出紫色。再往对面看去,这紫黑色越来越淡,到天尽头处是不是变成了红色。”

    “你对颜色很有研究。”

    “只对红色,特别是它的变化。”

    肯定是守了一辈子血污池,眼里看多了血污。白骨心里想。

    “天上这颜色是怎么变化来着的?”

    “做个实验,在红色的水里先滴进相当数量的绿色,它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对颜色的实验不感兴趣。”

    鬼吏只顾说自己的:“再滴进一定数量的黑色,它又会变成什么颜色?”

    “污七八糟的颜色。”

    “你说错了,就是头顶上这种颜色。它黑而不暗,紫而不明,它包含着一种希望。”

    白骨让他说糊涂了,心里想,这个是真正的疯鬼了。

    “你再看上面。”鬼吏又指着头项说,“各种颜色的参杂,形成了各种图案。”

    白骨看上去,还真的能看出各种图案。

    鬼吏问:“那个地方象什么?就是紫色重一点那里。”

    “象一颗切啐了的心。”白骨想起自己的心被切割时的情形。

    “错!你再往前看,比较亮的方位,应该是正东方位,象什么?”

    “鲜血刚刚从切割的伤口涌出来。”

    “勉强说得过去。出血,特时髦的话题。”

    怀里的黄嫂还在沉睡。

    鬼吏说:“可以把上面的图案看成两幅。”

    白骨看看上面,还是摇摇头。

    “我告诉你,其它人我是从来不说的。”

    “敢情是你对我有好感。”

    鬼吏点点头:“我先告诉你第一幅图案,从正东方向跑过来一匹火红的马,正向着西方奔来,渐渐地奔进黑暗的希望中。”

    “这没什么意思。”

    “得感悟,里面的玄妙多得很,这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

    “那第二种图案呢?”

    “从正东方燃起了红火,从火中飞出无数黑蝴蝶,向西边涌来~~嘻嘻嘻,你还不明白?”

    白骨不解地看着他:“这又是深藏玄机?”

    鬼吏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钱~~

    ~~白骨说:“这钱归你了。”

    ~~~~

    6

    黄嫂从驱忘台回到了血污池,又睡着了。

    白骨从鬼吏口里知道了自己和黄嫂今后的“出路”。

    白骨并不感到意外,能不能转投人世,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了,尽管沉积在她心里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那是不可示人的欲望,一个蒙受千般屈辱后暴发的女性的欲望。

    她现在只想到黄嫂。

    她想报达黄嫂,她要想法让黄嫂寻找到老公,黄嫂变成游魂后会比自己还悲惨。

    心满意足的鬼吏捂着胸口扯起了卟鼾~~

    “这是机会。”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什么机会?”白骨诧意道。

    “你已经失去过的机会。”

    “你是谁?你在哪?”白骨焦急地问,心里想,只有他能自由进出阴朝地府,真是他又来了?!!

    包围着她和黄嫂的血丝虫让出了一条道,象通向岸上的小路~~

    ~~一阵轻盈的音乐响起来。象仙乐,这样的乐曲里应该是金鹿起舞,仙姑舒袖。两朵粉红荷花飘飘而起,万千水滴变换成无数晶亮的珍珠,珍珠组成的花叶衬托着花朵飞升,越过了天地间的黑暗。粉色荷花幻成白骨和黄嫂的身影,白衫飘飘,长发飞扬,风声和着飘渺的乐曲,响起一支歌:

    “飞翔,黑暗托起的翅膀才有硬度

    心随意而去

    化作光明剌破天空

    我本洁白

    沉醉红酒原属自然

    给我一条路

    敢入地也敢上天。”

    ~~白骨拉着黄嫂走出了血污池。

    黄嫂看看池边睡着的鬼吏,面露惊惶之色。

    白骨说:“就是雷电火闪也唤不醒他。”

    黄嫂不无担忧地摇头。

    白骨指指鬼吏抱着胸口的睡姿说:“他也会做好梦的。”

    眼前是两道门:生门、死门。

    生门洞开着。

    死门紧闭。

    白骨拉着黄嫂向生门走去。

    黄嫂站住不动。

    白骨说:“我知道你所想。”

    生门关闭了。

    死门洞开~~

    7

    黄嫂朝死门走去,走得很冷静。

    白骨一把拉住她:“黄嫂,让我走头里。”

    “不,这是我自己的事,没必要搭上你。”

    “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但毕竟有区别。”

    “不,你说过同是天涯沦落人,再说我比你知道这里。”

    死门里冷风嗖嗖,无边的黑暗。

    白骨拉着黄嫂的手在无边的黑路上走。

    忽地脚下有一声哎叫响起:“走路怎么不长眼睛,把我的脚都踩了。”

    白骨问:“你是谁?怎么躺在黑咕咙咚的地上。”

    “你看不见我?”

    “这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我看得见你们。”

    “敢情是你在这黑暗里呆久了的原因。”

    “我比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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